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舊址,辰時末,水底微光,三息。】
睜開眼,月華正盛,灑在靜室上,凝成一片霜白。
「寒潭清剿已有數日,水脈應已平復。
此時有異光,莫非是青鱗蛇巢穴遺落之物?
抑或是水脈深處另有玄機?」
無論何種,既是龜甲所示,時機短暫,便值得一探。
但探亦有道。
謀定後動,不涉險地。
李晏沉吟片刻,取出新繪的清風符與微雷符各三張,收入懷中。
又將守拙木劍懸於腰間,水靈玉貼身佩戴,龜甲握於掌心。
最後,自床底暗格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灰色布袋。
此乃前幾日以藥圃所產靈草,與器閣一位記名弟子交換所得。
雖內裡空間僅尺許見方,卻可收納小物,隔絕尋常探查。
他將必要之物裝入,儲物袋係在腰間內襯,外袍遮掩,不露形跡。
準備停當,他並不急於動身。
盤坐蒲團,心竅明光微照,推演種種可能。
「辰時末,天光已亮,山間多有弟子往來。
寒潭雖偏,亦有採藥,取水之人途經。」
「最佳時機,應是卯時末,天色將明未明,晨霧最濃時。
提前抵達,藏身附近,靜候辰時末異光顯現。」
「若異光是寶物出土,必有靈氣波動,會引動他方注意。
需佈下障眼陣,遮掩動靜。」
「若異光是妖獸精怪活動跡象,則更需隱匿,觀其虛實,再定行止。」
思慮周詳,取出一小包從器閣換來的匿氣塵。
此物以吸靈粉混合隱蹤草灰煉製,可短暫遮掩開竅期修士氣息。
又擷取三寸雷擊藤,碾成細末,混入硃砂,以備繪製臨時陣紋。
一切就緒,李晏閉目調息,靜待寅時。
寅末,月落星沉。
一抹淡灰影子融入濃霧。
耳竅全開,風聲,蟲鳴,遠處寮房隱約鼾聲,地下蟲豸蠕動,皆入耳中。
目竅微光內斂,隻留一線清明,辨路觀氣。
李晏循著往日灑掃時熟悉的一條獸徑。
此徑曲折隱蔽,多繞行,但勝在人跡罕至,沿途還有幾處天然石隙可做藏身。
一路無話。
卯時三刻,抵達寒潭舊址附近。
昔日瀑布轟鳴處,如今隻剩一道寬闊水痕,崖壁裸露,石色新潤。
潭水麵積似乎縮小了些,水質略顯渾濁,靈氣波動仍有些紊亂。
那是大戰後殘留的痕跡。
李晏選了一處上風口的岩叢,岩縫狹窄,僅容一人側身。
以匿氣塵灑遍周身,又取出混了雷藤末的硃砂,
李晏在藏身岩縫外快速勾勒三道扭曲紋路。
紋路首尾相連,構成一個避影陣。
此陣無甚威力,但可扭曲光線,模糊氣息,令尋常路過者不經意間忽略此處。
佈置妥當,他縮身入內,屏息凝神。
目竅透過岩縫,望向潭麵。
耳竅鋪開,將潭周十丈內的細微聲響儘數捕捉。
辰時初,天光漸亮。
霧氣由乳白轉為淡金,山林甦醒。
有早起的鳥雀掠過潭麵,啄飲清水。
兩隻山狐來到潭邊,低頭飲水,耳廓不時轉動,旋即飛快遁入林中。
辰時中,陸續有弟子身影出現。
一名丹房弟子背著藥簍,在潭邊採摘濕生的水霧苔,采完即走。
兩名器閣弟子扛著鐵鎬,在潭西墨竹林翻找竹根,低聲交談,在抱怨收穫寥寥。
李晏靜立,氣息與岩石草木融為一體。
心鏡懸照,映出周遭靈機流轉,無有異常。
辰時末,將至。
日光穿透薄霧,斜照潭麵,波光粼粼。
那兩名器閣弟子也已離去,潭邊復歸寂靜。
李晏心神凝聚,目竅鎖定潭心偏北一處水麵。
據龜甲預感,異光將現於彼處。
三息……二息……一息!
隻見,潭水之下三丈深處,一點冰藍幽光亮起。
光芒溫潤如水,沁人心脾,清晰可見。
光暈徐徐擴散,隱約勾勒出一株植物的輪廓。
似蓮非蓮,葉片晶瑩,中心含苞未放。
「這是……淬月蓮?」李晏心中一震。
《靈草百鑒》有載。
淬月蓮,性寒,喜棲深水陰寒之地,汲取月華水精百年方得萌芽,再百年始開花。
其蓮藕可清心滌髓,蓮子能明目增慧,蓮葉可煉製高階水屬符紙。
「寒潭水深不過五六丈,往日若有此蓮,早該被髮現。
許是青鱗蛇盤踞時,以妖氣掩蓋,加之巢穴深處有暗溝通往水脈,方使其隱匿至今。
清剿一戰,擾動水脈地氣,掩蓋失效,又逢月華特定時辰,故有此短暫顯化。」
李晏心念電轉,暗自猜測。
異光僅維持三息,便緩緩黯淡,最終隱冇於幽暗水底。
「此蓮尚未完全成熟,花苞緊閉。
但即便未開,其蓮藕,蓮葉亦價值不菲。
且觀其靈光純度,怕是已有火候,接近開花邊緣。」
機緣在前,然則如何取之?
下水採摘,動靜必不小。
淬月蓮乃冰寒屬性,離水即需以玉盒儲存,否則靈氣迅速流失。
自己並無此類專用器具。
且潭水經大戰,雖表麵平靜,深處是否還有殘留妖氣,皆是未知。
正權衡間,耳廓一動。
「吱吱!」
左後方灌木叢,傳來細微聲。
李晏心竅微明,福至心靈,自然聽懂了吱吱聲:
「……水底下那亮晶晶的草又閃了……還是老時間……真好看……可惜撈不著……」
是那隻玉鼠。
李晏心中訝異。
心竅初開,便覺對天地萬物的感應敏銳了許多。
未曾想能隱約感知這等靈性小獸的語言。
雖模糊斷續,但大意可辨。
李晏不動聲色,自懷中取出一小撮靈米飯粒,又混入些許養竅丹粉末。
將飯粒彈出,落在岩縫外三尺處,恰好是下風口。
不多時,灌木叢窸窣響動。
玉鼠鼻頭粉嫩,通體雪白。
它探頭探腦鑽出,小眼警惕四望。
很快被那飯粒吸引。
它躡足靠近,迅速叼起一粒,又望瞭望李晏藏身的岩縫。
李晏收斂氣息。
玉鼠又叼起第二粒,第三粒……很快將飯粒掃蕩一空,又舔了舔爪子。
這時,李晏心竅再動,捕捉到它的一縷言語:
「……這人好像冇惡意……飯好吃……比石頭甜……」
他嘗試以心竅微光,傳遞一縷詢問之意。
玉鼠渾身微僵,小眼瞪圓,看向岩縫方向:「……你……你能聽懂?」
李晏再次傳遞肯定。
玉鼠猶豫片刻。
或許是吃人嘴軟的緣故,它稍稍放鬆,蹲坐在原地,聲音傳來:
「……那草叫冰冰花,長在水底下很深的石頭縫裡……以前有條大蛇守著,我們都不敢靠近……前幾天打架,大蛇冇了。
可水還是涼得刺骨,我們下不去……隻有大個子偶爾能潛下去碰碰葉子,但也采不了……」
李晏心念一轉。
正思量間,潭水嘩啦一響。
一道碧綠影子破水而出。
正是一條碧水蟒,體型比所見那隻幼蟒大了數倍,粗若碗口,長約丈餘。
通體鱗片碧綠瑩潤,頭頂微微隆起兩個小包,似有化蛟之兆。
它口中叼著一片靈光流轉的晶瑩蓮葉,迅速遊上岸,盤在一塊平石上。
將蓮葉置於身前,似人打坐,對著蓮葉吞吐呼吸。
玉鼠吱吱叫了一聲:「……看,大個子又去偷葉子了……它也不容易,每次下去都凍得哆嗦,隻能撕一小片……」
李晏目竅觀那碧水蟒,其氣息雖比幼蟒強大許多,但周身隱有暗傷。
腹部一片鱗甲色澤黯淡,應是舊疾。
它吞吐蓮葉靈氣,大部分用於療傷,僅有少許滋養妖力。
李晏恍然,
「這碧水蟒一族怕是早已發現淬月蓮,奈何有青鱗蛇占據寒潭。
隻能偶爾偷取蓮葉療傷修行。
如今青鱗蛇伏誅,它成了潭中最強水族,但仍畏懼潭底寒氣,無法深入採摘蓮藕蓮子。」
一個計劃,在李晏心中逐漸成型。
他再次向玉鼠傳遞心念,詢問碧水蟒的習性,傷勢。
它們對這一株冰冰花的態度。
玉鼠心智單純,又有飯粒開路,很快便將它所知和盤托出。
碧水蟒名為阿碧,是這片山澗水族中修為最高的,性情不算暴戾,但戒備心強。
其腹部的傷是多年前與青鱗蛇爭奪領地時留下的,一直未愈。
它對淬月蓮極為看重,視其為療傷和進階的關鍵,但也知自己無力獨享。
更怕訊息泄露引來更強存在。
玉鼠等陸上小獸與阿碧有默契,偶爾以陸上靈果交換它撕下的蓮葉碎屑。
李晏心中有數。
他緩緩從岩縫中顯露出一角身影,動作極慢,以示無害。
「吱!」
玉鼠跳開幾步。
碧水蟒阿碧瞬間警覺,昂首轉身,碧綠豎瞳鎖定李晏。
口中蛇信吞吐,發出嘶嘶之聲。
李晏心竅明光流轉,傳遞出平和善意。
同時將腰間那枚碧水蟒鱗片取出,托在掌心。
正是救助幼蟒所得。
阿碧的豎瞳微微收縮,目光在鱗片與李晏之間遊移,嘶嘶聲漸緩。
李晏繼續以心念溝通,表達自己並無搶奪淬月蓮之意,反而可以合作。
他需要蓮藕蓮子用於修行。
而阿碧需要蓮葉療傷,並希望將來蓮花開放時,能分潤蓮子以助化蛟。
他可以提供一些陸地靈藥輔助療傷,並設法幫助阿碧更安全地採集蓮葉。
這番意念傳遞頗耗心神,李晏額頭見汗。
阿碧沉默良久,戒備之色漸漸消融,化為一絲猶疑。
最終,它微微頷首,嘶嘶聲變得低沉緩和。
一縷模糊心念傳來:「……可信……但需約法……」
李晏心中一定。
接下來的細節溝通更為繁瑣,但有玉鼠在旁補充,倒也漸漸明晰。
雙方約定。
李晏提供三株對水族療傷有益的水蘊草,此物在藥圃中有栽培。
還有日後煉製的一些低階水靈符籙,幫助阿碧穩定傷勢,抵禦潭底寒氣。
阿碧則在月華特定時辰,冒險下潛,為李晏採集一截蓮藕,並儘量多採集一些蓮葉。
所得蓮藕歸李晏,蓮葉雙方平分。
未來蓮花開放時,蓮子平分,蓮花歸阿碧。
雙方共同保守秘密,不得泄露淬月蓮存在。
李晏又提出,採摘需在深夜進行。
他會在潭邊佈置簡單陣法,遮掩靈氣波動和聲響。
阿碧對此表示讚同。
約定既成,李晏當即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株水蘊草,遞給阿碧。
阿碧小心接過,瞳中閃過一絲感激。
玉鼠在一旁吱吱歡叫:
「……太好了!以後有更多冰冰葉碎屑吃了!說不定還能沾光嚐嚐蓮子……」
李晏微笑,又彈給它幾粒靈米。
看看天色,已近巳時,此地不宜久留。
他與阿碧,玉鼠約好今夜子時再來,便轉身離去,沿途小心消除痕跡。
回到丙字七號院,已近午時。
李晏關上院門,啟動隔音障,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心鏡映照。
【與碧水蟒,玉鼠締結契約,共謀機緣,合乎自然共生之道。緣法之氣 5】
【當前緣法之氣:7/40】
【心竅與萬物交感之能初顯,對獸語靈犀領悟加深。】
李晏收回眸光,嘴角不禁勾起一絲弧度。
隨後,他檢查藥圃中的水蘊草,還有五株成熟可用的。
此草培育不難,但需澗水滋養,日後需擴大種植。
從藥圃回來後,取出符紙硃砂。
開始嘗試繪製水潤符與避寒符。
水潤符可凝聚水靈,滋潤傷處,對水族療傷應有效果。
避寒符可抵禦陰寒,雖效果微弱,但多張疊加,能助阿碧抵禦潭底寒氣。
繪製過程依舊艱難,失敗多次後,方成功得了一張水潤符。
避寒符則直至黃昏才成一張。
李晏並不氣餒,將成功符籙收好,失敗符紙儘數焚燬。
晚膳後,他調息片刻,又將守拙木劍祭煉一番,感覺與其聯絡又緊密了一絲。
戌時,他再次悄然而出。
先到藥圃採下三株水蘊草,又繞道後山,採集了幾種輔藥,以備不時之需。
子時將近,月隱星稀。
寒潭籠罩在沉鬱夜色中,水波微光粼粼。
李晏抵達,在潭邊一塊巨岩後,見到了早已等候的阿碧與玉鼠。
阿碧身邊,還跟著那條幼蟒,見到李晏,幼蟒蹭了蹭他的腳邊。
李晏將三株水蘊草和兩張符籙交給阿碧,並告知使用方法。
阿碧小心收好,碧瞳中神色鄭重。
李晏隨即行動,以硃砂混合靈粉,在潭邊快速佈下一個霧隱陣與斂息陣。
此二陣疊加,可在小範圍內生成淡淡霧氣,並遮掩靈氣波動與聲響。
持續約半個時辰。
陣法啟動,薄霧漸起,將潭邊這一角籠罩得朦朧不清。
阿碧一口吞下水潤符與避寒符,符力化開,周身泛起淡淡藍光。
它向李晏點點頭,旋即滑入水中。
碧綠身影迅速下潛,消失在幽暗潭底。
玉鼠和幼蟒守在岸邊,盯著水麵。
李晏盤坐陣中,目竅全力運轉,穿透水層,追蹤阿碧下潛的軌跡。
潭水深寒,即使有避寒符護體,阿碧的速度也明顯慢了下來。
下潛至三丈處,它找到了那株淬月蓮的位置。
阿碧小心靠近,蛇尾輕擺,避開蓮根,纏繞上一截側生蓮藕,用力一扭。
蓮藕應聲而斷,斷口處溢位乳白漿液。
阿碧迅速將蓮藕含入口中。
又用尾尖飛快撕下四片完整的蓮葉,捲住。
旋即轉身向上遊來。
整個過程不過十餘息,但阿碧返回時,周身藍光已黯淡大半。
鱗片間結了一層薄霜,顯然潭底寒氣遠超預期。
它奮力遊上岸,將蓮藕與蓮葉放在李晏麵前。
隨即盤踞喘息,身上薄霜在避寒符殘餘暖意下緩緩融化。
李晏立刻取出一株水蘊草,遞到阿碧嘴邊。
阿碧吞下,又運功調息片刻,氣息方纔平穩。
「辛苦了。」李晏以心念致謝。
阿碧擺擺尾,目光落在那截蓮藕與蓮葉上,碧瞳中亦有欣慰。
蓮藕長約尺許,兒臂粗細,通體如玉,隱有冰藍紋路,觸手溫涼,靈氣充沛。
三片蓮葉晶瑩剔透,葉脈如銀絲勾勒,泛起水靈寒氣。
皆是上品。
李晏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兩隻玉盒。
這是用靈貝,從器閣換來的寒玉盒,可短暫儲存冰寒屬性靈植。
他將蓮藕放入稍大的玉盒。
兩片蓮葉遞給阿碧作為此次報酬。
又從自己的那份中,撕下小半片,遞給眼巴巴的玉鼠。
玉鼠歡喜得吱吱叫,如獲至寶。
阿碧吞下一片蓮葉,碧瞳中光華流轉,傷勢似乎好轉了一絲。
李晏將自己的那份蓮葉放在玉盒,收入儲物袋。
隨後,撤去陣法,薄霧漸散。
雙方再次確認契約,約定三日後同一時間,再次交易。
屆時李晏需提供水蘊草與符籙,而阿碧則繼續提供蓮葉。
臨別前。
阿碧傳來一道心念,提及潭底深處,青鱗蛇巢穴附近,還有一處隱秘裂縫,隱隱有金鐵之氣透出。
但因寒氣與殘留蛇毒太甚,它未曾深入。
李晏記下,道謝告辭。
借著夜色掩護,他迅速返回丙字七號院。
關上門,啟動陣法,他才真正放鬆下來。
取出寒玉盒,開啟。
蓮藕與蓮葉的靈光交相輝映,清涼氣息瀰漫靜室,令人精神一振。
心鏡映照。
【獲得:近兩百年淬月蓮藕一截
(蘊含精純月華水精,可清心滌髓,穩固竅穴)】
【獲得:淬月蓮葉一片多(完整一片,殘片少許。
蘊含冰寒水靈,可煉製符紙,丹藥,輔助修煉水行功法)】
【與碧水蟒,玉鼠合作初成,各取所需,信任加深。緣法之氣 3】
【當前緣法之氣:10/40】
李晏心中欣喜,卻不急於服用。
盤坐調息,回顧今夜種種,隨是感慨。
「仙道渺渺,未必隻有爭殺奪寶一途。
順應自然,互利共生,亦是長生久視的另一種可能。」
思忖間,眸光落在那截淬月蓮藕。
藕身瑩白如玉,內裡隱有冰藍紋路流轉,似水底暗湧,又像月華凝結。
清涼氣息自藕身散發,在室中結成薄薄霜氣。
目竅觀之。蓮藕靈氣充沛內斂,需以特殊法門引導,方能化歸己用。
心鏡懸照,浮現煉製之法。
【淬月蓮藕,性寒質潤,主清心滌髓,兼固竅養神。】
【凡俗服食法:切片含化,日服三片,七日可微增目力,清心寧神。
然靈氣逸散過半,實為暴殄。】
【修士煉化法一:輔以三葉朱果草,百年茯苓,晨露,以文武火交替熬煉九轉,成月華洗髓膏。
服之可洗滌經脈雜垢,穩固三竅,於開第六竅玉枕關大有裨益。】
【修士煉化法二:切薄片三十六,每片篆,清心,寧神,符文各一,懸於靜室,
受日月精華照射四十九日,成月魄定神牌。
佩於身,可助抵禦心魔,於參悟艱深道法時護持靈台不昧。】
【註:二法皆需相應輔材,煉製過程需心神專注,火候,符篆不可有失。】
李晏沉吟。
第一法見效快,但需輔材與控火之術。
自己雖打理藥圃,三葉朱果草尚有儲備,百年茯苓卻非易得。
且熬煉需丹爐與穩定地火,記名弟子雖可申請使用公共丹房。
但眾目睽睽之下煉製此物,恐引人注意。
第二法耗時久,但勝在穩妥隱秘。
篆符之法自己初通,日月精華可借院中聚靈陣緩慢匯聚。
製成後功效持久,徐徐圖之。
各有利弊,心念既定,將靈材收好。
正欲起身去藥圃檢視輔材,耳廓一動。
院外梅枝輕搖,衣袂破風之聲由遠及近。
「李師兄!李師兄可在?」
是孫悟空的聲音。
李晏推門而出。
院中老梅下,那猢猻抓耳撓腮,一身新換的道袍沾滿草屑泥點。
金睛裡滿是懊惱。
見李晏出來,一個筋鬥翻到近前,扯著袖子道:
「師兄救命!俺闖禍了!」
李晏不動聲色,側身讓進靜室,掩上門,啟動隔音障,才溫聲道:
「莫急,慢慢說。」
孫悟空一屁股坐在蒲團上,抓著頭皮:
「昨日俺不是去後山尋那熒惑蟲麼?
按師兄說的,備了月華露,寅時蹲在寒潭上遊的溪澗邊等著。」
「等了大半個時辰,那蟲子真箇出現了!
碧瑩瑩的,趴在石頭上吐納月華,一閃一閃,好看得緊!」
「俺記著師兄囑咐,冇急著動手,先灑了點月華露在岸邊。
那蟲子果然被吸引,慢慢爬過來……」
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金睛閃爍。
「後來呢?」李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