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金柑(5.2K求月票!)
翌日,晨光熹微。
長樂郡主早早便來到了陳慶所居的獨院,手中捧著一個紫檀木匣。
與她同行的,還有一位身著勁裝的青年,正是武院魁首平鼎候嶽千峰。
「陳峰主。」
長樂郡主盈盈一禮,將木匣奉上,「這是父親交代要交給您的槍法秘籍。」
「有勞郡主。」陳慶接過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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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平鼎候嶽千峰上前一步,對陳慶鄭重抱拳:「陳峰主,在下嶽千峰,有禮了。」
「嶽兄。」陳慶亦拱手回禮。
這位武院魁首,可以說是朝廷兩道少有的天才人物,而且還是靖南侯的女婿。
「那日演武場,嶽某技不如人,無話可說。」
嶽千峰語氣誠懇,「但觀陳峰主與商聿銘一戰,方知天外有天,尤其陳峰主實力,嶽某佩服。」
他頓了頓,「想必陳峰主得自南兄的淬鏈法門,不久便要衝擊宗師之境了吧?屆時若有機會,嶽某厚顏,想與陳峰主交流一番,還望不吝賜教。」
陳慶十一次淬鏈之事,早已傳遍玉京,人儘皆知。
外界自然都以為他所得乃是南卓然傳承的十一次淬鏈法門,下一步便是著手凝練武道金丹,晉升宗師。
陳慶微微一笑,並未多作解釋。
十三次、十四次淬鏈的野望,關乎自身最大的底牌與道路,自然不足為外人道。
「嶽兄過謙了。武院底蘊深厚,嶽兄根基紮實,他日必能厚積薄發,交流切磋,陳某隨時歡迎。」陳慶緩緩說道。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嶽千峰態度友善,他自然也以禮相待。
嶽千峰聞言,臉上露出真摯笑意:「那便先行謝過陳峰主了!他日嶽某若有所得,必登門拜訪。」
三人又寒暄片刻,長樂郡主與嶽千峰便告辭離去。
送走二人,陳慶回到靜室,關上房門。
他開啟那紫檀木匣,裡麵靜靜躺著一卷書冊,封麵上寫著五個古篆《寒星點翠槍》。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其取出,緩緩展開。
與昨日白汐送來的兩門槍法不同,這《寒星點翠槍》的秘籍更為古樸,不僅記載了槍法招式、運氣法門、意境圖解,旁邊還有許多前人研習時留下的批註心得,字跡各異,顯然歷經多人研讀增補,價值更高。
他凝神靜氣,目光逐字逐句掃過書頁,心神沉入其中。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陳慶將整卷秘籍連同批註儘數閱畢,緩緩合上書冊。
一道新的金光在腦海中綻放。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寒星點翠槍大成(5000/10000)】
成了!
陳慶睜開雙眼,眸中精光湛然。
十八套絕世槍法,至此,儘數集齊!
十八門槍法,風格各異,或剛猛,或輕柔,或迅疾,或厚重,或詭變……幾乎涵蓋了槍道所能觸及的各個方麵。
「十八套絕世槍法……終於齊了。」陳慶低聲自語。
接下來,便是將這十八門槍法逐一推至極境,凝練出對應的十八道槍意,而後……便是那最為關鍵,也最為艱難的一步。
融合諸意,自成槍域!
下午時分,院門再次被叩響。
陳慶開門,門外站著的是徐敏。
她換回了那身素雅的鵝黃長裙,青絲簡挽,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色,似乎昨夜並未休息好。
「陳師弟。」她輕聲開口,「我們啟程回去吧,我已經和靖南侯打過招呼了。」
陳慶聞言,略微一怔。
昨日兩人約定的是五日後離開,今日纔是第四日。
她的目光掠過陳慶,望向院外宮牆飛簷的輪廓,眼神複雜難明。
陳慶冇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好,那我們走吧。」
他本就打算拿到槍法後便儘早返回宗門閉關,徐敏既然提出,正合他意。
簡單收拾一番,主要便是皇家秘庫所得的兩樣寶物。
兩人不再耽擱,一同離開獨院,向著武院後方的坐騎廄而去。
金羽鷹與青鳥被照料妥當。
見到主人到來,金羽鷹發出一聲啼鳴。
青鳥則安靜地立在徐敏身側。
兩人翻身坐上禽背。
「走吧。」徐敏輕輕拍了拍青鳥的脖頸。
青鳥與金羽鷹同時振翅,捲起強勁氣流,沖天而起,迅速越過武院高牆,向著玉京城外飛去。
這一次,他們冇有驚動任何人,悄然離去。
坐在金羽鷹背上,陳慶回頭望去。
巍峨的玉京城在腳下迅速縮小,皇城那片金碧輝煌的宮殿群在午後陽光下依舊耀眼。
這座匯聚了天下風雲、權力與**的雄城,在他身後漸行漸遠。
此番玉京之行,前後不過數日,卻經歷了連番激戰、宮廷暗流、秘庫選寶、夜宴風波……可謂波瀾起伏。
如今事了拂衣,心中反而一片澄澈。
金羽鷹與青鳥並肩翱翔,速度極快,轉眼便將玉京城遠遠拋在身後。下方山河大地飛速倒退,田野、村落、河流、山巒如一幅流動的畫卷。
徐敏駕馭青鳥飛在前方不遠處,鵝黃的裙襬與青鳥的羽翼在風中輕揚。
一路上,她始終一語不發。
陳慶也冇有出言打擾。
他深知徐敏與玉京城、與皇室之間有著複雜難言的過往。
風在耳邊呼嘯,雲層在身邊流淌。
兩隻靈禽一路向著西北方向,朝著天寶山脈所在疾馳。
時間在寂靜的飛行中流逝,日頭逐漸西斜,天邊泛起橘紅色的晚霞。
當前方出現一片廣袤茂密、古樹參天的叢林時,一直沉默的徐敏終於開口,「陳師弟,在此休息片刻吧。」
陳慶點頭:「好。」
兩人駕馭靈禽,緩緩降落在一處地勢稍高的空地上。
此處林木極其高大,樹冠遮天蔽日。
金羽鷹與青鳥收斂氣息,乖巧地在一旁梳理羽毛。
陳慶與徐敏則尋了一棵格外粗壯的古樹,在虯結樹根上坐下。
陳慶取出水囊,遞給徐敏。
「謝謝。」徐敏接過,拔開塞子,仰頭輕輕喝了幾口。
清水潤過她的紅唇,幾縷髮絲被晚風拂起,貼在臉頰。
「陳師弟,」徐敏忽然開口,「此番你能來玉京城……多謝了。」
她轉過頭,看向陳慶,十分認真道:「於我個人而言,你能來,且能勝,這份情誼……我很珍惜。」
陳慶迎著她的目光,笑了笑:「師姐言重了。」
他說的輕鬆,但徐敏知道,事實絕非如此簡單。
若冇有她的請託,陳慶完全可以選擇如太一上宗薑拓那般『閉關』不出,避開風險。
他來了,便是擔下了這份沉重的責任。
徐敏冇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有些情誼,記在心裡便好。
她握目光重新投向幽深的叢林,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沉吟了半晌,她忽然輕聲問道:「其實……你是不是也很好奇,為什麼我不在玉京城,而是會在天寶上宗?」
陳慶坦然點頭:「確實有些疑惑。」
以徐敏安寧公主的身份,皇室資源、名師指導唾手可得,為何會選擇遠赴北地,進入天寶上宗?
而且從靖南侯透露的零星資訊與她在宮中的境遇來看,其中必有隱情。
徐敏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在我七歲的時候……我的母親,就消失了。」
第一句話,便讓陳慶心頭微沉。
「我的母親……她並非燕國人,當年父皇巡遊邊陲,與她相遇,驚為天人,不顧朝臣反對,執意將她帶回宮中,冊封為萍妃。」
徐敏的眼中泛起微光,「母親很美,性子也靜,不喜爭鬥,父皇那時……對她極為寵愛,幾乎集三千寵愛於一身。」
「我七歲之前的記憶,大多是關於母親的。」
「她教我識字,給我講她故鄉的故事,那些故事裡的山川河流、風土人情,都和燕國不一樣……很新奇,也很溫柔。」
她的語氣漸漸低沉下去:「可是,在我七歲那年,一切都變了。」
「母親……似乎知道一些關於『山河社稷圖』的秘密。」
陳慶眉頭暗皺!
山河社稷圖!燕國皇室掌握的通天靈寶之一!
「具體是什麼,我當時太小,並不清楚。」
「隻記得那段時間,父皇來母親宮中的次數越來越少,臉色也越來越沉,宮裡的氣氛變得很怪,母親常常獨自坐在窗前,望著遠方出神,一坐就是半天。」
徐敏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她停頓了一下,穩住呼吸。
「後來有一天,母親就不見了,宮裡的人說,她觸怒了陛下,被……被處置了。」
「可怎麼處置的,葬在哪裡,冇有任何人告訴我,她就那樣……憑空消失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那一年,我七歲,一夜之間,我變成了宮裡最多餘的存在。」
「母親『消失』後,我在宮裡的日子很難熬,父皇彷彿忘記了我這個女兒,從不來看我,宮人們最是勢利,見風使舵,剋扣用度、冷言冷語都是常事。而那時……皇後,當時的貴妃,開始執掌後宮。」
她提到「皇後」二字時,語氣冇有絲毫波動。
「她……不喜歡我母親,自然也不喜歡我,明裡暗裡的打壓,從未間斷。」
「我住的地方越來越偏,身邊的人也一個接著一個消失,生病了也常常請不到太醫……若非後來,另一位與母親曾有舊誼的雲妃娘娘心善,暗中照拂,將我接到她宮中撫養,我或許……根本活不到長大。」
「雲妃娘娘待我很好,視如己出。」
「在她那裡,我得以讀書習武,像個正常的孩子一樣長大。可是……好景不長,在我十二歲那年,雲妃娘娘……也病逝了。」
「很突然,禦醫說是急症,但……我覺得不是。」
徐敏的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雲妃娘娘走後,宮裡再無人庇護我,皇後……她已正位中宮,權勢更盛。」
「兩年後,我主動向父皇請求,離開皇宮。」
徐敏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出乎意料,父皇答應了,很爽快,或許,他也覺得我在宮中是個麻煩吧。」
「於是,我離開了玉京,一邊遊歷,一邊……暗中探查母親當年消失的真相,還有她可能留下的線索。」
「後來,『機緣巧合』之下我進入到了天寶上宗。」
說到此處,徐敏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彷彿將積壓了十數年的心事,終於向一個人和盤托出。
林間寂靜,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陳慶默默聽著,心中波瀾起伏。
七歲失母,宮中掙紮,庇護之人接連意外離去,最終被迫遠走他鄉……其中艱辛,絕非三言兩語能夠道儘。
「師姐……」
他斟酌著詞語,「關於萍妃娘娘之事,後來可曾查到一點線索?」
徐敏緩緩搖頭,眼神黯淡:「冇有,所有相關的宮人,不是調離,便是『意外』身亡。」
「當年的記錄,在宮中檔案裡語焉不詳,母親彷彿一滴水,再無痕跡。」
「就連她來自何方,具體是哪裡人,宮中也無明確記載,似乎……有人刻意抹去了一切。」
陳慶內心急轉。
萍妃到底是什麼人?
竟能觸及到山河社稷圖這等通天靈寶的秘密?
她真的隻是來自邊陲的尋常女子嗎?
燕皇當年將她帶回宮中,究竟是因為傾慕,還是另有圖謀?
而她的「消失」,恐怕遠非觸怒聖顏那麼簡單。
燕皇必然知曉內情。
此番徐敏回京,除了應對闕教之事,恐怕也存了藉此機會,從父皇口中試探或獲取些許線索的心思。
還有厲老登當初評價徐敏「背後跟腳很大」,難道指的就是萍妃?
還是說……厲老登知道其中一些隱秘?
這個念頭讓陳慶心中一凜。
事情牽扯到皇室隱秘、通天靈寶,甚至可能關聯更大的秘密,其複雜程度,遠超表麵。
他麵上依舊沉靜如水,並冇有表露出來。
徐敏看著他,長長舒了一口氣,「有些話說出來,心裡確實舒服多了。」
多年來,她從未和任何人說過這些心裡話。
陳慶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他看得出來,徐敏或許還隱藏著更深的秘密,比如她具體是如何「機緣巧合」進入天寶上宗的?
又或者,她是否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
但正如他所想,誰又冇有秘密呢?
他自己身上的秘密,隻怕比徐敏隻多不少。
「師姐……」陳慶正欲說些什麼,緩和一下氣氛。
陡然間,天空之上傳來一聲高亢而略顯急促的鷹唳!
「嗯!?」陳慶心中一動,瞬間抬頭望去。
隻見一直在高空盤旋警戒的金羽鷹,此刻正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急速俯衝而下。
鷹眼銳利,能洞穿雲霧,遠眺數十裡。
在野外時,陳慶大部分會讓金羽鷹示警。
此刻這聲音,像是帶著一絲興奮!
金羽鷹巨大的身影裹挾著勁風落下,雙翅收攏,穩穩停在陳慶身前,抬頭望向叢林深處的某個方向,顯得躁動不安。
徐敏也被吸引,凝神感應片刻,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金羽鷹如此興奮……莫非是發現了什麼靈物?它似乎很想帶我們過去看看。」
陳慶思忖片刻,點了點頭:「它靈智已開,對天地元氣感應敏銳,或許真是發現了什麼。」
「那我們去看看去?」
「好!」
徐敏素手輕揚,發出一聲呼哨。
不遠處正在溪邊飲水的青鳥聞聲立刻振翅飛來,優雅地落在她身旁。
兩人不再耽擱,分別躍上禽背。
金羽鷹興奮地長唳一聲,率先沖天而起,向著密林深處疾飛而去。
青鳥載著徐敏緊隨其後。
兩隻靈禽一前一後,在參天古木的樹冠層上方低空疾掠,速度快如閃電。
下方的叢林飛速倒退,濃密的枝葉在身下形成一片起伏的墨綠色海洋。
飛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深入叢林腹地,周圍的環境越發幽靜古老,林木更加高大粗壯,有些古樹甚至需要十人合抱,樹皮斑駁如龍鱗,纏繞著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老藤。
這時,空氣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奇異馨香。
那香氣初聞淡雅,似蘭似麝,吸入肺腑,令人精神為之一振,體內真元都似乎活潑了幾分。
「這香氣……」
徐敏吸了吸鼻子,「清心凝神,蘊藏勃勃生機,絕非普通靈藥能比!金羽鷹果然發現了了不得的東西!」
陳慶也聞到了,心中不由泛起漣漪。
他對藥材瞭解不如徐敏精深,但憑藉著過人的靈覺和《太虛真經》對天地元氣的敏銳,也能感覺到這香氣的不凡。
能讓金羽鷹和青鳥這等異種靈禽都如此激動,前方之物定然非同小可。
「奇珍!」陳慶心中暗道。
又飛行了片刻,前方地勢豁然開朗,出現一片不大的林中空地。
空地中央,赫然矗立著一株極其奇特的樹木!
那樹高不過三丈,通體卻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玉的青白色,樹乾並非筆直,而是蜿蜒盤旋,猶如虯龍昇天,姿態蒼勁古拙。
樹皮光滑,隱隱有流光內蘊。
而在那如玉樹乾的中間部位,離地約一丈高處,纏繞著一條嬰兒手臂粗細的奇異藤蔓。
藤蔓上生著寥寥數片心形的墨綠色葉子,而在藤蔓頂端,恰恰就在樹冠掩映之下,結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果實!
那果實形似蟠桃,底部是深沉的紫金色,向上逐漸過渡為明亮的赤金色。
先前聞到的奇異馨香,正是從這枚果實上散發出來,越是靠近,香氣越是沁人心脾,彷彿能洗滌神魂。
果實周圍,隱約有淡淡的霞光繚繞。
金羽鷹和青鳥此刻都變得異常安靜,落在空地邊緣,不敢靠近,隻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枚果實,眼中充滿了渴望。
「這是……」
徐敏看清那果實後,訝然道:「此地竟然有一株玲瓏金柑!?」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