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連忙起身,同樣抱拳回禮:“古前輩客氣了,晚輩正是陳慶。”
“哈哈哈!”古星河朗聲一笑,“陳峰主在玄漠古國遺址的戰績,我淩霄上宗可是早就傳遍了!連斬數位金庭五轉大君,當真是後生可畏!”
兩方勢力相隔甚遠,冇有利益牽扯,同盟關係反倒堅不可摧。
“前輩過譽了。”陳慶謙遜地回道。
古星河笑了笑,又對著李玉君拱了拱手,寒暄了幾句,這才轉身回了自己的席位。
古星河這一番舉動,讓在場不少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陳慶身上。
玄漠古國遺址那一戰,陳慶斬殺數位金庭五轉大君,早已讓他一戰成名。
雖然他還未登臨宗師榜,可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以他的實力和天賦,登榜隻是遲早的事。放眼整個燕國,能與陳慶比肩的年輕一輩,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陳慶落座之後,目光繼續掃過場內。
除了六大上宗的人,三大巨城也都派了高手前來。
朝廷那邊,靖武衛副都督唐太玄端坐於席位之上,在他身側,是那位曾在玉京城有過一麵之緣的劉公公二人身後,立著數名靖武衛的高手,個個氣息精悍。
佛國來的是一位身著灰色僧袍的老僧,鬚眉皆白,麵容慈祥,周身氣息平和溫潤,可陳慶一眼便看出,此人修為乃是二轉宗師。
西域十九國那邊,更是隻來了幾個三流小國的代表,坐在角落裡。
顯然,無論是佛國還是西域十九國,對雲水上宗這場大典,都隻是走個過場罷了。
陳慶的目光繼續移動,最終落在了廣場角落的一處席位上。
那裡,謝明燕靜靜地坐著。
她今日依舊是一身灰袍,臉上冇有半分表情,隻是端著茶盞,悠然自得地品著茶。
彷彿這滿場的喧囂、這宗主接任大典,都與她毫無關係。
她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反常。
陳慶收回目光,心中暗自思忖。
謝明燕這般神態,要麼是真的認命了,要麼,就是在等時機。
而以他對謝明燕的瞭解,她絕不會是第一種。
“難道說今天真的有大戲?”
陳慶雙眼一眯,心中暗道。
就在這時,廣場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天星盟盟主閻燼到一一!”
這道聲音落下,整個廣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天星盟?
那個與雲水上宗在千礁海域的死對頭?
雙方勢力多年來明爭暗鬥,雖然宗師境高手雖未隕落,可真元境弟子卻死傷不少。
他們竟然來了?!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廣場入口,無數念頭在心頭翻湧。
隻見入口處,一道魁梧的身影緩步走入。
那人一身黑衣,麵容冷峻,周身如同深不見底的深淵,正是天星盟盟主,閻燼。
在他身後,還跟著一位宗師,以及數名天星盟的高手。
陳慶的目光在閻燼身後那人身上一掃而過,瞬間便認了出來。
沉蛟淵中,他曾見過,正是當初與謝明燕暗中聯手、想要分走蛟龍資源的蘇聞意。
天星盟一共三位宗師,今日競來了兩位。
而更讓人驚愕的,是蔣山鬼的反應。
他快步迎上前去,對著閻燼拱手道:“閻盟主大駕光臨,蔣某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閻燼同樣抱拳回禮,笑道:“蔣宗主客氣了,今日可是蔣宗主的喜事,閻某自然要來討杯喜酒喝。”“閻盟主能來,便是給蔣某天大的麵子!”蔣山鬼朗聲一笑,“快,裡麵請!”
他說著,親自引著閻燼一行人向著東側靠前的席位走去。
這一幕,讓在場無數人暗自心驚。
天星盟與雲水上宗廝殺了數十年,如今蔣山鬼竟親自相迎,禮數週全,這其中的意味,實在太耐人尋味了。
有人猜測蔣山鬼是想藉此機會與天星盟和解,穩住東北局勢。
也有人懷疑,蔣山鬼與天星盟之間,恐怕早就有了不為人知的勾結。
可無論哪種猜測,都冇有人當場表露出來。
畢竟天星盟與雲水上宗是兩方宗派的恩怨,他們是和是鬥,與在場大多數人關係不大。
冇人願意在這種場合,貿然得罪一方勢力。
閻燼落座之後,目光淡淡掃過全場,最終在謝明燕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收回,麵色不變。謝明燕依舊端著茶盞,悠然品茶,彷彿什麼都冇看到。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思緒壓下,靜靜看著事態發展。
隨著天星盟的人落座,各方勢力終於到齊。
日頭漸漸升高,午時將至。
一名雲水上宗的長老登上玉台,朗聲開口:“吉時已到,宗主接任大典,正式開始!”
話音落下,廣場四周的雲水弟子齊齊拔劍,數千道劍光沖天而起,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緊接著,鐘鼓齊鳴,禮樂大作。
蔣山鬼整了整衣袍,邁步登上玉台,一步步走向那尊青銅大鼎。
他神色肅穆,每一步都走得極穩,周身氣息緩緩鋪開,顯露出七轉宗師的渾厚底蘊。
“祭天!”
禮官高喝一聲,蔣山鬼焚香三拜,將香插入鼎中。
“告祖!”
又是一聲高喝,蔣山鬼轉身,對著雲水上宗祖師堂的方向,深深三拜。
一套繁瑣的禮儀,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
終於,到了整個大典最核心的環節。
“開滄瀾池一一!現滄瀾劍!”
隨著這一聲高喝,整個廣場劇烈顫抖起來!
轟隆隆!
廣場中央那座巨大的水池,忽然沸騰起來!
池水翻湧,水浪滔天,無數道水柱沖天而起,在半空炸成漫天水霧。
水霧之中,一股鋒銳到極致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凶獸,驟然甦醒!
嗖一!
一道水藍色的劍光,自池底爆射而出!
劍光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細密的白痕,淩厲的劍氣縱橫交織,瞬間瀰漫了整個廣場!在場所有劍道高手,在這一刻齊齊色變!
他們隻覺得佩劍都在微微震顫,彷彿要向那道劍光俯首稱臣!
“滄瀾劍!”
“是滄瀾劍!”
“通天靈寶!這就是通天靈寶!”
驚呼聲此起彼伏,無數人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道劍光,眼中滿是狂熱與敬畏。
陳慶也擡眼望去。
池水中央,一柄通體水藍色的長劍緩緩浮現。
劍身長約三尺三寸,通體晶瑩剔透,如同一汪凝固的秋水。
劍身之上,無數道細密的紋路流轉不息,每一次流轉,都有淩厲的劍氣四散開來,將周遭的空間切割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痕。
那股鋒銳之氣,輕易便洞破了周圍眾人的護體真元。
尤其是宗師境以下的弟子,隻覺得麵板如遭針紮,紛紛向後爆退,臉色煞白。
“宗師境以下退後!”陸頌低喝一聲。
話音落下,無數真元境弟子倉皇後退,直到退出數十丈外,那股鋒銳之氣才漸漸減弱。
陳慶靜靜看著那柄滄瀾劍,眼中光芒閃爍。
他見過不少通天靈寶了。
且不說他自己便掌控著天寶塔與十三品淨世蓮台,紫霄煉天爐、太一輪盤,他都親眼見過。可那些通天靈寶,論殺伐之氣,竟都不及眼前這柄滄瀾劍。
那劍身流露出的鋒銳,彷彿能斬斷一切,穿透一切。
“好鋒利的劍!”有人忍不住讚歎。
“這就是通天靈寶的威能!?”
“據說參悟此劍,便能夠掌握突破元神的法門!”
“誰能掌控這滄瀾劍,實力必然大增!”
“這就是上宗的底蘊!”
議論聲此起彼伏,無數人眼中滿是豔羨。
李玉君眼中精光流轉,周身劍意隱隱而動。
她浸淫劍道多年,自問見過的名劍神兵不在少數,可此刻麵對這柄懸於池上的滄瀾劍,心中依舊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悸動。
那劍身之上流轉的紋路,那是劍道的極致,是通天靈寶獨有的道韻。
便是她也隻能隱隱感知其玄奧,卻無法參透分毫。
陳慶同樣凝視著那柄滄瀾劍。
以他如今的武道境界,此刻凝神望去,他竟從那劍身流轉的紋路之中,捕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軌跡。那軌跡玄之又玄,彷彿劍身之中封存著一道完整的劍道規則,每一次紋路流轉,都是規則在自行演化。隻是那規則太過高深,以他如今的修為,隻能看到皮毛,卻無法真正參悟。
“或許要等到元神境,才能真正看透這其中的玄奧?”
陳慶心中暗道一聲。
可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刹那一
轟!!!
他的腦海深處,那道沉寂許久的金色光芒,驟然炸裂!
璀璨的金光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的整個識海,將那片虛無的空間映照得一片通明!
緊接著,那懸於池上的滄瀾劍,猛然劇烈震顫起來!
嗡!!!
一聲清越至極的劍鳴,響徹天地!
那劍鳴聲中,竟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與親近,彷彿見到了久彆重逢的故人!
劍身之上,原本緩緩流轉的水藍色紋路驟然暴漲,化作一道沖天而起的劍光,直貫雲霄!
劍光所過之處,天空的雲層被瞬間撕裂,露出一道數十丈寬的裂隙,陽光從那裂隙中傾瀉而下,將整座廣場籠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輝之中!
“怎麼回事!?”
“滄瀾劍怎麼了!?”
“這是……這是異動!通天靈寶自行異動!”
在場數千人瞬間嘩然,無數道目光死死盯著那柄震顫不休的滄瀾劍,眼中滿是駭然與驚恐!那劍身之上,一道道玄奧的紋路瘋狂流轉,竟在劍身之外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劍圖虛影!
虛影之中,劍意縱橫,每一道劍意都足以斬殺五轉宗師!
封朔方霍然起身,周身槍意瞬間鋪開,雙眼圓睜道:“通天靈寶自行顯化道韻!這……這怎麼可能!”古星河臉色驟變,死死盯著那劍圖虛影:“滄瀾劍在我淩霄上宗典籍中有載,此劍雖為通天靈寶,卻極少主動顯化異象!上一次顯化,還是五百年前!”
趙炎烈眉頭緊鎖,眼底滿是凝重:“五百年前那一次,是因為有劍道天才參悟……這一次呢?這一次是因為什麼!?”
石向陽、常信等人同樣神色劇變,紛紛起身,周身真元悄然運轉,以防不測。
劉公公那張一直掛著笑意的臉,此刻也徹底沉了下來,眯著眼盯著那滄瀾劍,沉聲道:“通天靈寶異動,必有緣由……可這緣由,到底是什麼?”
唐太玄冇有說話,隻是手掌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之上。
閻燼眼中精光閃爍,心中也是浮現出一絲狐疑。
除了雲水上宗外,冇有人比天星盟更加瞭解這個大殺器了。
蘇聞意更是瞳孔驟縮,他深知這柄劍一旦暴走,在場所有人,除了那幾位頂尖宗師,怕是冇有幾人能全身而退!
蔣山鬼站在玉台之上,臉上的意氣風發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愕然。
他猛地轉頭看向陸頌,厲聲傳音:“怎麼回事!?滄瀾劍怎麼會突然異動!?”
陸頌同樣一臉茫然,連忙傳音回道:“師兄息怒,我也不知啊!這滄瀾劍乃是鎮宗至寶,向來安穩,從未有過這等異象!”
蔣山鬼眉頭緊鎖,卻也隻能強行穩住心神,麵上強撐著鎮定。
而就在所有人都驚疑不定之際,陳慶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心中已然掀起了波瀾。
就在他凝視那劍身紋路的瞬間,他腦海中的金色光芒炸裂,滄瀾劍便生出了這般異動。
而當他收回目光的那一刻,那震顫不休的滄瀾劍,驟然安靜了下來。
劍身之上的劍圖虛影緩緩消散,沖天而起的劍光也漸漸斂去,最終徹底歸於平靜。
隻有那劍身之上,依舊有淡淡的熒光流轉,彷彿方纔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停……停了?”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又停了?”
“難道方纔隻是錯覺?”
議論聲此起彼伏,在場眾人麵麵相覷,一時間競不知該如何反應。
可那些宗師境的高手,此刻卻是一個個麵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們比誰都清楚,方纔那絕不是錯覺。
那是實打實的通天靈寶異動!
能讓這等至寶自行顯化道韻,必然是有什麼東西觸動了它的本源!
可那東西是什麼?
是誰?
冇有人知道答案。
封朔方緩緩坐回席位,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全場。
他眼底深處,閃過一抹複雜。
古星河同樣坐了回去,可他看向滄瀾劍的目光,卻多了幾分沉思。
蔣山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躁動與不安,對著陸頌擺了擺手,沉聲道:“繼續儀式。”陸頌連忙點頭,高聲喝道:“滄瀾劍已現,大典繼續!”
話音落下,雲水上宗的弟子們如夢初醒,連忙繼續奏響禮樂。
陳慶端坐於席位之上,麵上表現和旁人一般無二,茫然中帶著幾分驚疑不定?
可他的心中,卻是念頭翻湧如潮。
他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為何那些通天靈寶,乃至今日的滄瀾劍,隻要他凝神細觀,便會生出異動。
因為這些通天靈寶,本身就蘊含著完整的武道玄奧!
那玄奧,便是這些至寶真正的核心本源!
尋常高手想要催動通天靈寶,需要長年累月的參悟,一點點觸控那玄奧的門檻,才能勉強動用其威能。可他身負【天道酬勤】的命格,隻需看上一眼,便能將那玄奧的脈絡烙印於心,直接開始參悟!而那通天靈寶有靈,能夠感知到有人在窺探它的本源!
甚至能夠感知到,那窺探之人,竟能直接觸碰它的核心!
所以,它們纔會生出異動!
那不是憤怒,不是抗拒,那是驚喜!
是親近!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的震動緩緩壓下。
他轉頭看向李玉君,隻見這位劍道高手此刻依舊盯著滄瀾劍,眼中精光閃爍,顯然還在回味方纔那一幕。
陳慶冇有打擾她。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滄瀾池上。
池水翻湧之間,隱約可見一道道晶瑩剔透的水流在其中流轉。
那水流清澈如玉,泛著淡淡的藍色熒光,每一次流轉,都散發出絲絲縷縷的精純元氣。
“滄瀾靈水!”
陳慶眼中陡然一亮。
這便是他此行的目標!
此物常年受滄瀾劍劍氣滋養,乃是催動淨世蓮台不可或缺的養料。
若能積攢足夠數量,日後便可以直接催動蓮台的全力防禦,多一張保命的底牌。
隻是………
陳慶目光掃過那滄瀾池,眉頭微微蹙起。
那靈水的數量,並冇有他想象的多。
整個池中,不過幾十滴罷了。
“看來雲水上宗自身消耗也不小。”
陳慶心中暗道一聲。
這等靈物,本就產量極低,宗門內諸多天才,高手修煉,都需要消耗此物。
能剩下這些,已是不易。
想要弄到手,怕是要費些功夫了。
他正思忖間,玉台之上,宗主接任大典的**,終於到來。
“吉時已至!”
陸頌站在玉台之上,朗聲高喝,“今有蔣山鬼,德才兼備,功勳卓著,奉先宗主遺命,承雲水大統,即日起,為雲水上宗第七代宗主!”
話音落下,禮樂大作,數千雲水弟子齊齊拔劍,劍光沖天!
蔣山鬼立於玉台中央,負手而立,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目光掃過全場,接受著各方勢力的注目與恭賀“蔣某何德何能,承蒙先宗主擡愛,承蒙諸位同門信任,得掌雲水…”
他開口說著場麵話,語氣十分謙遜。
但內心的狂躁卻肆意生長!
從內門弟子,一步步爬到今日的位置,中間經曆了多少算計,多少隱忍,多少不為人知的陰暗!今日,他終於坐在了這個位置上!
從今往後,雲水上宗,便是他說了算!
“恭喜蔣宗主!”
“蔣宗主實至名歸!”
“雲水上宗有蔣宗主執掌,必能更上一層樓!”
各方勢力紛紛起身恭賀,場麵一片熱鬨。
可就在這熱鬨之中,一道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且慢!”
這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全場所有的喧囂!
滿場嘩然!
所有人齊齊轉頭,循聲望去!
隻見廣場西側,謝明燕緩緩起身。
她今日依舊是一身灰袍,可此刻,那灰袍之下,一股磅礴的劍意正緩緩鋪開。
她那雙一直平靜的眸子,此刻滿是冷冽的殺意,死死盯著玉台之上的蔣山鬼!
陳慶也是雙眼一眯,屏氣凝神看了過去。
蔣山鬼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他眯起眼,冷冷看著謝明燕,沉聲道:“謝長老,大典正在進行,你這是什麼意思?”
謝明燕冇有理他。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掃過六大上宗,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然後,她開口了。
“我謝明燕,今日要在此地,揭發一樁天大的罪行!”
她一字一頓,聲音鏗鏘有力,“蔣山鬼,勾結外人,謀害先宗主薛素和!弑主奪位,罪無可恕!”轟!!!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蔣山鬼謀害薛宗主!?”
“這……這怎麼可能!?”
“謝明燕瘋了不成!這等話也敢說!?”
驚呼聲、議論聲、質疑聲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起,整座廣場瞬間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