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鐘三響。
三星洞前石坪上,弟子們陸續到來。
李晏坐在最外圍的角落,毫不起眼。
高壇上,菩提祖師一襲八卦氅衣,閉目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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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弟子到齊,祖師睜眼,拂塵輕擺:
「今日講《清淨經》第三章,元神九竅,通明之法。」
話音落下。
李晏目竅全力運轉。
隻見祖師周身,玄黃二色道韻似兩條遊魚緩緩盤旋。
每吐一字,遊魚便振翅散出漣漪,波紋拂過台下眾弟子。
真傳弟子頂有清氣呼應,記名弟子元神微亮,灑掃弟子大多渾噩。
而李晏,此刻看得極為清楚。
那些道韻漣漪在他眼中,化作一個個微小的金色符文。
符文流轉,隱含九竅修煉的關要。
他強記硬背,將符文形態刻入心中。
「元神九竅,乃通玄之始。」
祖師聲音清越,似石上流泉,
「九竅者:上丹田泥丸,藏神之府;中丹田絳宮,氣血之樞;
下丹田氣海,精元之本。
此三竅為元神之根。」
祖師講得深入淺出,台下弟子聽得如癡如醉。
李晏卻分心二用。
一邊強記符文,一邊觀察眾人反應。
孫悟空坐在前排,抓耳撓腮,偶爾恍然,時而困惑。
它頭頂的金色光柱隨著講經節奏微微起伏,那四色劫氣也不安地扭動。
便在此時,心鏡映出。
【觀火者,見微知著,於燼中窺火,於常中見異。
此命格得窺劫運,乃天賦異稟,亦因果糾纏之始。】
原來如此。
李晏暗忖,這能力是觀火者命格所賦,卻也是雙刃劍。
見得太多,未必是福。
隨後,又掃過其他真傳弟子,他們周身或有靈光護體,或有法器懸頂,氣息淵深。
心鏡映照出零星資訊碎片。
【真傳弟子,九竅齊開,元神道種已成,方可修習本門真法,得授避劫延生之術。】
「原來真傳需要九竅圓滿,凝結道種。」
李晏心中暗忖,「記名弟子呢?」
他看向那些氣息稍弱,但明顯已有修為在身的記名弟子。
心鏡再映。
【記名隨修,需開三竅以上,得授基礎導引鏈氣之法,可旁聽真法講解,積功累行,以待機緣晉升真傳。】
「三竅……」
李晏默默計算自己與記名弟子的差距,
「我還差兩竅。而記名到真傳,更是隔著六竅與凝結道種的天塹。
至於外門灑掃……不過是做些雜役,聽些皮毛,若無意外,終生難入真流。」
「晉升的好處呢?」
他想起曾偶然聽到的議論。
真傳弟子有獨立的洞府,定量的丹藥靈貝供應,可入藏經閣翻閱典籍,
得精深功法與師長定期指點。
記名弟子雖次之,亦有固定月例,聽講席位,完成宗門任務換取資源的資格。
而外門……唯有粗淺飯食與遮身道袍,還有這滿山雲霧罷了。
修行之路,一步一重天。
資源,功法,指點,皆是道途資糧。
自己如今,連門檻都還未真正邁過。
思忖間。
祖師拂塵輕揚,三點靈光自袖中飛出,懸於半空,化作三處竅穴虛影,明滅不定。
「尾閭,夾脊,玉枕,此三關貫通脊柱,聯天地之橋。」
靈光再化三處關隘,隱隱有龍虎之形。
「明堂,洞房,膻中,此三田分主目,耳,心,乃靈機出入之門戶。」
九點靈光齊現,在空中構成一幅玄妙的人體竅穴圖。
李晏觀此竅圖,心中豁然。
原來九竅是這般分法,各有其位,各司其職,並非虛指。
「九竅齊開,方能貫通周天,凝結元神道種,踏入真修之門。」
話音落處,道韻漣漪隨之強烈,宛如潮水,掃過全場。
就在這波紋盪至石坪邊緣的瞬間。
李晏目竅一跳。
須知道,靈機流轉本應圓融自然,可東南角那塊石板下,卻有一絲頓挫。
若非此刻祖師講經,道韻震盪如潮,將整片石坪的靈機都攪動起來。
若非他目竅初開,又身負觀火之能,心神全繫於靈機變化之上。
這一絲滯澀,絕難被人發現。
就像大風過林,萬葉齊鳴,偏偏有一片葉子發出了異響。
於是,李晏視線自然掠過那片區域,隨即收回,麵色如常。
須牢記,眾目睽睽之下,絕不動手。
故而,他默默記下白光的位置。
石坪東南角,第三排石板,從左數第七塊。
左側三丈外是竹林,右側五丈處有一古鼎香爐,正前方視野開闊,
但後方不遠即是山道拐角,可利用地形。
期間,心鏡已然映照:
【察覺靈機流轉滯澀,石下有異,疑似受損之物。】
【註:此異常極微,須在強烈道韻震盪中方顯端倪,尋常探查難以察覺。】
……
講經持續三個時辰。
散場時,弟子們陸續起身,三三兩兩議論著今日所得。
李晏隨著人流離開,經過那塊石板時,腳步如常,甚至冇有多看一眼。
但目竅已將那石板上下掃視數遍。
石板下三寸處,埋著一枚拇指大小的白玉佩。
玉佩表麵有細微裂痕,但內部仍有一縷精純的靈機流轉。
看靈氣屬性,似是水靈玉,對溫養經脈有裨益。
「好東西。」李晏心中暗道,「但此刻不能取。」
他隨著人流走遠,直到回到後山柴房,才鬆了口氣。
心鏡映照今日所得:
【聽祖師講經,觀道韻符文,對九竅修煉領悟加深。】
【發現遺落靈玉一枚(水屬性,微損)。】
【緣法之氣未增(需觸動因果)。】
李晏盤算著取玉的計劃。
白日不可取,人多眼雜。
深夜亦不妥,三星洞有守夜弟子巡邏。
最佳時機,明日寅時末,卯時初。
那時晨霧最濃,守夜弟子換班,早課弟子未起,有一炷香的空檔。
計劃已定。
李晏拿起斧頭,繼續劈柴。
隻是這一次,每一斧落下,他都在心中默唸今日所見的符文。
斧起斧落,符文流轉。
不知不覺間,劈柴的韻律,隱隱契合了某種道韻。
次日寅時末。
天色未明,晨霧濃得化不開。
李晏悄無聲息地出了寮房,提著一隻木桶,裝作去寒潭打水的模樣.
這是灑掃弟子的日常活計。
繞到石坪側麵的小徑,他借著濃霧掩護,緩緩靠近東南角。
目竅運轉,掃視四周。
無人。
耳力集中,捕捉風聲,蟲鳴之外的異響。
期間,隻有遠處隱約的換班低語。
故而,李晏並未立即行動。
在山道拐角的陰影處駐足,又等了約莫數息,
他確認換班弟子已走遠,巡邏軌跡短期內不會經過此處。
時機到。
李晏走到那兒,蹲下身,將木桶放在一旁,手看似無意地按在那塊石板上。
指尖暗運巧勁一掀。
石板並未完全掀起,隻錯開一道縫隙,剛夠手掌探入。
他迅速探手入內,摸到那枚溫潤的玉佩,攥入掌心。
同時,另一隻手將顏色質地相近的泥土填入縫隙,掩蓋取物痕跡。
整個過程不過兩息。
石板復位,李晏提起木桶,若無其事地走向寒潭。
直到走出百步,轉入山道,霧氣將身形徹底吞冇,他稍稍放緩腳步,輕輕吐氣。
攤開掌心,白玉佩靜靜躺著。
玉佩呈水滴狀,表麵有三道細裂紋,但內部有一縷水藍靈機緩緩流轉。
心鏡映照:
【獲得:微損水靈玉】
【功效:長期佩戴可溫養經脈,加速靈氣吸收。
若以秘法激發,可釋放清心凝神效果一次。】
【警告:玉佩上有極淡的他人氣息印記(已隨時間消散九成)。
建議暫不佩戴,以山泉水浸泡七日,洗淨殘餘印記後再用。】
李晏目光一凝。
有印記。
幸虧有心鏡提示,否則貿然佩戴,很可能被原主感應到。
苟道精髓:不貪不急,安全第一。
來歷不明之物,需徹底洗去因果方可使用。
他將玉佩收入懷中貼身藏好,決定按心鏡建議,浸泡七日再說。
打滿水,李晏返回寮房。
此時卯時初刻,晨鐘即將響起。
他坐在鋪上,握著玉佩,感受著那縷清涼的水靈機透過衣衫滲入體內。
雖然不能直接吸收,但僅僅貼近,就已讓經脈舒暢三分。
「這纔是修行的樣子。」李晏喃喃道,「一點點積累,一步步前行。」
三年後的死劫依然懸在頭頂。
但至少現在,他看到了路。
咚咚咚!
晨鐘響起。
李晏起身,將玉佩藏進鋪下暗格,整理道袍,推門而出。
山霧茫茫,前路亦茫茫。
但他眼中,已有微光亮起。
而自得了水靈玉,李晏行事越發謹慎。
玉佩浸泡在山泉中,藏在後山一處岩縫裡,每日寅時去換一次水。
七日過去,玉佩表麵的他人氣息已完全消失。
這日清晨,李晏換完水回來,正要回柴房,卻見執事師兄站在路口。
「李晏,今日起你不用劈柴了。」
李晏心頭一跳:「師兄,可是我做得不妥?」
「非也。」
執事師兄麵色平淡,
「祖師有命,後山藥圃荒廢多年,需人打理。你既踏實肯乾,便去罷。」
藥圃?
李晏心中凜然。
他躬身應道:「弟子領命。隻是……我不懂藥理。」
「不必懂。」
執事師兄擺擺手,「祖師說了八個字:順其自然,待其生長。你照做便是。」
說罷轉身離去。
李晏站在原地,沉思片刻。
順其自然,待其生長……
隨後,他先繞去齋堂,與相熟的灑掃弟子閒聊幾句,打探藥圃過往。
得知藥圃早年由一位擅種星輝靈草的長老打理,後來荒廢,原因不明。
期間換過幾任打理弟子,皆無甚成果,漸漸便成了閒差。
「那地方偏,活累,還容易沾上陳年舊事的麻煩,大家都不願去。」
那弟子道,「師兄你去了,萬事小心,隻管低頭乾活,莫問前因。」
李晏記下,道謝離開。
心中警惕又添一分。
既是可能牽扯舊事的麻煩之地,更需謹言慎行,隻做分內之事。
思忖間,人已然到了後山。
藥圃在崖壁下一處窪地,三麵環石,一麵臨澗。
野草蔓生,藤蘿纏繞,幾株半枯的草藥蔫蔫耷拉著葉子,果然荒廢已久。
李晏挽起袖子,開始除草。
草根紮得深,往往要費好大力氣。
不多時,手上便磨出了水泡。
他不急,一株一株地拔,一寸一寸地清。
拔草時,目竅自然映照草的根係走向,土壤靈機分佈。
心鏡將這一切拓印下來,漸漸浮現規律。
向陽處的草根淺而廣,背陰處的草根深而聚。
近水處的土壤靈機濕潤流動,靠崖處的乾燥凝滯。
每一株草,都在用根係尋找最適合自己的位置。
在清理過程中,他的目竅捕捉到一些不尋常的細節。
幾株枯萎草藥根部,有細小齧齒齒痕,土壤裡也偶見銀灰毛髮。
他心中存疑,但未聲張,隻是將異常處暗暗記下。
漸漸的,李晏若有所思,這就是順其自然麼?
他改變拔草的方式,順著根鬚走向一提。
草便連根而起,土都不多帶。
效率提升,手上水泡也少了。
【除草一日,觀草根百態,悟順勢之理。】
【《守拙經》領悟度 1】
心鏡上浮現新詞。
《守拙經》?
李晏心中微動。
這名字從未聽過,想來是需在勞作中自行領悟。
他繼續清理。
三日後,藥圃雜草儘去,露出黑褐土壤。
李晏開始鬆土。
用削尖的木棍,一點一點掘開板結的泥土。
土中有蚯蚓蜿蜒,蟲蟻忙碌。
甚至在一處較深的土坑旁,再次發現了銀灰毛髮,還有幾粒散發星光的糞便。
他暗自記下。
同時,目竅映照下,土壤的靈機分佈清晰可見。
何處厚,何處薄,何處有地脈餘溫,何處是澗水浸潤。
他順著靈機流動之勢,調整鬆土的深淺,疏密。
【鬆土三日,察地脈靈機,悟因地之理。】
【《守拙經》領悟度 3】
【心鏡已可映照土壤三寸之下靈機流轉。】
第七日,藥圃徹底清整完畢。
李晏站在圃邊,看著這片新翻的土地,忽然有種奇異的感悟。
這片地,像一張白紙。
而他,是第一個落筆的人。
該種什麼?
他不懂藥理,便去請教執事師兄。
師兄正忙著謄寫經卷,頭也不抬地扔給他一包種子:
「隨便種,能活就行。」
李晏聞言,開啟布包,裡麵是幾十顆乾癟的種子,黑黢黢的,看不出名目。
師兄臨了又似想起什麼,隨口提點一句:
「對了,藥圃東北角那處靈機最弱,歷年都種不活東西,
好像以前是株吸星力的靈草枯死在那裡,壞了地氣。你避開那兒便是。」
李晏心中一動,吸星力的靈草?
他聯想到那些銀色毛髮和星輝糞便,隱隱有了猜測,連忙記下:
「多謝師兄提點。」
回到藥圃,李晏將種子一顆顆埋進土裡。
冇有章法,不問品類。
隻是依著目竅映照出的靈機厚薄,將種子安放在最合適的位置。
靈機厚的,埋深些。
靈機薄的,埋淺些。
臨澗濕潤處,埋密些。
靠崖乾燥處,埋疏些。
一切,皆順勢而為。
對於東北角那塊被特意提醒過的死地,他種得最疏。
隻是象徵性撒了幾顆草籽。
埋完最後一顆種子時,天已黑透。
山月升起,清輝灑在藥圃上,新翻的泥土泛著銀光。
李晏坐在圃邊石上,閉目調息。
目竅運轉,映照整片藥圃。
土壤下的靈機,正緩緩流向種子。
那些乾癟的種皮,開始微微顫動,彷彿在呼吸。
要發芽了。
李晏心中泛起一絲喜悅。
便在這時,身後傳來窸窣聲。
回頭,卻是孫悟空。
這猢猻不知何時摸了過來,蹲在石後,金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
「師兄,你在這兒做啥呢?」它壓低聲音。
「種藥。」李晏拍拍身旁石麵,「坐。」
孫悟空蹦過來坐下,好奇地盯著藥圃:「種啥藥?能長生不老不?」
「不能。」李晏失笑,「就是些尋常草藥。」
「那有啥意思……」
孫悟空嘀咕,但很快又興奮起來,「師兄,俺今日學會變身了!你瞧!」
它深吸一口氣,身子一扭,化作一隻麻雀,撲稜稜飛到李晏肩頭,歪著小腦袋。
「嘰嘰!」
隨即又變回猢猻模樣。
「怎麼樣?」孫悟空抓耳撓腮。
「很好。」李晏由衷道。
這纔多久?
這猢猻的進步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可俺總覺得……差點意思。」
孫悟空忽然收了笑,撓頭道,
「變是能變了,可總覺得那不是俺。麻雀是麻雀,俺是俺,硬要湊在一起,彆扭。」
李晏心中一震。
這話看似天真,卻直指變化之道的核心。
形易得,神難摹。
他看著孫悟空,忽然問道:「你變麻雀時,心裡想的是什麼?」
「想……要飛得高,飛得快。」
「那麻雀自己呢?」李晏緩緩道,「它清晨醒來,第一件事是理羽。
餓時覓食,揀些草籽。遇鷹隼則驚逃,見同類則啁啾。
它不想飛得多高多快,它隻想活著,按麻雀的法子活著。」
孫悟空愣住了。
月華如水,灑在毛茸茸的臉上。
那雙金睛裡,第一次露出了思索神情,很深,很沉。
許久,它才喃喃道:
「師兄是說……俺得先忘了自己是隻猴,才能真變成麻雀?」
「不是忘。」
李晏望向藥圃裡新埋的種子,「是順應。順麻雀的天性,順它的活法。
你越想變成它,就越變不成。你不想了,隻是照著它的樣子活,反而就成了。」
話音落下。
灰氣劇烈翻湧。
【為天命之子點破變化真意,觸及大道本源。緣法之氣 5】
【當前:8/10】
孫悟空頭頂的金色光柱,在這一刻漲大一圈。
那纏繞的灰黑劫氣,被震散大半。
李晏看得心驚。
自己一番話,竟讓這猢猻道行大進,劫數削減。
天命之子的因果,當真厚重無比。
「俺懂了!」孫悟空忽然跳起來,眼中金光湛然,「多謝師兄點撥!」
它一個筋鬥翻上崖壁,身形在半空中一扭,化作一隻夜梟,振翅投入深林。
那姿態,神韻,與真正的夜梟別無二致。
李晏看著它消失的方向,心中感慨。
自己這個還有三年就要死的人,卻在指點日後大鬨天宮的齊天大聖。
命數之奇,莫過於此。
他起身準備回寮。
臨走前,又回頭看了眼藥圃。
目竅映照下,那些埋入土中的種子,此刻正吸收著地脈靈機。
最快的一顆,種皮已裂開細縫,一抹極淡的綠意,正掙紮著探出頭來。
李晏微微一笑。
順其自然,待其生長。
這八個字,不僅是在說藥,更是在說人,在說道。
次日清晨,李晏正在藥圃邊沿清理碎石,忽聽兩名記名弟子路過交談。
「聽說了嗎?
趙元青師兄前日練七星引氣訣似乎出了點岔子,急需七星草的星髓調和氣血。」
「七星草?那不是早已絕跡了麼?咱們方寸山還有?」
「好像…藥圃早年由一位擅種星輝靈草的長老打理,據說曾成功培育過一株,就在東北角。」
「不過那位長老仙逝後,藥圃荒廢,就冇人提起了。」
「趙師兄也是翻找古籍才發現的線索,已經向執事報備,不日就要來取。」
兩人的交談聲漸漸遠去。
李晏手中動作微頓,心中瞭然。
他不動聲色,繼續勞作,心中已開始盤算應對之策。
是夜,月明星稀。
李晏繞去後山桃林,摘了一捧熟透的野桃。
他知道,那猢猻最喜這口。
果然,剛回藥圃附近,便見一道金影自崖上盪下,落在身側。
「師兄,又給俺帶好吃的了?」孫悟空抓耳撓腮,眼巴巴瞧著那捧桃。
「今日巡山順手摘的。」
李晏將桃遞過去,「你近日道法精進,可還常來這藥圃玩耍?」
孫悟空一口咬了半個桃,含糊道:
「來!這兒清靜,靈氣也足。
就是……東北角那塊地死氣沉沉,俺老孫看著不爽利,
前幾日還瞧見幾隻銀毛老鼠在那兒打洞,被俺一嗓子嚇跑了。」
李晏心中一動,那幾縷銀灰毛髮與星輝糞便的線索,瞬間貫通。
他麵色如常,隻點頭道:
「那處地氣是有些特異。你既常來,便幫我留意些,若有異常,告知我便是。」
「包在俺身上!」孫悟空吃得汁水淋漓,果斷應下。
又兩日過去,種子已全部發芽。
嫩綠的芽尖鑽破土皮,在晨露中顫巍巍立著,嬌弱而頑強。
他蹲下身,輕觸一株幼苗。
目竅映照其內部。
根鬚正向下探,尋找水脈。
莖葉向上抽,追逐日光。
整個生命,都在依著本能,順應天地之勢而生長。
這就是道麼?
李晏若有所悟。
他起身提桶澆水,動作輕柔緩慢,讓每一滴水都順著土壤縫隙滲入,不衝不濺。
澆完水,他照例坐在石上調息。
目竅運轉,心鏡展開,梳理連日體悟。
【《守拙經》領悟度:12/100(初窺門徑)】
【目竅穩固度:32/100】
【緣法之氣:9/10】
進度雖慢,卻一步一個腳印。
便在這時,遠處山道傳來聲響。
李晏抬頭望去,隻見一行人正朝藥圃方向走來。
為首的是個麵生的真傳弟子,錦衣玉帶,眉間略帶焦躁。
身後跟著幾名記名弟子。
那真傳弟子走到圃邊,瞥了眼李晏,語氣淡淡:「你是打理藥圃的?」
「是。」李晏起身行禮。
「我乃真傳趙元青,奉祖師之命,來取七星草。」
「藥圃既由你打理,便該知道七星草在何處罷?」
李晏心中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