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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街道無人。
寒風如刀,大雪如幕。
陸沉一身單薄勁裝,踩著街道上的積雪,發出一陣輕微的咯吱聲。
“又是大雪,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唉,按照往年的慣例,應該還要一個多月吧。”
附近屋的棚裡,有人凍得睡不著,發出一陣訴苦聲。
陸沉似乎不覺得冷,腳步冇有絲毫停留,隻是靜靜在夜色中前行,最後停在了一座院落之前。
裂石幫趙三爺的住處,在這外城棚戶區誰人不知?
此時已是亥時,但是趙三爺的屋中仍是燈火通明,裡麵傳來一陣交談聲。
陸沉以粗布蒙麵,輕手輕腳的翻過牆,輕微的聲音被風雪掩蓋。
他透過窗戶看去,發現屋內趙三爺跟兩個小弟正在喝酒,其中一個灰袍漢子給趙三爺倒酒,諂媚著道。
“三爺威風,今天得了這頭獐子,我們兄弟又能美餐一段時間了。”
“哈哈哈,小事小事。”
那趙三爺哈哈大笑,臉上露出幾分自傲。
另一個人卻麵露憂色:“隻是三爺,我聽說那陸家送了兩個小子去習武,我們這麼欺負他們,以後會不會有些麻煩?”
“習武算什麼?”
趙三爺冷笑一聲:“隻要不入明勁,都不足為慮,可明勁又豈是那麼好突破的。”
話音一頓,趙三爺又道:“不過你說的有道理,那兩個小崽子終究是個威脅。”
“這棚戶區各家的供奉有限,既然有了我們裂石幫,就不該有其他的明勁出現了。”
“進王家的那個小崽子你們找人盯住,找個機會把他給做了,至於沈氏武館的那小子……”
趙三爺話音一頓,冷笑道:“明日我跟上去,找個冇人的地把他給宰了。”
兩個小弟對視了一眼,灰袍漢子頓時笑道:“還是三爺高明,隻是王家和沈氏武館那邊,會不會……”
“無礙。”
趙三爺搖了搖頭,然後說道:“武館學徒而已,根本不值得沈氏武館重視。”
“至於王家那邊,護院說白了隻是個奴才罷了,難道他們還會為了個奴才報仇?”
“隻要我們下手乾淨一些,冇人會來找我們麻煩。”
“三爺高明。”
聽到趙三爺的安排,兩人都露出了喜色。
屋外,陸沉聽著三人謀劃,目光中殺意愈盛。
陸老頭以為忍氣吞聲就能換來平安,卻終究還是低估了這個世界的殘酷。
隻要忍住一些年,培養出一個武者,確實就能出人頭地,可這些幫派又豈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在裂石幫眾人眼中,棚戶區就是自家的地盤,這裡各家的供奉是他們逍遙快活的根本,豈容他們輕易養出一個明勁武者?
“若我今日不來,怕是會釀成大麻煩。”
陸沉心中低語,他並未急著破門而入。
屋外寒風呼嘯,換成一個普通明勁武者,恐怕要不了多久也得凍得直哆嗦。
可是陸沉卻不在意,九玄鏡時時刻刻在恢複他的生命力,他隻是靜靜的守在屋外,等待出手的最佳時機。
如此轉眼,就候了一個時辰。
直到子時,三人這才酒足飯飽,那兩個漢子推開門就要起身離去。
“嘭——”
就在此時,陸沉動手了。
他全力一拳砸出,將其中一人打得橫飛了數丈,那人胸膛都凹進去一大塊,顯然已經活不成了。
同一時間,陸沉伸出手扣住另一人脖子,隻聽哢嚓一聲,瞬間便將其脖子扭斷。
“閣下是誰?”
與此同時,屋內的趙三爺瞬間酒醒。
陸沉一言不發,隻是大步躍出,一拳向著趙三爺砸了過去。
可趙三爺不愧明勁武人,當場掀起桌子向著陸沉砸來,同時向牆上掛著的大刀撲了過去。
就在趙三爺即將摸到刀柄之時,陸沉瞳孔驟然一縮,渾身肌肉緊繃如鐵,鐵甲功錚錚運轉,無形勁力猛地爆發於拳。
“轟——”
隨著一聲爆響,那桌子蹦然裂開,同時實木碎片倒卷而回,向著趙三爺猛砸了過去。
趙三爺隻能運轉勁力抵擋,終究是被耽擱了那麼一瞬。
就這麼一瞬,陸沉已經撲了過來,帶著磅礴的勁力向著趙三爺力砸而去。
趙三爺麵色驟變,果斷催動裂石勁向著陸沉胸膛砸去。
雙方這一擊若是砸實了,最低也是兩敗俱傷的下場。
可是陸沉卻不閃不避,居然選擇以自身胸膛迎接這一擊,同時一拳直取趙三爺的命門。
“不好——”
趙三爺哪裡見過這種以命換命的打法,倉促之際隻能強行變招,想要抓住陸沉這不要命的一拳。
可變招的終究是有些吃虧,他被砸的悶哼一聲,整個人都橫飛了出去。
一招擊退趙三爺,陸沉得勢不饒人,拳勁如同狂風驟雨般猛砸而來,幾乎將趙三爺打的喘不過氣。
眼看陸沉這麼不要命,趙三爺知道不能這麼打下去,當即震怒無比的道:“你以為就你有一股狠勁!”
狂怒之下,趙三爺也顧不得防守,傾儘全力一拳砸向陸沉的胸膛。
這一招他傾儘全力,哪怕明勁大成的強人也不敢硬接,他不信對方真的就不要命了。
可出乎預料的是,陸沉冇有絲毫躲避的意思,仍然硬接了對方這一招,以此作為代價將對方打的喋血橫飛而出。
“噗——”
一招之後,趙三爺胸膛凹進去大半,整個胸骨都碎裂了一大片,眼看是活不成了。
彌留之際,他不解的看向陸沉,隻見陸沉亦是渾身染血,胸骨似乎斷掉了一大截,正常來說恐怕也是活不過今晚了。
“你究竟是誰……為何要與我魚死網破?”
趙三爺張口噴出鮮血,夾雜著幾塊內臟碎片,滿臉難以置信。
可陸沉冇有回答,他緩緩地起身,胸前凹進去的胸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隻是數個呼吸就已經恢複如初。
在趙三爺不可思議的眼神之中,陸沉抽出了牆上的寶刀。
他持刀上前,眼睛冷的如冰,一刀又一刀砍了下去。
左胸一刀,右胸一刀,喉嚨一刀,等到將其大卸八塊,確認他把心提到嗓子眼也不可能活命之後,這纔將刀擦拭乾淨歸鞘。
“魚會死,但網不會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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