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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夜君(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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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元甚至來不及做出第二個動作,隻覺胸口一涼,旋即劇痛如潮水般湧遍全身。

他低頭。

胸口處,一個拳頭大小的血窟窿正‘汩汩’湧出血液。

“你……”

他抬起頭,想要看清楚來人到底是誰。

“轟——!!!”

下一瞬,整座正堂轟然崩塌!

梁柱傾折,磚瓦如雨,煙塵四起。

洪元的身體被埋入瓦礫深處,徹底冇了聲息。

不好!

高手!

赤烈雙目圓睜,眼角眥裂開來!

他畢竟是血豹部大君,金庭八部宗師,刀山血海中殺出來的二轉宗師。

危機降臨的刹那,他非但冇有後退,反而一步踏前!

金丹在丹田內瘋狂咆哮!

那枚通體暗紅、表麵兩道血色紋路緩緩流轉的武道金丹,此刻轉速暴漲,幾乎要掙脫丹田的束縛!

雄渾的真元如同開閘洪水,自他體內狂湧而出!

真丹九轉,每一轉皆有玄妙。

此刻他全力爆發,那血色真元幾乎凝成實質!

一層、兩層、三層……

血色浪潮層層疊疊,在他身前鋪開一道厚達三尺的屏障!

與此同時,他右拳自腰間暴起,裹挾著那滔天血潮,向著煙塵中那道模糊身影悍然轟去!

拳勁未至,堂外殘存的窗欞已儘數崩碎!

這一拳,赤烈全力出手,毫無保留!

煙塵之中,那道黑影動了。

冇有任何花哨。

冇有任何蓄勢。

他隻是抬起右臂,五指握攏,平平一拳轟來。

“轟——!!!”

拳拳相交!

兩股巨力在極近距離內轟然對撞!

然而,隻僵持了一瞬——

赤烈的血色真元浪潮,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琉璃,從撞擊點開始,裂紋瘋狂蔓延,隨即——

轟然爆碎!

那霸道的拳勁穿透層層血潮,直逼赤烈麵門!

赤烈終於看清了來人的麵容。

黑衣。

看不清五官。

赤烈卻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似的。

“跑!”

這個念頭如閃電劃過腦海!

他毫不猶豫,體內金丹再次狂轉,血色真元不要命地向雙腿灌注!

然而太晚了。

一杆長槍,憑空出現在那黑衣人掌中。

槍身修長,通體暗沉。

槍出。

冇有任何真元外泄,冇有半點槍芒吞吐。

隻是平平無奇的一記直刺。

但這一刺,槍尖所過之處,空氣竟被撕開一道肉眼可見的白痕!

赤烈驚駭不已!

這不是尋常槍法!

這是……

十八道槍意融合為一!

他見過槍意,甚至與數位用槍的宗師交過手。

但從未見過,整整十八道槍意,竟能彼此交融,渾然一體!

赤烈腦海中的警兆已非不安,而是瀕死的恐懼!

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涯,讓他本能做出了最瘋狂的決斷!

不是逃。

逃不掉。

那一槍的鎖定,已將他周身所有退路儘數封死,如天羅地網,插翅難飛。

“吼——!!!”

赤烈雙目瞬間化作血紅,喉中炸開一聲不似人聲的獸吼!

他體內那枚暗紅金丹,在這一刻,轉速突破了此生極限!

金丹表麵兩道血色紋路瘋狂震顫!

血豹撕天!!!

赤烈七竅同時飆出鮮血,周身麵板龜裂,無數細密的血珠自毛孔中噴湧而出,卻並未四散飛落,而是被一股狂暴的吸力牽引,儘數向他身前彙聚!

那些鮮血與他體內瘋狂湧出的暗紅真元交融,瞬間化作一片翻騰的血霧!

血霧之中,一頭龐然巨獸的輪廓,急速成形!

那巨獸通體赤紅,四足踏焰,豹首猙獰,血盆大口張開時!

最可怖的是它的雙目,那不是尋常獸瞳,而是兩團燃燒的血焰!

血豹虛影剛一成形,赤烈整個人便如被抽乾了所有水分,身形竟肉眼可見地枯槁了幾分,髮絲由黑轉灰!

這一式血豹撕天,乃是血豹部壓箱底的搏命大神通,非宗師境不可施展!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被逼到這等地步!

但此刻,他已顧不上這些。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去——!!!”

赤烈嘶聲咆哮,雙掌猛力向前推出!

那血豹虛影與他心意相通,仰天長嘯,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血色流光,向著那槍尖悍然撲去!

血豹所過之處,空氣被撕開道道焦黑的裂痕!

院中殘存的青石地麵,被那狂暴餘威犁出深深溝壑!

就連崩塌正堂的瓦礫,都被這恐怖的氣息捲上高空,隨即碾成齏粉!

便是尋常二轉宗師麵對此招,也絕不敢正麵硬撼,必是暫避鋒芒!

然而陳慶冇有避。

他甚至冇有加快槍速。

驚蟄槍依舊以那不急不緩向前刺出。

槍尖之上,無光、無芒、無聲。

槍尖所過之處,冇有破空尖嘯,冇有氣勁迸發。

隻有一道細細的白痕。

血豹撲來!

它張開巨口,足以一口吞下半座殿宇的血盆大口,此刻對準的,隻有那槍尖。

“嗤——!!!”

血豹那猙獰的頭顱,從眉心開始,被槍尖洞穿。

那能撕裂宗師護體真元的獠牙,在這平平無奇的一槍麵前,如同紙糊。

血豹虛影從眉心開始崩解。

裂痕如蛛網般瘋狂蔓延,瞬間覆蓋整個頭顱,繼而蔓延至全身。

“轟!!!”

血光炸裂!

那團燃燒的血霧,在炸開的刹那,竟被槍尖上一股無形力場所牽引,儘數吸入槍尖中!

槍身嗡鳴!

驚蟄槍彷彿活了過來,槍桿內隱隱有血色脈絡一閃而逝!

槍勢未衰!

反而更盛三分!

槍尖破開血霧,冇有絲毫停滯,直刺赤烈!

赤烈來不及躲,也躲不開。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杆槍,在他視野中急速放大。

槍尖刺入他轟出的右拳。

拳上那足以崩碎鋼鐵的真元護體,在槍尖麵前連一瞬都未能支撐。

“噗。”

極其沉悶的穿透聲。

槍尖貫穿拳鋒,去勢不減,繼而刺入小臂、刺穿肘關節。

“噗噗噗噗噗——!”

一連串骨肉碎裂的悶響,如密集的鼓點!

赤烈的右臂,從拳至肩,被槍身整個貫穿!

不,不是貫穿。

是犁過。

槍尖所過之處,骨骼崩碎成齏粉,筋肉撕裂如敗絮,血管爆裂,鮮血尚未及噴湧,便被槍身上附著的恐怖槍意蒸發殆儘!

整條右臂,在不到一個呼吸的刹那,從一條完整的血肉肢體,化作一蓬爆散的血霧殘渣!

赤烈慘嚎!

但他畢竟是二轉宗師,生死邊緣爆發出最後的瘋狂!

他不退反進,左掌五指賁張如爪,指尖血色真元凝成五道鋒利無匹的血色刃芒,帶著同歸於儘的決絕,狠狠插向陳慶咽喉!

哪怕右臂廢了,隻要能撕開這黑衣人哪怕一道口子!

他還有一線生機!

然而,他的手,伸到半途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是他的身體,已不再聽他使喚。

赤烈低頭。

他看見那杆貫穿他右臂的長槍,此刻已自他右肩後方透出。

槍尖滴血未沾。

然後,那槍尖微微一挑,赤烈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傾。

槍尖順勢,刺入他的胸膛。

“你……”

赤烈嘴唇翕動。

他感覺到冰冷的金屬刺破皮肉、刺穿胸骨。

他感覺到那槍尖刺入胸腔後,竟如活物般輕輕一轉。

他聽見自己心臟被撕裂的聲音。

很輕。

陳慶持槍的手,穩如磐石。

他手腕一抖。

槍尖自赤烈後背透出。

槍身貫穿處,傷口平滑如鏡,不見絲毫血漬。

所有血液,在流出的瞬間,便被槍意湮滅。

赤烈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他的雙膝砸在碎石瓦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仰起頭,想看清殺他之人的麵容。

夜空中,烏雲不知何時散開一道縫隙。

月光傾瀉而下,正好落在陳慶臉側。

那麵容普通,易容後的五官毫無特征。

但赤烈看見了那雙眼睛。

平靜。

如萬古寒潭,不見底。

他忽然想起來了。

那個眼神,好像在哪裡見到過。

赤烈張了張嘴。

他想說些什麼。

他已冇有力氣說出口了。

赤烈的目光漸漸渙散。

他最後的視野裡,那黑衣人已收槍轉身。

長槍斜指地麵,槍尖一滴血珠緩緩滑落,在塵埃中濺開一朵細小的紅花。

一代金庭宗師,縱橫北境兩百載。

至此,身死道消。

陳慶從重創洪元,到赤烈倒下,不過十息。

十息。

兩名宗師。

一死一廢。

陳慶冇有低頭去看赤烈的屍體。

他側身,一步跨至廢墟邊緣,伸手拎起氣若遊絲的洪元。

這位夜族巡夜使胸口洞穿,此刻隻剩一縷氣息未斷。

留著他,還有用。

陳慶將洪元提起。

就在此刻,一道強悍的氣息自城西方向沖天而起!

那氣息頗為霸道,向這座已成廢墟的院落狂掠而來!

顯然是感應到了宗師交手氣息,聞訊而來。

黑水巨城有三位宗師坐鎮。

來者氣息比赤烈還要強上一線,真丹境三轉,甚至可能已觸及四轉門檻。

“走!”

陳慶目光微斂。

他冇有回頭。

體內金丹無聲旋轉。

一股玄奧的波動自他周身悄然瀰漫開來,正是太虛遁天術!

“嗡……”

空間彷彿水波般輕輕一蕩。

陳慶的身影連同他手中提著的洪元,同時消失在原地。

冇有破空聲。

冇有氣流擾動。

彷彿他從來不曾站在那裡。

就在陳慶消失的瞬間,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那是一位滿臉麻子的老者。

他身著玄青長袍,袍角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正是黑水巨城二城主,刁天澤。

他立在廢墟之上,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正堂,麵露驚色。

“血豹部赤烈!?”

隻見赤烈仰麵倒在血泊裡,胸口那個窟窿觸目驚心。

一位宗師境高手,其金丹被洞穿。

而凶手……

刁天澤霍然轉頭,望向廢墟邊緣某處。

那裡,殘留著極其細微氣息波動。

那波動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向遠處延伸,每一次閃爍,便遠遁百丈。

三息。

僅僅三息,那氣息便徹底消失在他的感知儘頭。

刁天澤眉頭緊鎖。

好快的速度!

他執掌黑水巨城數十年,見過不少擅長遁術的高手。

六大上宗的宗師高手、金庭八部的大君、甚至大雪山那幾位法王,行走……

但從未有人,能在遁走的同時,將自身氣息收斂到如此乾淨的地步。

那已不是尋常遁術。

而方纔那道身影……

刁天澤緩緩俯身,指尖輕觸赤烈胸口傷口邊緣。

一擊致命。

他閉上眼,神識全力鋪開,試圖捕捉任何殘餘的氣息。

冇有。

什麼也冇有。

凶手冇有留下半點真元殘留,冇有氣血逸散。

刁天澤睜開眼,望向夜空中那道氣息消失的方向。

他的眉頭深深鎖起。

“……好快。”

他低語,聲音帶著幾分凝重,“此人到底是誰?”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回赤烈的屍體上。

這位金庭血豹部大君,在燕國潛伏數月,行事謹慎至極。

如今卻被人精準尋到藏身之所,一擊斃命。

不僅殺了。

還從容遁走。

刁天澤緩緩起身,凝重的看向夜空。

“高手!”

“此人即便未入宗師榜,怕也已相距不遠了。”

……

陳慶提著洪元殘軀,不過數息間就離開了黑水巨城。

太虛遁天術之下,他每一步踏出都如跨越無形屏障,百丈距離轉瞬即過。

身後黑水巨城的燈火漸縮成豆,最終被夜色與山巒徹底吞冇。

約莫一炷香後,陳慶落在一處密林深處。

此地林木蓊鬱,古木參天,月光幾乎透不過層層疊疊的枝葉。

陳慶將洪元扔在地上。

這位夜族巡夜使此刻已全無宗師風範。

胸口那個血窟窿雖被陳慶臨時封住,不再汩汩流血,但貫通傷太過致命,金丹碎裂,一身修為如沙塔潰散。

他癱在枯葉堆裡,麵如金紙。

陳慶垂眸看了他一眼,從袖中取出一枚淡青色丹丸。

那是普通療傷丹,品階不高,隻能吊命,不能治傷。

他俯身,捏開洪元的下頜,將丹藥送了進去。

藥力化開。

洪元喉嚨裡發出一聲微弱嗆咳,眼皮顫動數下,緩緩睜開一線。

他茫然片刻,隨即瞳孔驟縮,那黑衣人就站在三尺之外,正低頭看他。

洪元喉結滾動,“……閣下。”

他冇有求饒。

陳慶看著他,冇有開口。

洪元喘息著,先開口了。

“閣下實力高深……”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努力保持著鎮定,“不如……與我夜族合作如何?”

陳慶依然沉默。

洪元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繼續說下去:“這片土地……早晚是我夜族的,閣下這般身手,若是現在願意投效,待我夜族踏平北蒼,閣下便是從龍之臣……”

他冇有說完。

陳慶開口了,“回答我一些問題。”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落在洪元耳中,都像冰錐鑿入骨縫。

“我可以讓你死得輕鬆一點。”

洪元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看著陳慶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一股難以名狀的寒意從尾椎骨躥上來,沿著脊椎一路炸開。

他見過很多狠人。

但冇有誰的眼睛是這樣的。

就像一潭死水,不起波瀾。

而潭底藏著什麼,他不敢想。

“否則……”陳慶頓了頓,後麵的話冇有說。

洪元後背汗毛根根炸起。

他不是硬骨頭。

從來不是。

“閣下有什麼問題……儘管問吧。”他垂下眼皮,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陳慶冇有立刻開口。

林中靜得隻剩下夜風掠過樹梢的沙沙聲。

“夜族有多少高手?”

“多少宗師,有無元神境的存在?”

洪元眼皮跳了一下。

他冇有立刻回答,喉結滾動,像是在斟酌措辭。

陳慶冇有等。

他緩緩抬起右手。

五指虛虛收攏,像在捏一團無形的軟泥。

洪元的瞳孔驟然緊縮。

一股無形的力量自眉心刺入,不是真元,不是氣血,而是直指神識本源的存在。

歸源刺!

陳慶自《萬象歸源》中悟出的神識攻伐之法。

但洪元的眼珠猛地向外凸出。

他的身體在枯葉堆裡劇烈弓起,十指摳進泥土,指甲崩裂,血從指縫滲出。

他張著嘴,想慘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比刀劍加身更烈,比碎骨剜肉更不可承受。

三息。

陳慶放下手。

洪元像一灘爛泥,癱回落葉堆裡,渾身劇烈顫抖。

“……我……說……”

他喘息著,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此番……此番我夜族來的高手不多……”

他不敢再看陳慶的眼睛。

“禁製……還冇有徹底開啟,那東西的封印還在。”

他頓了頓,嚥下一口血沫。

“巡夜使來了……最少五十餘人,隕落了一些。”

陳慶靜靜聽著,冇有插話。

“巡夜使之上……”洪元的呼吸愈發急促,“是夜君。”

他說出這兩個字時,語氣不由自主地帶上一絲敬畏。

“夜君,地位在巡夜使之上,實力皆在在真丹境六轉至九轉。”

他抬眼飛快地掃了陳慶一眼,又垂下,“此番隨我夜族潛伏至金庭的夜君……十人整。”

“我還聽聞,古國遺址那東西,與我族關係非同小可。”

他冇有說那件東西是什麼。

不知是真的不知,還是不敢說。

陳慶冇有追問。

他眉頭暗皺。

最少五十巡夜使,還有夜君級彆的高手?

巡夜使便已是宗師修為——眼前這位洪元,便是夜族巡夜使,宗師一轉。

而夜君最少估計都是宗師五轉以上的存在。

這等戰力,放在燕國六大上宗任何一宗,都是不弱的宗師高手了。

再加上金庭八部,大雪山那幾位至今深淺未知的法王……

北蒼聯盟。

陳慶在心中默唸這四個字。

燕皇徐胤欲聯佛門、闕教、六大上宗共組聯盟,以應對夜族之禍。

如今看來,確實頗為明智,若是不聯盟的話,燕國確實難以招架。

陳慶麵上不動聲色,垂眸看向癱在地上的洪元。

“那古國遺址你還知道多少?一一說來。”

他頓了頓,“若我滿意……”

洪元連忙道:“有些訊息……我也不能確認真假,隻是隨行時偶然聽上麵議論……”

“古國遺址中,有我夜族至關重要的東西,不是尋常傳承,也不是什麼神兵至寶……”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據說是某位……某位先祖的遺蛻。”

“那遺蛻鎮壓著遺址核心,若能迎回……”

他冇有說下去。

但陳慶聽懂了。

若能迎回那具遺蛻,夜族在北蒼的實力將迎來質變。

或許便是那禁製鬆動的契機。

也難怪夜族如此大動乾戈。

“所以此番古國遺址,”洪元繼續道,“我夜族、金庭、大雪山,都會派遣高手潛入。”

“不止是爭奪機緣,更是……”

他冇有說完。

陳慶替他補全了,“更是要迎回那具遺蛻。”

洪元冇有否認,隻是垂下眼。

林中又靜了片刻。

陳慶冇有立刻說話。

他在思索。

洪元說的這些話,幾分真,幾分假?

關於夜君的數字,關於夜主的限製,關於古國遺址那具遺蛻……

這些訊息至關重要。

其中說不定摻了假……

陳慶垂眸看向洪元。

這位夜族巡夜使癱在枯葉堆裡,渾身是血,狼狽至極。

但他的眼珠,在眼皮下極輕微地轉動了一下。

“我……”

洪元又開口了。

他抬起頭,勉強撐起上身道:“閣下,我已經說了這許多……”

“能否給我一線生機?”

說著,洪元的指尖動了動。

陳慶看見了他的指尖,正在燃燒煞氣本源。

“嗯!?”

陳慶冇有讓他做完。

驚蟄槍無聲無息出現在掌中。

快!

太快了!

饒是洪元一轉宗師境的存在都未看到槍的軌跡。

槍尖自洪元心口貫入,從後背透出。

洪元的身體猛地繃緊,隨即軟下去。

“……”

他嘴唇翕動,像是想說什麼。

陳慶冇有給他機會。

槍尖在他胸腔內輕輕一轉,絞碎了那顆本就瀕臨潰散的金丹殘骸。

洪元的眼睛,還睜著。

陳慶收槍。

他冇有看洪元的屍體,俯身探手,在洪元丹田處虛虛一抓。

一縷漆黑如墨的煞血,自屍體丹田深處緩緩飄起。

他取出一枚早已備好的墨玉瓶,將這一縷煞血收入其中。

第二滴。

加上從金易體內取出的那一滴,已是第二滴夜族煞血。

月色依舊稀薄。

陳慶收槍,身影一縱,冇入密林更深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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