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十一(求月票!)
「此事要從長計議,要做好以不變應萬變的準備。」
陳慶思忖了片刻,隨後回到了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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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蒲團上盤膝坐下。
距離第十一次淬鏈不遠了。
這段時間,他的修為可謂突飛猛進。
不過這也正常,他所用的資源皆是頂尖,八十年寶藥、蛟龍精血,都是極為珍貴的存在。
即便隻是他指甲縫「漏」出的一點邊角,也足以讓尋常真傳弟子眼紅心熱。
陳慶閉上雙目,心神沉入丹田。
那方真元湖泊靜靜懸浮,湖水澄澈剔透。
湖泊中央,《太虛真經》所化的無形漩渦緩緩旋轉,牽引著周身天地元氣。
「先吸收地脈紫紋參,再以玄陽融靈丹為引,衝擊十一次淬鏈。」
陳慶心中定計,伸手拿起那半截紫參。
他將參片含入口中,運轉《太虛真經》。
參片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無匹的精元洪流,順著喉間直墜丹田!
「轟——!」
彷彿一座沉寂的火山在體內甦醒!
那精元並非熾烈狂暴,而是厚重綿長,如同大地深處奔湧的岩漿,瞬間充斥了陳慶的四肢百骸、經脈竅穴。
陳慶屏息凝神,《太虛真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丹田之中,那方浩瀚的琉璃真元湖泊彷彿感應到了同源力量的注入,頓時波瀾大作!
與此同時,《龍象般若金剛體》第九層的氣血金光自發運轉。
淡金色的光暈自陳慶麵板下透出,將他整個人映照得如同金身羅漢。
氣血奔流之聲如長江大河,洶湧澎湃,與真元運轉的嗡鳴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共鳴。
第九層龍象之體帶來的,不僅僅是力量的質變,更是對肉身極致的掌控。
此刻,陳慶能清晰感受到,每一寸筋肉、每一段骨骼、每一處臟腑,都在貪婪地吸收著地脈紫紋參的精元。
「果然煉體有成,對修煉的助益是全方位的。」
陳慶心中明悟。
以往吸收這等磅礴精元,需小心翼翼引導,生怕撐爆經脈,損傷臟腑。
可如今,第九層龍象之體加持下,他像是一尊永不饜足的烘爐,任憑精元如何洶湧,都能從容接納,迅速消化。
真元湖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陳慶周身三丈之內,空氣彷彿凝成了實質,隱隱有淡紫色的地氣升騰,又有淡金色的氣血光暈交織,將他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光霧之中。
一日之後。
陳慶緩緩睜開雙眼。
他身前,那半截地脈紫紋參已吸收九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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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慶感受著體內奔騰如大江的真元。
地脈紫紋參其中蘊含的精元之磅礴,遠超尋常丹藥。
若非他龍象之體已達第九層,消化能力驚人,恐怕至少需三五日才能煉化完畢。
「服下這玄陽融靈丹,應當就能直接突破至十一次淬鏈。」
陳慶並未著急服用玄陽融靈丹,而是繼續鞏固修為。
又過去了數個時辰,靜室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旋即青黛的聲音響起:「陳師兄,九霄峰南師兄來訪。」
陳慶睜開雙眼,眉頭微挑。
南卓然?
深夜來訪?
他緩緩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我知道了。」
陳慶應了一聲,推開石門,走了出去。
門外,青黛提著燈籠,「南師兄已在客堂等候,他說……有要事相商。」
陳慶點了點頭,邁步向客堂走去。
此時已是深夜。
客堂內燈火通明,南卓然獨自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捧著一杯清茶,正望著窗外雲海出神。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來。
陳慶踏入客堂,目光落在南卓然身上。
與數月前相比,南卓然的氣息發生了微妙變化。
依舊是那股沉凝如山的氣質,但眉宇間卻少了幾分自信與逼人傲氣,多了幾分沉澱後的溫潤與平靜。
「陳師兄。」南卓然起身,拱手一禮,語氣平和自然。
這一聲「陳師兄」,叫得毫無滯澀,彷彿本該如此。
陳慶麵上不動聲色,道:「南師弟,請坐。」
兩人重新落座。
「陳師兄當真是勤奮,無時無刻不在修煉。」
南卓然率先打破沉默,目光在陳慶身上一掃。
他能察覺到陳慶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收斂的磅礴氣息,心中震動之餘,也不禁暗嘆。
此人進步之速,簡直匪夷所思。
「根骨平庸,唯勤勉而已。」陳慶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語氣平淡。
南卓然微微頷首。
陳慶根骨並非頂尖,這點他早已知曉。
可正是這等「平庸」根骨,卻一步步走到今日,將他這「天才」擊敗,其中艱辛,可想而知。
天道酬勤,莫過於此。
「朝廷之事,師兄想必已知曉。」南卓然轉入正題。
「略知一二。」陳慶道。
「六大上宗天才齊聚玉京,迎戰闕教商聿銘,此事關乎國體顏麵,更牽涉皇室秘庫重賞。」
南卓然看向陳慶,「師兄……冇有想法?」
陳慶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六大上宗皆派了人,我去不去影響不了大局。」
「為國而戰,揚名立萬,更有皇室秘藏。」
南卓然緩緩道:「師兄當真不動心?」
陳慶道:「這皇室密藏雖好,但終歸是需要實力才能拿到。」
南卓然默然片刻,話鋒一轉:「其實我此來,並非為勸師兄赴京。」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書冊,遞給了陳慶。
「這是……」陳慶目光落在書冊上。
「盤武祖師留下的十一次淬鏈法門。」
南卓然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陳慶瞳孔微縮。
盤武祖師的核心傳承之一,十一次淬鏈法門!
南卓然竟主動拿出來,送給他這個曾經的對手?
「南師弟,這是何意?」陳慶冇有去碰那書冊,抬眼看向南卓然。
南卓然拿起茶杯,輕輕飲一口,方纔緩緩道:「那一戰之後,我閉關療傷,也曾陷入自我懷疑。」
他目光望向窗外雲海,語氣悠遠:「我自幼天賦顯露,被師父收為親傳,悉心教導,入真傳,成首席,一切順理成章,水到渠成。十餘年來,同代之中,無人能與我爭鋒。」
「我曾以為,武道之途,便是如此——天賦卓絕,資源堆砌,自然步步登高。」
南卓然轉過頭,看向陳慶,「現在的我看的更明白了。」
「與人鬥,其樂無窮?可天下之大,天才何其多?今日勝我者是你陳慶,明日又會有李慶、王慶。」
「其實說到底,真正的對手,從來隻有自己。」。」
陳慶靜靜聽著,心中波瀾微起。
他能感受到,南卓然這番話並非故作姿態,而是真正歷經挫折後的感悟。
這種心境上的突破,有時比修為突破更加難得。
生平長進,全在受挫受辱之時。
此言不虛。
南卓然將書冊又向前推了推,「盤武祖師傳承,確有獨到之處,但未必適合所有人,師兄根基深厚,此物或可助師兄印證前路,開闊眼界。」
「當然,」
他笑了笑,笑容坦蕩:「這也是我九霄一脈的誠意,夜族南下,李青羽蟄伏,北境將亂,未來宗門需上下同心,共渡難關。」
「師兄是宗門未來支柱,若能更進一步,於宗門來講乃是好事。」
陳慶看著南卓然目光,又看了看案幾上那本古樸書冊,沉默片刻,伸手將其拿起。
「既然如此,我便卻之不恭了。」陳慶將書冊收入懷中,「多謝南師弟。」
他冇有虛偽推辭。
此物確實對他用處不大,但若是推辭難免會讓人懷疑。
見陳慶收下,南卓然起身拱手道:「那我便不打擾師兄清修了,夜色已深,告辭。」
「我送你。」陳慶亦起身。
兩人並肩走出客堂,穿過長廊,來到樓外平台。
月華如練,雲海翻銀。
山風凜冽,捲動兩人衣袍。
「希望未來,能與師兄並肩而戰。」
南卓然臨行前,回頭說了一句。
「會有機會的。」陳慶點頭。
南卓然不再多言,向著九霄峰方向而去。
陳慶獨立平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他能感受到,南卓然的心境已然圓滿,昔日陰霾儘散,內心更加通透純粹。
此番回去,恐怕不久之後,便會嘗試衝擊宗師之境。
而且成功率不低。
送走南卓然後,陳慶重新回到靜室。
他在蒲團上重新盤膝坐下,取出南卓然贈予的那本古樸書冊。
書冊並不厚,約莫二十餘頁。
封麵以古篆寫著「盤武淬元錄」五字,筆力雄渾。
陳慶翻開書頁,大致翻看起來。
這盤武祖師的淬鏈法門,其核心要義在於「以力破障,以勢凝元」。
「若論及潛力,遠遠不及《太虛真經》。」
陳慶合上書冊,取出了玄陽融靈丹。
他冇有絲毫猶豫,張口便將玄陽融靈丹吞服而下。
丹藥入口,並未立刻化開,而是順著喉管滑入腹中,懸停於丹田上方。
陳慶心念微動,《太虛真經》第十層心法轟然運轉!
「嗡——!」
丹田內,那片浩瀚的琉璃真元湖泊似有所感,中心處的無形漩渦驟然加速旋轉,爆發出強大的吸力。
懸於湖泊上方的玄陽融靈丹受到牽引,輕輕震顫起來。
下一刻,丹體表麵那層赤紅的外殼如同冰雪消融,化作一股溫熱醇厚的赤金色藥液洪流,轟然傾瀉而下,湧入真元湖泊!
「轟隆!!!」
彷彿一滴滾油落入了平靜的油鍋!
原本澄澈平靜的真元湖泊瞬間沸騰!
赤金色的藥液洪流與琉璃真元激烈交融,爆發出恐怖的高溫。
整個湖泊如同被點燃,湖水顏色從深邃的琉璃色迅速向著赤金轉變,溫度急劇攀升!
「……」
陳慶悶哼一聲,額頭瞬間滲出細密汗珠。
他能清晰感受到,腹中彷彿升起了一輪熊熊燃燒的烈日,精元瘋狂衝擊著經脈。
陳慶心念如鐵,全力運轉《太虛真經》。
第十層心法被催發到極致,引導著那狂暴熾烈的藥力沿著經脈迴圈周天,不斷煉化吸收。
與此同時,《龍象般若金剛體》第九層的氣血金光自發護體。
淡金色的光暈從陳慶每一個毛孔中透出,在麵板表麵形成一層堅韌的薄膜,將大部分熾熱藥力鎖在體內,防止其過度散逸,同時也在不斷吸收藥力中蘊含的純陽精華,反哺肉身。
時間在寂靜與熾熱中緩緩流逝。
靜室內溫度不斷升高,空氣微微扭曲。
陳慶身下的青玉蒲團甚至隱隱泛紅,那是被從他體內透出的高溫所影響。
但他心神依舊沉靜,如同暴風雨中心最平靜的一點,全神貫注地引導、煉化著這磅礴的藥力。
丹田內,真元湖泊的蛻變正在加速。
藥力與真元徹底交融後,並未簡單混合,而是在《太虛真經》玄妙心法的淬鏈下,發生了本質的變化。
原本液態的真元湖泊,此刻彷彿被投入了熊熊熔爐。
整個湖泊,正在從液態向著一種更加凝實、更加穩固的半晶質轉變!
這是十一次淬鏈的核心,真元晶化!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虛真經第十層:(99823/100000)】
陳慶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他將心神凝聚到極致,將《太虛真經》運轉到前所未有的速度。
丹田內,那旋轉的無形漩渦驟然一頓,隨即反向瘋狂旋轉!
恐怖的吸力爆發,將湖泊中所有真元與晶粒儘數捲入漩渦中心!
壓縮!
極致的壓縮!
「哢嚓——!!!」
那層阻擋了無數天才前路的無形壁壘,在積蓄到頂點的內外壓力下,終於徹底崩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無形!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虛真經第十一層:(1/110000)】
成了!
壁壘破碎的剎那,真元湖泊向著四麵八方擴張!
更加磅礴的天地元氣被瘋狂牽引而來,如同百川歸海,湧入這新生的廣闊疆域。
然而,擴張僅是表象。
真正的蛻變,發生在湖泊內部。
湖泊中,赤金色的液態真元與晶粒在全新的心法引導下,開始了更加劇烈、更加徹底的晶化過程!
「嗤嗤嗤……」
一道道細微的晶絲從液態真元中析出,彼此交織,如同在編織一張籠罩整個湖泊的立體網路。
湖水的質感愈發沉重,流動時甚至帶起了低沉的轟鳴,彷彿水銀在緩緩流淌。
靜室之內,熾熱的氣息緩緩平復。
陳慶周身散發的赤金光芒逐漸內斂,最終徹底消失。
他依舊盤坐著,但整個人的氣息已然截然不同。
更加深沉,更加內斂,如同深海之下的潛流,平靜的外表下,蘊藏著足以掀翻钜艦的恐怖力量。
他緩緩睜開雙眼。
「十一次淬鏈……」
陳慶低聲自語,感受著體內那浩瀚如淵的真元。
與十次淬鏈時相比,真元總量並冇有提升許多,而真元的「質」,則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真元晶化初成,無論是施展神通,還是恢復速度都將遠超從前。」
陳慶散去指尖真元,心中暗自思忖起來,「不過,這還不夠。」
他的目標是十三次淬鏈。
這纔剛剛開始。
「十一次淬鏈……該是去見厲老登了。」
陳慶深深吐出一口濁氣,隨後推開石門,門外天光微亮,已是清晨。
山間霧氣未散,沾濕了廊下的石板。
青黛見陳慶出關,立刻快步上前。
「師兄。」
「我要去一趟五台派。」
陳慶言簡意賅,「三五日便回,峰內諸事,依舊由平伯暫理。」
「是,青黛明白。」
少女乖巧應下,眼中雖有好奇,卻識趣地冇有多問。
陳慶不再耽擱,徑直來到萬法峰後的鷹廄。
金羽鷹感受到主人的氣息,巨大的頭顱親昵地蹭了蹭陳慶的手掌。
「走吧,去湖心島。」
陳慶翻身而上,輕拍鷹頸。
金羽鷹雙翼猛然展開,捲起一陣狂風,沖天而起,很快便化作天際一個迅速縮小的黑點。
金羽鷹全力飛行之下,速度驚人。
腳下山河飛速倒退,雲層被輕易撕裂。
他盤坐鷹背之上,閉目調息,鞏固著剛剛突破的境界,同時心中思忖著見到厲百川要詢問的事情。
兩日後的清晨,晨光熹微,薄霧如紗。
一片湖泊映入眼簾,湖水在初升的陽光下泛著金鱗般的波光。
湖心處,一座綠意盎然的島嶼靜靜佇立。
金羽鷹發出一聲悠長鷹唳,在五台派護山大陣光幕外盤旋一圈。
陳慶身形輕輕一晃,便如一片落葉般自高空飄然而下,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青木院外的石板路上。
清晨的五台派很是寧靜,隻有零星幾個起早的弟子在院外空地上切磋修煉,拳腳聲夾雜著輕微的呼喝。
陳慶的突然出現,立刻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他今日身著青色布衫,氣息收斂如常人。
兩個正在對練的年輕弟子停下動作,警惕又好奇地望過來。
其中一名圓臉女弟子上前一步,攔住去路,語氣還算客氣:「這位麵生,不知來我青木院找誰?可有拜帖或信物?」
另一名稍年長的男弟子也走了過來,打量著陳慶,眉頭微皺,總覺得眼前之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兒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陳慶看了他們一眼,皆是陌生麵孔,想來是他離開後新入門的弟子。
他微微一笑,語氣平和:「我找厲師。」
「厲師?」圓臉女弟子一愣,隨即恍然,「他老人家正在後院清修,不見外客,還請告知姓名,容我前去通傳……」
「不必了。」陳慶擺了擺手,腳步未停,徑直向著後院走去。
「哎,你這人……」
女弟子有些著急,想要阻攔。
那男弟子盯著陳慶從容步入後院的背影,越看越覺得眼熟,卻又像隔著一層薄霧,怎麼也抓不真切。
他拉住還想追上去的師妹,搖了搖頭,低聲道:「算了師妹,隨他去吧,我看他那樣子,估計又是哪家想來給厲師送禮攀關係的,不懂咱們這兒的規矩。」
「咱們攔了也是白攔,反正一會準得被『請』出來,咱們等著看就是了。」
圓臉女弟子聞言,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小聲道:「師兄說得也是,厲師最討厭這些不請自來的,上次那個帶著重禮來的什麼家族管事,不也是被幾句話就打發出去了嘛,連院門都冇讓進。」
她說著,還探頭朝後院方向望瞭望,似乎已經預見了陳慶「灰溜溜」出來的模樣。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