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腦海中浮現一道光亮。
【通臂拳入門(1/1000):一日十練,天道酬勤,三月小成,一年大成】
這感覺清晰無比,讓他精神一振。
孫順的講解仍在繼續,他詳細拆解著每個招式的應對之法。
敵人攻來,如何閃避,又該用哪一招哪一式反擊才最有效。
「注意看這招'靈猿飛縱'。」孫順清喝道:「對方若持刀劈來,不可硬接,須得......」
他身形靈動,腳步斜踏,完美演繹瞭如何避開鋒芒。
陳慶全神貫注,將孫順的每句點撥烙進腦海。
孫順見陳慶勤勉,好學,講解愈發細緻,甚至親自示範了幾式殺招。
陳慶又打了一遍通臂拳,汗水浸濕了後背,這才走到場邊角落坐下喘息,拿出水囊喝水。
「周師姐辛苦了。」
「不妨事,下次小心些。」
「是,師弟曉得了。」
一陣輕柔悅耳的女聲吸引了陳慶的注意。
隻見一襲素白羅裙的少女,手裡還拿著一個青瓷小藥罐正在給受傷弟子敷藥。
她指尖沾著褐色藥膏,動作輕柔。
那些「傷員「個個麵紅耳赤,眼神飄忽不定。
孫順看出陳慶眼中疑惑,低聲道:「她是周師妹,師父的千金,你應當叫師姐,昨日從青囊堂學醫回來,師妹心善,時常給練功受傷的弟子上藥包紮。」
說到這,他撓了撓頭,露出一絲無奈,「為此,最近'扭傷腰'的師弟特別多。」
陳慶自然明白,在這滿是糙漢的院內,突然多了朵清麗的白玉蘭,難怪這群餓狼要裝瘸扮殘。
休息片刻後,陳慶深吸一口氣,重新站起。
通臂拳打法光靠埋頭苦練遠遠不夠,需得在實戰中千錘百鏈。
院牆邊,周良半躺在太師椅上眯著眼,偶爾出聲提點。
午後陽光透過老槐樹,在他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時間在汗水的揮灑中悄然流逝。
突然,院門處突然傳來騷動。
「望遠鏢局的郭鏢師來了!」
「還有李記鍛兵鋪的王掌櫃!」
弟子們紛紛停下動作,好奇地張望
隻見十餘人魚貫而入,為首的灰褂老者龍行虎步,身後跟著幾名精壯漢子,個個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都是練家子。
「三師兄,這是?」
一位弟子好奇湊過來問道。
他叫郭大錘,也是跟孫順帶的。
孫順解釋道:「來挑人的,隻要到了明勁,就可以在像望遠鏢局、李記鍛兵鋪這樣的地方掛個名,兼職當護衛或者趟子手,每月能領一份不錯的報酬。」
他掃了一眼周圍不少豎起耳朵聽的弟子,補充道:「院裡好些師兄師姐都這麼乾,要不然,光靠家裡,哪能支撐得起天天吃白麪肉食的開銷?」
掛職兼護!?
郭大錘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嘴巴微張。
他來自下河村,世代貧農,連拜師費都是鄉親們湊的銅板,此刻聽到這訊息怎麼能不激動?
陳慶也是心中一動。
如果能夠掛職的話,往後的束脩就不用發愁了。
孫順繼續道:「我記得鍛兵鋪給明勁開的是一個月三千大錢,三十斤肉食,而望遠鏢局則是根據押鏢長短計算報酬,具體如何計算我也不大清楚。」
不少弟子聽聞,都是蠢蠢欲動。
尤其是那些剛入門不久、家境貧寒的弟子,臉上都浮現出渴望。
他們拚了命習武,不就是為了能出人頭地,改變命運嗎?
三千大錢外加三十斤肉食,這絕對是一筆令人眼熱的钜款。
要知道,韓氏韓氏日夜不停地織網,一個月辛苦到頭,也不過能掙五百大錢左右。
孫順雙手抱胸,道:「如今縣內勢力,都需要高手掛職,所以開出的條件都很不錯,要是碰上年輕有潛力、根骨好的精銳。」
他頓了一下,意指那些天才,「為了拉攏示好,開出的價碼還會更大方,甚至......有些富戶,還會考慮招贅入府。」
此時,望遠鏢局的郭鏢師,李記鍛兵鋪的王掌櫃等幾個富戶都坐了下來。
「秦烈,你上!」
周良環視了一眼四周,低聲道:「記得我平日交代你的。」
「是,師父!」
秦烈緩緩走了出來,朗聲道:「諸位前輩,員外,獻醜了!」
他站定場中,深吸一口氣,隨即拳勢展開。
他演練的正是通臂拳法,一招一式間筋骨爆鳴,勁風激盪!每一拳打出,都伴隨著清脆的「啪」聲,空氣彷彿被撕裂。
這正是明勁之境。
勁風呼嘯而起,陳慶在遠處看是心驚肉跳,尤其是秦烈『靈猿飛縱』,『走馬觀花』幾招看樣子幾位精湛。
明勁相較於普通人已經迥然不同,算是真正踏入武道。
第一次叩關,可以鍛鏈全身力量,催發出明勁,一拳打出,空氣炸響,威勢驚人。
明勁在普通人中可以說橫著走了,擁有一定實力可以參加武科,搏取功名。
第二次叩關,則是心力與皮毛,配合身體經絡,可以催發出暗勁,隔重甲傷人五臟六腑,玄妙無比。
這個境界已經算是超越九成九的習武之人,已經可以是一方勢力中流砥柱,周院也不過寥寥幾人到達這個境界。
第三次淬體則是化勁,五臟六腑,血肉筋骨都充斥著暗勁,氣血一震,血肉筋骨儘皆調動,宛如雷鳴響徹,催發的則是威力更加驚人的化勁。
整個周院,如今也就周良一個化勁大高手。
一套拳打完,秦烈收勢而立,麵不紅氣不喘,氣息綿長。
「秦師弟進步速度.....」
孫順看到這也是暗吸一口涼氣,「怕不是要半年,就能衝擊暗勁了?」
周良捋須,眼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滿意,「劣徒愚鈍,習拳一月半方至明勁,讓諸位見笑了。」
話雖謙遜,眼角皺紋卻藏不住得意。
「周師傅說笑了!」郭鏢頭一個箭步上前,腰間雁翎刀嘩啦作響,「這般良材美玉,我望遠鏢局願以三成紅貨利相邀!」
「且慢!」王掌櫃拍案而起,茶盞震得叮噹亂響,「我李記出月錢五千文,另配精鐵兵器一副!」
場中頓時炸開了鍋。
幾個富戶帶來的丫鬟驚得掩住小嘴,這價錢都夠買兩個壯奴了!
周院師兄弟也是議論紛紛,眼中帶著一絲羨慕。
秦烈自幼貧寒,聽到如此優厚的條件,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眼中難掩激動之色。
借著整理衣袖的當口,他狀似不經意地掃過一眾師兄弟的麵龐。
那些往日冷落的眼神,此刻竟都化作了驚詫與羨慕。
「兩位兄台稍安勿躁,莫要傷了和氣。」
周良見狀,起身笑著打圓場,「事關弟子前程,茲事體大,不如我等稍後移步內堂,細細商議如何?」
王掌櫃和郭鏢頭聽聞,當下緩緩坐了下來。
接下來,又有三位實力達到明勁的師兄上場演練。
他們的表現雖算紮實,但比起秦烈就顯得平平無奇了,最終也得到了富戶們的青睞,隻是開出的月錢不過兩千文左右,遠不及秦烈。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看重了秦烈的潛力。
很快,挑人事宜便結束了。
孫順神色複雜的看著陳慶幾人,道:「你們幾人要儘快到達明勁.....」
血氣催發出勁道,纔是習武的根本。
明勁,暗勁,化勁纔是通臂拳的精髓。
想要叩關的話,必須要強大的氣血作為支撐,而氣血需要日復一日的修煉,還需要進補肉食,補藥。
窮文富武,這句話可不是說說而已。
除了根骨極佳的弟子外,尋常人每次叩關的難度極難。
一旦冇成的話,前期投入的銀錢,時間,精力全部浪費了。
陳慶抱拳道:「多謝師兄提醒。」
郭大錘躇了片刻,問道:「三師兄,如果冇能到達明勁的話..........」
「那就別在院內苦熬下去。」
孫順沉默片刻,澀聲道:「去鏢局、鍛兵鋪打雜,去富戶家中充當護院……乾些苦活累活,總能有口飯吃。」
話音落下,周遭幾人心中俱是一涼。
護院?說得好聽罷了,實則不過是富戶呼來喝去的僕役。
哪個來院裡習武之人,不想著高中武科,光宗耀祖!?
陳慶雙眼微眯。
他心知肚明,當務之急,唯有儘快踏入明勁之境。
這一番話,讓郭大錘幾人神色都變得凝重起來,隨後各自默默走開,更加賣力地投入到練功之中。
他們心中都憋著一股氣,一定要到達明勁。
不知不覺天色到了傍晚時分,院內弟子紛紛離去了。
陳慶又打了一遍樁功,直到渾身肌肉痠痛,才疲憊地走到場邊角落坐下喘息。
「這麼晚了,還冇回去?」
一個輕柔的聲音響起。
陳慶抬頭,隻見周雨正從內院走出來,素白的羅裙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陳慶抹了把額頭的汗水,恭敬回道:「回師姐,師弟資質愚鈍,隻能通過勤學苦練彌補一二。」
「習武要張弛有度,切不可操之過急。」
周雨關切道:「要注意身體,否則會適得其反。」
陳慶抱拳道:「多謝師姐關心,我正準備休息了。」
周雨擺了擺手,道:「那就好,不練的話就早些回去吧。」
「師姐,那師弟就告辭了。」
陳慶簡單收拾了一番便離開了周院。
看著陳慶的背影,周雨輕輕嘆了口氣。
這個師弟待人謙和有禮,練功也格外拚命,她自是記得的。
隻是在這院內,她見過太多像他一樣咬牙苦練的身影了。
最終能熬過那道氣血門檻突破明勁的,又有幾人?
習武一途,光靠勤勉,終究難補那根骨資質的鴻溝,更難填那供養氣血的無底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