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仙宗獨占南域十萬大山,
橫跨七大皇朝,十八王朝,
輻射南域大半疆土,乃仙門正派,獨執牛耳。
……
執事峰,問事堂。
外門執事朱簧手持金冊,恭敬又小心地來到人影麵前。
他埋首遞上金冊,輕聲道,「稟長老,今年仙宗內部仙苗篩選已經結束,歷時十七天,自王朝到山下各大城池,無一遺漏。」
「十六至二十歲,入雜役峰者,合計三十二萬九千八百七十六位,入外門者,共計一千兩百二十五位,入內門共七人。」
聲音落下,手上金冊飄浮而起,落入白嫩玉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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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冊翻開,七位內門弟子的名字和背景之類詳細列出。
單人一頁,事無巨細,皆列其上。
其餘仙苗隻有名字,差別之大,自此顯現。
「仙門二十年一次仙苗篩選,連十位內門弟子都湊不齊麼?」
長老聲音輕柔,卻透著一股子失望。
看不清麵貌,有白紗垂落,卻是一位女修,「難怪內門長老越發不看重仙苗選決,開始遊歷四方,在外選徒。」
朱簧沒有吭聲,依舊垂首。
仙門內外分明,他僅是外門執事,對內門之事沒資格過問。
女長老似感無趣,略微翻看一眼,便想結束。
誰想最後一眼,卻看到了不同之處。
金冊最後一頁,有一個名字被圈紅。
「居然有朱紅圈點,何故?」
「此為特例,正要稟報。」朱簧深吸一口氣,「雜役峰之青牛山下,有陳姓氏族為仙門服務十八代,繁衍至今人口百二十七萬,遍佈山下牛角城,白牙城,四象城等,勤奮忠誠,德行無虧。」
「仙宗問事圭有載,陳氏第一代老祖跟隨仙苗而來,因無有靈根而落戶山腳,待仙苗成長進入內門,承諾一直庇護陳氏,在此之前陳氏未有靈根,難產仙苗,唯此次誕生一位五行偽靈根。」
「弟子查閱問事圭,那位庇護陳氏的內門前輩已經坐化,且無有後代進入仙宗,問事圭特意圈下朱紅,請示長老如何安排?」
聲音落下,一時無聲。
朱簧抬頭望去,見女長老手指撥動,似在推算。
仙門傳承完備,卜算之法並不稀奇。
然女長老手指撥動,有靈光微閃,可見非凡。
「有趣,」女長老輕笑一聲,「一念之善,締結如此因果。」
手指一動,情況已經瞭然於心。
畢竟推算凡人之事,對女長老而言沒有任何難度。
前因後果明確,和朱簧說的沒有差別。
「按仙門律,此子該入雜役峰,待修為提升,便可逐步入門,」朱簧小心翼翼地說道,「隻是問事圭特意批文,此子乃陳氏十八代家族福德之種,陳氏為宗門有功,哪怕微小也該獎勵。」
區區偽靈根,自然不值得朱紅圈點。
問題在於問事圭自然記錄,主動批紅。
要知道問事圭乃仙門珍寶,是仙門管理之圭臬,每一次朱紅圈點,批文注釋都不簡單,起碼值得外門執事注意並且上報。
「十八代唯一仙苗,與仙宗因果已成。」
「無論是仙宗,還是問事圭,或者人心,都不能忽略。」
「那便嘉獎,劃分外門,入雜役峰,當為靈田管事。」
「就在青牛山,用仙雀傳訊。」
「凡陳氏所在城池,仙雀都要公開播報。」
女長老話語落下,金冊已經飛了過來。
朱簧連忙接住,恭敬地行禮,應了下來。
隨後女長老消失,朱簧深呼氣,邁步離開問事堂。
未久,一隻仙雀自執事峰飛出。
……
仙雀離開執事峰後,身軀漲大。
從巴掌大小,變為仙鶴大小。
穿透外門陣法天幕,在空中劃出美妙的弧度。
跨越層層高山,擊碎白雲,劃出白線。
最終俯衝而下,帶動風暴,靠近城池。
吹拂牛角城,月牙城,震盪城池陣法靈光。
如此動靜,引起凡人關注。
「長老令,為嘉獎陳氏十八代之功。」
「特準陳氏仙苗陳禾,列入外門,為正式弟子。」
「即刻接令入門,前往青牛山。」
短短三句話,被仙雀用尖銳聲音,傳遍全城。
非陳氏的凡人,滿臉羨慕,恨不能是自己。
陳氏之人目瞪口呆,隨後興奮的跳腳,又哭又笑。
笑是宗門獎勵,陳氏十八代的苦勞不是白費。
哭是為自己非仙苗,為十八代累世族人的微薄貢獻悲鳴。
仙門山腳下的凡人城池,沒有壓迫,沒有戰爭。
對凡人來說是世外桃源。
但修行之路斷絕,不是仙苗的凡人連修行之路都無法踏足。
這種絕望是外麵的凡人無法想像的。
而對凡人家族來說,無法產生仙苗是更深層的絕望。
他們隻能不斷地生,賭自己的後代有靈根。
但人越來越多,仙苗一個也無,意味著家族沒有未來。
在山下城池裡,無法產生仙苗的家族有很多。
百萬人口的家族裡,唯有陳氏十八代沒出仙苗。
縱然是在淩霄仙宗漫長的歷史裡,陳氏也是獨一份。
如今終於隨著仙雀的到來而打破歷史。
對陳氏而言,意義非凡。
起碼今天這一次仙雀傳訊,足以讓陳氏為之自豪。
其他家族固然產出仙苗,又有哪位能有如此待遇呢?
……
四象城,藥田。
仙雀傳訊,聲音傳遍城池內外的時候,
陳禾正在藥田勞作。
直到被母親和妹妹一左一右地抱住胳膊,他纔回過神來。
才意識到仙雀口裡的陳禾就是自己。
一時間,他竟然有點恍然若夢。
今年十六歲的他,於六年前打破胎中迷,覺醒前世記憶。
自此一直憧憬自己能成為仙苗。
甚至勤奮學習凡俗技藝和知識,為修行做準備。
可瞭解仙宗和陳氏之後,他就沒有太大的期待。
尤其沒有找到自身特異之處,沒有任何機緣之後,
他的心就沉了下來。
陳氏無法產出仙苗的詛咒,他不認為自己能打破。
直到七天前,他和其他同族參加仙苗選決,檢測出靈根。
雖然是最低等的偽靈根,卻也終究給他一份希望。
好歹也是陳氏十八代以來的唯一仙苗,他真打破了詛咒。
這給了他強烈的信心,重新拾起了名為修行的希望。
隻是這份希望,隨著時間的推移,又逐漸退去。
仙門遲遲沒有動靜,其他仙苗陸續離開。
陳禾發現自己好像被遺忘了,甚至連陳氏族老們都搖頭。
他們不敢去詢問仙師,沒有門路也無法離開。
不用族老們安慰,他甚至已經認命。
他開始和父輩一樣埋頭藥田勞作。
沒想到此時,仙雀來了!
「哥,真的是你!」妹妹陳苗興奮地說道。
「列入外門,是外門弟子啊,」娘親激動地合著雙手,「列祖列宗保佑,我兒被選入仙門,還是外門弟子,一步登天啦!」
「小禾,快接令,別耽誤了時間!」
父親的聲音從遠處藥田傳來,聲音帶著急切。
陳禾腦袋一清,頓時掙脫妹妹和娘親,快步離開藥田。
不等他開口,仙雀俯身而下。
狂風把陳禾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讓他睜不開眼。
仙雀落地,歪著腦袋,盯著陳禾。
陳禾剛要開口,一股無形的力量推著他往前走。
靠近仙雀的瞬間,他就飄浮而起,落在仙雀背上。
翅膀扇動,仙雀起飛。
陳禾下意識抱住仙雀,來不及和親人告別。
仙雀帶著他飛起,穿透城池陣法光幕,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