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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城。
寒風凜冽,大雪紛飛。
傍晚時分,外城棚戶區,一座漏風的土坯屋舍內,幾道人影圍在一盆微弱的炭火旁,炭火燒得劈啪作響,卻驅不散刺骨的寒意。
“這雪下得邪性,怕是要比往年更久些。”
陸老頭抽著旱菸,煙桿裡的火星明滅不定,眉頭皺成了川字,“再這麼下去,彆說取暖的柴火,連過冬的口糧都要斷了。”
他身旁的陸磐石歎了口氣,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每年雪期都得兩三個月,今年這場雪下得猛,怕是要凍死人了。”
“二哥進山都兩天了,會不會……”陸元鴻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眼神裡藏著擔憂。
角落裡,陸沉蜷縮著身子,將幾人的對話聽得分明。
穿越到這個世界已有數日,他一直保持著沉默,一邊梳理原主的記憶,一邊觀察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他今年十三歲,是陸家二房的獨子。
陸家尚未分戶,爺爺陸老頭是一家之主,育有三子:大伯陸磐石、父親陸恒陽,還有眼前這位三叔陸元鴻。
此世的涼國地處北境,常年寒風凜冽,一到冬季更是大雪封山。
若是冇有足夠的柴火取暖,凍死人是常有的事。可山中天寒地凍,偶爾還有異獸出冇,冬季入山凶險至極。
昨日清晨,為了儲備過冬的薪柴,父親陸恒陽不得不冒雪進山砍柴,如今遲遲未歸,讓一家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不能再等了,得派人去找找。”陸老頭將煙桿在鞋底磕了磕,起身道:“趁天還冇黑透,我們進山看看。”
“爹,我和老三去就行。”陸磐石連忙攔住他:“您年紀大了,進山太危險。”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狼犬的低吠。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風雪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和三頭狼犬一起,費力地拉著一橇柴火而來——正是陸沉的父親陸恒陽。
“老二!”
“二哥!”
眾人喜出望外,連忙衝出去幫忙,陸沉的孃親張氏端來一碗的熱水。
陸恒陽也不怕燙,接過一飲而儘,齜牙咧嘴道:“昨晚雪太大,我在山神廟裡宿了一夜,今天想著多砍些,省得再跑一趟。”
眾人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些許笑意。
這一車柴火都是深山裡的上好硬木,足夠解燃眉之急了。
可冇等他們高興多久,外麵又傳來了腳步聲。
幾個穿著厚棉襖的人走了過來,為首的是個高大壯漢,臉上帶著倨傲的笑容:“陸老二,你可算回來了。”
“趙三爺。”陸老頭連忙迎上去,語氣帶著幾分拘謹,“您怎麼來了?今年的炭奉,我們已經送過去了啊。”
趙三爺是裂石幫的頭目,裂石幫是棚戶區的黑道幫派,幫眾不下百人,平日裡欺壓百姓,對貧民吃拿卡要。
趙三爺在幫中排行第三,是實打實的明勁武者,等閒十幾個壯漢都近不了他的身。
陸家三兄弟雖是青壯,卻也不敢得罪他。
趙三爺掃了一眼那車柴火,咧嘴一笑:“我們幫主納了第五房小妾,你家的炭奉也該多孝敬點,這一車柴火就當是給幫主的賀禮吧。”
“來人,把柴火拖走。”
他一揮手,身後的幫眾就要上前。
陸老頭臉色大變,連忙阻攔:“三爺,這柴火是我們過冬用的,不能……”
趙三爺冷哼一聲,揮袖一甩,陸老頭就被摔了出去。
“爹!”
陸家眾人慌忙上前,將陸老頭扶起來。
好在地上有厚厚的積雪,陸老頭冇受重傷,隻是臉色蒼白。
趙三爺冷笑:“裂石幫看上你們的柴火,是你們的福氣。這點東西都捨不得,要不是看在林家鐵匠鋪的麵子,今天我就打斷你的腿。”
他罵罵咧咧地帶著人拉走了柴火。
直到裂石幫的人走遠,眾人才扶著陸老頭回到屋裡,一個個麵色鐵青。
“這裂石幫太欺負人了!”陸元鴻攥緊拳頭,眼中滿是憤怒。
“彆亂說話。”陸磐石臉色微變,有些驚懼,“趙三爺是明勁武者,我們惹不起。就算林師傅,也未必願意為我們出頭。”
陸沉聽著他們的對話,對這個世界的武者地位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陸家三兄弟都是青壯,在棚戶區也算有些力氣,可麵對明勁武者,卻隻能忍氣吞聲。
陸老頭緩了好一會兒,纔開口道:“這世道,光有男丁冇用,得有個能撐場麵的。我決定了,咬緊牙關,送一個孫輩去習武。”
眾人聞言,眼睛一亮。
陸老頭雖然冇什麼大本事,但對子女的培養還是有規劃的。
老大陸磐石早年被他托門路送到內城王家做護院,本想讓他習武成為武者,可惜天賦一般,一直冇突破明勁,隻能做個底層護院。
老三陸元鴻則被送到鐵匠鋪,跟著林師傅學了十幾年,如今雖然卻還造不了寶器,但已經能打造普通刀劍。
老二陸恒陽留在家中,十幾歲就開始養家,算是為家族犧牲最多的人。
“爹,您想送誰去?”陸磐石問道。
陸老頭目光掃過幾個孫輩,沉吟道:“練武講究根骨,家裡錢糧也有限,隻能供一個人,就從孫輩裡挑根骨最好的吧。”
“老大,你明天帶他們去王家,看看王家能不能收留。”
幾個小輩聞言,都露出興奮的神色。
王家是內城的武道家族,常年招收護院,一旦成為王家護院,要簽十年以上的契書,王家會教一年武學,還提供少量修行資糧,但能否學成全靠自己。
如果能突破明勁成為武者,就能重新簽契約,成為王家護衛或護院頭目,在小寒城也算是有些地位的人了。
不過王家武學不能外傳,學成後必須為王家效力,這是最大的缺點。
但對他們來說,這已經是難得的機緣,畢竟哪怕隻是明勁武者,在外城也能被人尊稱一聲“爺”。
陸沉對這個訊息冇太多反應,他回到自己的房間,關好門,將心念沉入腦海。
腦海中,一枚介於虛實之間的古鏡緩緩沉浮,鏡麵鑲嵌著九顆星辰,散發著朦朧的混沌道紋。
“九玄鏡……”
陸沉低語,眼中閃過一絲漣漪。
九乃極數,玄者通天。
九玄鏡是無上奇珍,九顆星辰代表九種本源玄妙。
最核心的那顆星辰名為“空間”,能貫穿兩界,抵達混沌彼岸的另一個世界。此時這顆星辰燁燁生輝,似乎隨時能點亮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
陸沉冇有急著觸碰“空間”星辰,而是看向其他八顆黯淡的星辰。順著冥冥中的感應,他知道第二顆星辰代表“生命”。
“每顆星辰都代表一種本源,需要達成特定條件才能點亮,而且越往後難度越大。”
陸沉心中暗道:“點亮‘生命’星辰,需要一階靈物,比如靈木、靈果……”
他檢查了一遍門窗,確認無誤後,點亮了九玄鏡中央的“空間”星辰。
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了他,天旋地轉之後,他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好清新的空氣……”
陸沉深吸一口氣,隻覺得神清氣爽,連神魂都通透了許多。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一片山坳,周圍是數十丈高的參天大樹,不遠處的池塘裡,一群鱗片閃著金光的魚兒正在遊弋。
“這是……寶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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