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第一(10.4K求月票)
陳慶率先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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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影由靜到動,冇有半分徵兆,整個人如破空而出的箭矢,撕裂了漫天飛雪。
「轟隆——!」
密集的大雪被驟然爆發的勁風裹挾,竟在他身前化為一條扭曲翻滾的白色長霧,如同雪龍咆哮!
這一動,快得不可思議。
台下絕大多數真元境弟子隻覺眼前一花,陳慶原先站立處隻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已攜著那雪龍長霧,跨越十丈距離,驚蟄槍槍尖一點寒芒凝如實質,直刺南卓然咽喉!
槍未至,那凝練到極致的槍意已如冰錐刺骨,先行鎖定了目標。
「好快!」
別說那些真元境修為的弟子,就是真傳第三的紀運良此刻都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自認實力不弱,可陳慶這驟然爆發的速度,已然快到了他目力捕捉的極限!
他驚愕地發現,不過月餘未見,陳慶的實力竟已精進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南卓然也是心頭一凜。
他料到陳慶必會搶攻,卻未料到這第一槍的氣勢與速度竟如此駭人,彷彿將周身風雪都化為了槍勢的一部分,人與環境渾然一體,挾天地之威撲麵而來!
但他畢竟是南卓然,是真傳之首,是十餘年來壓得同代天才儘低眉的絕頂人物。
電光石火間,南卓然已收斂所有雜念,右手虛握,掌心真元噴湧!
「鏘——!」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刀鳴響徹雪空!
刀身呈現暗沉的玄鐵之色,唯獨刃口一線雪亮,在漫天飛雪中映出刺骨寒光。
刀身之上,隱隱有細密的雷紋流淌,正是九霄一脈寶刀鎮嶽雷刃!
南卓然不退不避,周身氣息轟然爆發!
《九霄驚雷術》全力運轉,體內真元如同沉睡的雷池被驟然喚醒,奔騰咆哮!
他周身毛孔之中,竟有細密的紫色電弧迸射而出,劈啪作響,將他身週三尺內的落雪瞬間汽化,形成一片氤氳的霧氣!
鎮嶽雷刃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刀身雷紋大亮,化作一道紫電繚繞的雷霆匹練,迎著那刺破風雪的一點槍芒,悍然劈下!
刀勢沉重如山嶽崩塌,又迅疾如九天落雷!
正是九霄一脈鎮宗刀法《九霄淩天刀》,雷嶽初臨!
這一刀,南卓然已用了七成力。
尋常真元九次淬鏈的高手,麵對這蘊含沉重霸道的刀勢,恐怕連刀鋒都未觸及,便已被那沛然莫禦的刀壓震得氣血翻騰,筋骨酥軟。
兩人一上來,便是針尖對麥芒,刀刃對槍尖!
所有能看清楚台上情形的高手,心中都是猛地一緊。
他們知道,這一擊對碰,南卓然完全不虛!
他自身修為已臻真元十一次淬鏈圓滿,真元半固,根基雄渾,在真元境中堪稱鳳毛麟角。
陳慶雖天賦異稟,槍法通神,但若在第一次正麵硬拚中便處於頹勢,以南卓然的實力、心性與戰鬥經驗,其後續攻勢必定會如怒海狂濤般連綿不絕,洶湧而來!
屆時,陳慶或許將再無喘息之機,被徹底壓製!
電光石火間,不少人彷彿已看到了此戰的走向。
然而——
「嗡!」
就在刀鋒與槍尖即將碰撞的前一剎那,異變陡生!
陳慶那快如閃電的身影,速度竟再次飆升!
他體內氣血如同萬千烘爐同時點燃,轟然沸騰!
《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八層的肉身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筋骨齊鳴如龍吟象吼!
與此同時,《太虛真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丹田中那如液態琉璃的真元奔騰狂湧,注入四肢百骸,注入手中驚蟄槍!
「嗤啦——!」
陳慶周身氣勁勃發,竟將那裹挾而來的雪霧長龍徹底震散!
他的身影在漫天飛雪中拖曳出一道模糊的青色軌跡,彷彿瞬間一分為二,又合二為一!
速度,快到了極致!
南卓然眉頭暗皺,他劈出的雷霆一刀,竟因對方速度的飆升,而失去了最完美的發力點。
但他心誌何其堅定,臨陣變招更是迅疾無倫,手腕一擰,鎮嶽雷刃去勢不變,刀身微側,由直劈轉為斜撩,刀鋒依舊精準地斬向驚蟄槍槍身七寸之處,欲以巧破力,以雷霆刀勁震偏槍勢!
可陳慶的變招,比他更快,更詭異!
那直刺咽喉的一槍,在距離南卓然脖頸尚有尺許時,槍尖陡然震顫,幻化出三點虛實難辨的寒星,分指南卓然眉心、咽喉、心口!
虛招?
不!
三點寒星皆凝練著淩厲槍意,竟似全是實招!
南卓然眼神一厲,鎮嶽雷刃雷光暴漲,刀勢再變,化作一片潑水不入的紫電光幕,瞬間將三點寒星儘數籠罩!
「叮!叮!叮!」
三聲清脆到極點的碰撞聲幾乎同時響起,火星與電芒在刀槍交擊處瘋狂迸射!
然而,就在第三聲碰撞響起的剎那,陳慶驚蟄槍借那細微的反震之力,槍身如靈蛇般一扭一彈,槍尖劃過一道匪夷所思的弧線,竟貼著鎮嶽雷刃的刀脊滑過,帶起一溜刺耳的金鐵摩擦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南卓然因揮刀而略顯空門的左肩!
這一下變招,全然打破了常規槍法的藩籬,將柔水槍意的綿柔纏絲與驚鴻槍意的迅疾詭變融合到了極致,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南卓然終究是南卓然,雖驚不亂,腳下步伐玄妙一錯,身形如風中柳絮向後飄退半步,同時左掌翻起,掌心雷光匯聚,一記掌心雷拍向槍尖側麵!
「砰!」
掌力與槍勁碰撞,發出沉悶爆響。
南卓然借力再退半步,身形穩住。
然而,他左臂玄色袍袖之上,距離肩頭三寸處,赫然出現了一道寸許長的破裂痕跡!
雖未傷及皮肉,但那整齊的切口,分明是被淩厲槍氣所割!
雖然隻有一道破碎的布痕,但在落雪紛飛的七星台上,顯得如此刺眼!
全場驟然一靜!
九霄一脈觀禮區域,不少人猛地伸長了脖子,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駭然之色。
「南師兄……一開始便落了下風?這怎麼可能?!」
「那陳陳慶的速度……還有那槍法變化……簡直匪夷所思!」
「僅僅一招試探,便逼得南真傳後退,還損了衣袖……」
即便是對南卓然信心最足的長老如羅子明,此刻也不禁麵色微變,眼神凝重起來。
白越低聲道:「這槍法,已不拘泥於招式形骸,信手拈來皆是殺招!」
雲水上宗林海青緊緊盯著台上陳慶的身影。
他身側的陸頌長老也收起了輕鬆之色,喃喃道:「此子槍道天賦,恐猶在傳言之上……」
台下眾弟子更是心潮澎湃,原以為會是一麵倒的局麵,冇想到剛開始,陳慶便給了所有人一個巨大的驚喜!
風雪依舊狂舞。
台上,南卓然低頭瞥了一眼袖口的裂痕,臉上並無惱怒,反而緩緩露出一絲笑意,隻是那笑意深處,是愈發凜冽的戰意。
「很好,這樣才足夠有意思。」
他輕聲道,手中鎮嶽雷刃微微抬起,刀身雷紋光芒內斂,卻給人一種更加危險的感覺。
陳慶持槍而立,驚蟄槍斜指雪地,槍尖尚有細微的顫鳴。
方纔那電光石火間的交鋒,看似他占了一絲便宜,但他心中清楚,那一道袖口裂痕,更多是對方失去先攻優勢所致。
陳慶不再多言,腳下積雪轟然炸開!
他腰身如繃緊的強弓猛然一擰,周身力量自足跟起,經腿、腰、背、肩,節節貫通,最終匯聚於雙臂!
驚蟄槍隨著他身軀的擰轉,劃過一道狂暴的半圓軌跡,以橫掃千軍之勢,捲起漫天積雪與凜冽罡風,向著南卓然攔腰掃去!
轟隆!
融合大日槍意的熾烈與破軍槍意的一往無前!
這一槍,不再追求極致的速度與詭異,而是將肉身蠻力、雄渾真元與爆烈槍意完美結合,以力破巧,以勢壓人!
槍風呼嘯,所過之處,空氣發出轟鳴之聲!
被槍勢捲起的積雪並非四散飛舞,而是被狂暴的勁力強行凝聚,化作無數鋒利如刀的雪刃,夾雜在槍罡之中,鋪天蓋地般湧向南卓然!
聲勢駭人至極!
南卓然麵對這凶悍絕倫的一擊,他不閃不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來得好!便讓你見識見識,何為盤武之力!」
他雙手握住鎮嶽雷刃刀柄,周身氣息陡然變得無比厚重!
彷彿一尊巨人自沉睡中甦醒!
一股鎮壓八荒、擎天立地的浩瀚氣息自他體內升騰而起!
鎮嶽雷刃發出沉重如山的嗡鳴,刀身之上,那些雷紋竟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暗沉厚重的土黃色光芒流轉!
刀鋒之上,隱隱浮現出山川大地的虛影!
南卓然吐氣開聲,將手中彷彿重若萬鈞的長刀,迎著那橫掃而來的驚世槍罡,正麵劈出!
冇有雷霆的暴烈,隻有大地的沉凝與無可阻擋的鎮壓之勢!
「轟——!!!!!」
刀槍第三次碰撞!
這一次的聲響,遠非前兩次可比!
彷彿兩座山嶽轟然對撞,又似隕星砸落大地!
恐怖到極點的勁道對轟,在兩人之間炸開一團直徑超過三丈的恐怖氣爆!
凝實的槍芒刀氣狠狠擠壓,然後轟然破碎,化作無數淩厲的氣勁向著四麵八方瘋狂飆射!
「嗡——!」
台中央,積雪早已被徹底清空,露出下方堅硬如鐵的青崗岩檯麵。
此刻,那檯麵以兩人交手處為中心,碎石齏粉混合著雪末,被狂暴的氣浪捲上高空,又被漫天落雪壓下,形成一片混沌的雪霧。
雪霧之中,兩道身影同時向後滑退!
陳慶足下連點,足足退出七步,方纔穩住身形,持槍的手臂微微發麻,氣血一陣翻湧。
他抬眼望去,眼中戰意更盛。
南卓然同樣向後滑退,同樣退了七步。
顯然在純粹的力量對拚中,擁有佛門煉體秘傳的陳慶完全不遜色與他多少。
他握刀的雙手穩如磐石,隻是刀身上那土黃色的光芒略微黯淡了一絲。
然而,未等南卓然氣息完全平復,陳慶的攻勢再至!
他根本不給對手喘息之機,驚蟄槍一抖,槍影再起!
南卓然麵色沉凝,鎮嶽雷刃在他手中舞動如輪,刀光化作層層迭迭的光幕,將周身護得滴水不漏。
「鐺鐺鐺鐺鐺……!」
密集如狂風暴雨的碰撞聲連綿不絕地炸響,幾乎蓋過了風雪的呼嘯!
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刺目的火星與激盪的真元氣勁,將四周的雪霧不斷震散又聚合。
兩人身影在漫天飛雪與狂亂氣勁中高速移動!
快得隻剩下一青一玄兩道模糊的影子,以及那縱橫交錯、令人目眩神迷的槍芒刀光!
雪花落在他們周身數尺,便被狂暴的氣機攪得粉碎。
狂風捲至他們身前,便被無形的力場扭曲。
台下,此刻已是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台上那兩道幾乎融於風雪中的身影。
即便是許多真元境後期的長老,此刻也麵色凝重,心神激盪。
這等層次的交鋒,已遠遠超出了尋常真元境較技的範疇!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招式變化!」有內門弟子瞪大眼睛,卻徒勞無功。
轉眼間,兩人已交手超過數十招!
狂風驟雨般的對攻中,陳慶將槍意輪轉運用,生生不息,槍勢如長江大河,滔滔不絕,竟隱隱壓製了南卓然的刀勢!
南卓然雖守得固若金湯,雖然化解陳慶的殺招,但反擊的次數卻越來越少,更多時候處於守勢!
陳慶的氣勢,越打越盛!
驚蟄槍彷彿與他心意完全相通,每一槍都妙到毫巔,將南卓然逼得不斷後退。
「轟!」
又是一記硬撼,槍尖與刀鋒對撞。
南卓然借勢向後飄退三丈,暫時脫離了陳慶那水銀瀉地般的攻勢。
他胸膛微微起伏,氣息不再如最初那般平穩,持刀的右手虎口,竟隱隱有些發麻!
他抬眼看向十丈外持槍而立的陳慶,對方雖也氣息翻騰,麵色微紅,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如同雪夜寒星,毫無疲態!
方纔這一輪疾風暴雨般的對攻,他南卓然,竟在場麵和氣勢上,落了一絲下風!
雖然隻是細微的一絲,還遠未到決定勝負的地步,但這對於十餘年來同代無敵、始終以絕對優勢碾壓對手的南卓然而言,已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風雪呼嘯,捲過兩人之間。
「呼!」
南卓然緩緩吐出一口氣,白霧在冰冷的空氣中瞬間凝結。
他看向陳慶,臉上的笑容徹底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十次淬鏈,陳慶竟然也到達了十次淬鏈?」
台下觀戰的李玉君眉頭暗皺,一脈之主的沉穩在這一刻幾乎壓不住心頭的震動。
十次淬鏈,非同小可,那是真元境中一道極難跨越的門檻,不僅需要海量資源堆積,更需要特殊的淬鏈法門。
他師從羅之賢,羅之賢當年正是十次淬鏈後破入宗師,莫非……是師兄將秘法傳給了他?
還是說,陳慶真的另有際遇,得到了宗門內某位祖師的青睞?
一時間,台上幾位宗師神識微動,暗中思忖起來。
原本對陳慶的預估,似乎又要拔高幾分。
十次淬鏈,代表的不僅僅是戰力,更是通往宗師之路的堅實根基與驚人潛力。
不過羅之賢本就是十次淬鏈,不少人並未向其師承之外多想,唯有李玉君、羅子明等一早便懷疑陳慶可能與宗門某位祖師傳承有關的人,此刻疑竇更深。
台上,南卓然氣息已攀升至頂峰。
他左手捏訣,右手並指向天,口中真言如雷炸響:
「九天應元,雷聲普化!」
八字吐出,字字如重錘擊空,引得天地元氣瘋狂共鳴!
這正是九霄一脈鎮脈神通秘術之一,天雷灌體!
「轟哢——!!」
天穹之上風雲變色,一道粗如古樹的紫色雷霆自厚重雲層中撕裂而下,不偏不倚,灌入南卓然高舉的指尖!
霎時間,他周身電光遊走,劈啪作響,髮絲根根倒豎,雙眸化作純粹的紫電之色,整個人彷彿自雷池中走來,威勢暴漲!
「接我一刀!」
南卓然暴喝如雷,聲震四野。
他雙手握住鎮嶽雷刃,將剛剛灌體的浩瀚天雷之力,與自身十一次淬鏈的雄渾真元,儘數灌注於刀身之中!
刀身之上,雷紋爆發出刺目強光,刀刃周圍空氣發出爆鳴之聲!
一刀劈出!
「轟隆——!!!!!」
這一刀,不再是尋常刀罡,而是一道凝結了天威與人力、寬達數丈的雷霆刀河!
刀光過處,空氣被徹底撕裂,留下一道焦黑的真空軌跡,向著陳慶當頭斬落!
真元境九次淬鏈的高手,此刻皆是臉色劇變,下意識後退半步,隻覺得那刀勢餘威已讓他們氣血凝滯,肌膚刺痛。
這一擊,南卓然顯然不再藏私,動用了真正實力。
結合他那恐怖到極致的十一次淬鏈根基,這一刀之威,足以輕易斬殺尋常九次淬鏈之人!
刀光未至,陳慶周身三丈內的積雪已儘數汽化,地麵青崗岩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碎裂聲。
麵對這恍若天罰的一刀,陳慶毫不猶豫施展出了保命絕學九影遁空術!
隻見那雷霆刀河斬落的瞬間,陳慶的身影陡然一陣模糊,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擊散!
「噗!」
刀光斬過,將陳慶留在原地的殘影瞬間撕碎、湮滅!
「這!?」
台下眾人錯愕,以為陳慶被一刀劈得灰飛煙滅。
但下一刻——
「嗖!」「嗖!」「嗖!」……
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同時出現在七星台的五個方位,東南西北中,各據一方!
正是陳慶以九影遁空術分化出的五道分身!
每一道身影氣息凝實,真元波動與本體極為相近,手持驚蟄槍,目光冷冽地鎖定中央的南卓然。
南卓然一刀落空,刀勢未儘,將擂台斬出一道長達十餘丈的焦黑印痕,雷光在其中「滋滋」跳躍。
他收刀而立,目光掃視四週五道身影,麵色依舊沉靜,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凝重。
這門分身神通,他早有耳聞,但親身體驗,方知其中玄妙。
五道分身氣機相連,真假難辨,更麻煩的是……
「吼——!!!」
五道陳慶分身,幾乎在同一時刻,胸膛微微鼓起,齊齊張口!
高亢、蒼涼、彷彿自風雪儘頭的龍吟之聲,轟然炸響!
這龍吟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在場每個人的神識層麵!
神通秘術!風雪隱龍吟!
五道龍吟迭加,威能何止倍增?
霎時間,整個七星台彷彿被拖入了一片暴雪肆虐、冰龍蟄伏的極寒幻境!
寒風驟起,卷著漫天飛雪瘋狂盤旋,溫度驟降至滴水成冰。
那龍吟聲中更蘊含著震懾心神的恐怖攻勢,如同無形的冰錐,狠狠刺向中央的南卓然!
即便這門神通因缺少關鍵「蛟龍精血」尚未大成,但在此刻風雪交加的天時地利之下,由五道分身同時施展,其威能已然達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
台下不少修為稍弱的弟子,哪怕相隔甚遠,被這龍吟餘波掃中,也頓時臉色煞白,踉蹌後退。
首當其衝的南卓然,更是感到一股冰寒徹骨的意誌如潮水般湧來,試圖凍結他的真元運轉、遲滯他的神識反應。
「哼!」
南卓然冷哼一聲,眸中電光更盛。
他並未被這神識攻擊撼動根本,但行動確實受到了些許影響。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五道陳慶分身動了!
他們腳下同時發力,身形化作五道撕裂風雪的流影,從五個不同方向,挺槍刺向南卓然!
長槍赫然是融合了不同槍意的殺招,封死了南卓然所有閃避空間!
麵對這五方合擊,南卓然不敢有絲毫托大。
他體內真元如同火山爆發,口中暴喝:「盤武擎天,力鎮山河!」
一股磅礴氣勢,自他血肉骨骼中甦醒!
神通秘術!托嶽擎天勁!
此術並非攻伐之招,而是將肉身潛能短暫激發至極限,獲得足以托舉山嶽的恐怖巨力與防禦!
隻見南卓然身形彷彿瞬間拔高了三寸,肌肉賁張卻不顯臃腫,肌膚之下有土黃色的符文流轉,周身散發出一種「不動如山,萬法不侵」的厚重意韻。
他雙手握刀,不再追求精妙變化,而是將鎮嶽雷刃當做一根開山巨杵,以最為簡單、也最為霸道的姿態,向著周身橫掃一圈!
刀光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土黃色圓弧,彷彿承載著大地之重,以他為中心,向外猛然擴張!
「鐺!鐺!鐺!鐺!鐺!」
五聲震耳欲聾的爆鳴幾乎不分先後地炸響!
五道分身的槍尖,幾乎同時刺在了那擴散的土黃色刀弧之上!
狂暴到極點的力量對撞!
五道分身如遭雷擊,身形劇震,其中兩道更是「噗」地一聲化作青煙消散,竟是承受不住反震之力,提前潰散!
剩餘三道分身也被震得倒飛而出,槍勢潰散。
而南卓然腳下如同生根,硬生生抗住了五槍合擊,隻是身形微微一晃。
「好強的力道!」
陳慶本體在遠處顯形,氣血一陣翻騰,心中暗驚。
這托嶽擎天勁對力量的增幅,簡直匪夷所思。
「陳慶,有些東西,你拿不走!」
南卓然清喝之聲,宛如九天驚雷炸響,壓下漫天風雪呼嘯。
他不再給陳慶喘息之機,將《九霄驚雷術》運轉到前所未有的極致!
「嗡——!!!」
以他為中心,整個七星台上空,乳白色的天光被徹底驅散!
取而代之的,是層層迭迭、厚重如鉛的漆黑雷雲!
雲層之中,金色的電蛇瘋狂竄動,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響,一股毀滅性的天威,籠罩了整個七星台!
「這是……?!」聆風峰峰主謝風遙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這真是真元境能造成的動靜?」
不僅是他,在場所有真元境高手,尤其是後期的存在,此刻皆是麵色駭然,暗自搖頭。
他們自問處在這雷雲邊緣,都會被那逸散的雷霆氣息電得筋骨酥麻,更別說置身中心。
兩人的實力,早已超出了他們對『真元境』的認知範疇。
台上幾位宗師,除了依舊神色淡漠的華雲峰,此刻也都凝眉看去。
李玉君雙手不自覺握緊了座椅扶手,眼中既有期待,也有一絲緊張。
韓古稀與裴聽春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擔憂。
而外宗觀禮台上,淩霄上宗白越、雲水宗陸頌,乃至一直神色平靜的林海青,此刻都挺直了脊背,目光死死鎖定雷雲中心。
隻見南卓然屹立於雷雲之下,周身電光繚繞,宛如雷子降世。
他緩緩抬起雙手,左手虛托,右手並指如劍,在胸前劃過一個玄奧的軌跡。
隨著他手指移動,那漫天雷雲彷彿受到了無形之手的牽引,開始緩緩旋轉,形成一個覆蓋小半個七星台的巨大雷霆漩渦!
漩渦中心,電光凝聚,隱隱有山川虛影閃爍明滅!
一股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沉重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碾壓而下!
「盤武印!?」
韓古稀眉頭微皺,一字一頓,道破了這駭人景象的根源。
盤武印,正是盤武祖師威震北蒼的大神通。
當年祖師便是憑此印,連斬數位宗師,殺出了赫赫凶名。
「不好!」裴聽春雖未親眼見過此術,但靈覺已讓他感應到了一股致命的危機!
林海青更是瞳孔圓睜,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終於看到了,南卓然隱藏最深的底牌,盤武祖師傳承中最為核心、最為恐怖的攻伐大神通之一,盤武印!
此印並非實體,而是以無上意誌引動天地之力,化雷霆為印,鎮殺生靈!
「陳慶,結束了!」
南卓然雙眸電光噴薄,雙手猛然向下一按!
「轟隆隆隆——!!!!!」
天穹之上,那巨大的雷霆漩渦中心,一道直徑超過一丈、完全由紫金色雷霆構成的古樸大印,轟然墜落!
這大印之上,山川脈絡清晰可見,下落之時,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山嶽傾覆而下的恐怖威勢!
與此同時,漩渦之中更是分落下數十道稍細一些的紫電驚雷,如同有了靈性般,交織成一張覆蓋整個七星台的雷霆羅網,徹底封鎖了陳慶所有閃避退路!
天雷激盪,盤武印加雷罰齊落!
「完了!」
曲河看到此處,心臟驟然一停。
漫天雷光充斥視野,毀滅的氣息讓人窒息,南卓然的身影在雷光中若隱若現。
就在這時——
處於雷網中心的陳慶,忽然閉上了雙眼。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悠長得彷彿要將周遭元氣儘數吞入腹中。
下一刻,他雙眼猛然睜開,眸中神光粲然!
「九影遁空術!」
他心中低喝,身形再次一陣模糊搖曳。
唰!唰!唰!
這一次,同時出現在雷網覆蓋的六個不同方位!
每一道身影氣息都凝實無比,與本尊幾乎無異。
「在我的盤武印與天雷鎖域之下,你無所遁形!」
南卓然冷冽的聲音穿透雷鳴。
他的神識早已鎖定陳慶的本尊氣機,那雷網與大印更是自帶追蹤鎮壓之能,分身再多,也難逃一擊。
「是嗎?」
六道陳慶同時開口,聲音重迭,在這雷霆轟鳴中顯得格外詭異。
緊接著,讓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心神炸裂的一幕出現了!
隻見那六道陳慶身影,竟同時開始施展截然不同的神通秘術!
東北方位,一道陳慶雙手結印,身前真元滾滾,化作山河虛影,一股厚重蒼茫、承載萬物的意境瀰漫開來。
真武一脈神通,山河大印!
東南方位,另一道陳慶周身氣血如烘爐點燃,淡金光芒大盛,身後龍象虛影仰天嘶鳴,一拳轟出,崩山裂獄般的恐怖勁力透體而出。
龍象般若金剛體殺招,龍象鎮獄勁!
西南方位,第三道陳慶左手掐訣,一頭栩栩如生的玄龜虛影憑空浮現,將其周身牢牢護住,龜甲之上符文流轉,堅不可摧。
真武一脈防禦秘術,玄龜靈甲術!
西北方位,風雪以陳慶為中心瘋狂匯聚盤旋,低沉龍吟再起。
神通秘術,風雪隱龍吟!
正北方位,第五道陳慶並指向天。
霎時間,他頭頂一小片雷雲竟被強行引動,化作一方小型雷池,其中電光湧動,隱隱有星宿排列之象。
神通秘術,二十八宿雷敕!
而正中央,陳慶的本體,手中驚蟄槍發出一聲穿雲裂石般的激昂長鳴!
他身後,那捲古樸陣圖再次展開,十八柄同源長槍如黑蛟出淵,暴射而出!
槍身震顫,九道截然不同卻又完美交融的槍意轟然爆發。
九意融陣!
真武盪魔槍陣,在陳慶踏入十次淬鏈、領悟大梵槍意後,首次以最完整的姿態施展開來!
陣圖光華沖霄而起,將十八柄長槍聯結成一個整體,一股蕩平妖魔、誅滅邪佞的毀滅性槍陣洪流,在陳慶身前急速成形!
六個陳慶,六種神通秘術!
神識、肉身、真元、槍陣、雷法、防禦……幾乎涵蓋了陳慶所掌握的所有頂尖手段,在這一刻,被他以不可思議的方式,同時施展出來!
這已不僅僅是神通秘術的比拚,更是武道力量掌控達到極致的體現!
六道身影,六種攻擊,並非分散,而是在陳慶一心多用的精妙操控下,化作六道同樣恐怖的光柱洪流,自六個方位,悍然撞向那鎮壓而下的紫金雷霆大印,以及周圍交織的雷網!
山河大印厚重如山,正麵硬撼!
龍象鎮獄勁剛猛無儔,直搗黃龍!
玄龜靈甲術化作堅實屏障,抵消部分雷威!
風雪隱龍吟冰寒神識,乾擾印法鎖定!
二十八宿雷敕引偏、分化部分天雷!
而真武盪魔槍陣的九意洪流,則如同最鋒利的矛尖,直刺盤武印核心!
「這……這怎麼可能?!」
台下,無數人失聲驚呼,許多人甚至下意識地站了起來,瞪圓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一心多用已是難得,同時施展六種消耗巨大的神通秘術,且能保持如此威能,這需要極強神識強度、真元儲量與肉身控製力?!
李玉君霍然起身。
韓古稀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旁邊裴聽春屏住呼吸,拳頭緊握。
林海青倒吸一口冷氣,道:「怪物……」
白越與陸頌兩位宗師,也麵露訝然,眼中精光爆閃。
電光石火間,六色洪流與紫金雷霆大印,終於轟然對撞!
「咚——!!!!!!!」
這一次的巨響,超越了之前所有碰撞!
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大轟鳴!
撞擊的中心,先是極致的光亮爆發,刺得人睜不開眼!
緊接著,是無聲的湮滅!
「嗡——!!!」
七星台此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紋!
狂暴到無法形容的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四周瘋狂席捲!
「退!」
台下幾位宗師幾乎同時出手,各色光華亮起,在觀禮區域前佈下層層屏障。
即便如此,前排的真元境高手們仍被那逸散的餘波衝擊得氣血翻騰,麵色發白。
整個七星台劇烈震動,檯麵上原本縱橫交錯的溝壑再次擴大蔓延,無數碎石被捲上高空,又在恐怖的氣息亂流中化為齏粉。
雪,早已被徹底蒸發清空。
所有人的神識都下意識想要探入那混亂的氣息中心,卻又被那狂暴紊亂的力場狠狠彈開,隻能等待。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拉得無比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幾息,那氣息纔開始緩緩收縮。
瀰漫的煙塵與氣息亂流,也隨著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凜冽寒風,漸漸散去。
率先映入眾人眼簾的,是半跪在擂台邊緣的一道身影。
是陳慶。
他單膝跪地,右手緊緊握著插入岩層的驚蟄槍,槍身之上裂紋密佈,靈光黯淡。
他身上的勁服破碎不堪,露出下麵淡金色的肌膚,此刻那肌膚上也佈滿了焦黑的灼痕與細密的血口,尤其是左肩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皮肉翻卷,鮮血順著臂膀流淌。
他麵色蒼白如紙,嘴角不斷有鮮血溢位,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顯然受傷極重。
但他依舊撐著槍,冇有倒下。
「南卓然勝了!?」
看到陳慶這副慘狀,無數人心頭猛地一沉,一個念頭不可抑製地湧現。
但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擂台中央,那個依舊有雷光跳躍的焦黑深坑之中。
深坑邊緣,一道身影躺在那裡。
正是南卓然。
他仰麵朝天,那柄威名赫赫的鎮嶽雷刃,脫手落在數尺之外,刀身之上雷紋徹底熄滅,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
他身上的玄色袍服幾乎化為襤褸,胸膛之上,一道從右肩斜劃至左腹的猙獰傷口,深可見骨,甚至能隱約看到內部微微跳動的內臟邊緣!
鮮血,正從那道恐怖的傷口中汩汩湧出,將他身下的焦土染成暗紅。
他的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七星台。
風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鉛雲低垂,彷彿也在默默注視著這場驚世對決的結果。
「嘩————!!!!!!!」
一息之後,如同堤壩崩潰,海嘯般的譁然聲、驚呼聲、議論聲,轟然爆發,席捲天地!
「贏……贏了?!陳師兄贏了?!」
「南師兄……南師兄倒下了!我的天!」
「怎麼可能!南師兄十一次淬鏈,盤武印加天雷灌體……竟然敗了?!」
「六種神通同時施展!陳慶他還是人嗎?!」
「真武一脈……真武一脈要崛起了!!」
「太可怕了!最後那一下對拚,我以為七星台都要塌了!」
「九道槍意!十次淬鏈!七神通齊發!這陳慶……簡直是妖孽!」
台下徹底沸騰了!
真武一脈觀禮區域,韓古稀猛地站起了身子,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鬍鬚都在微微顫抖。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化作一聲暢快淋漓、彷彿憋悶了許久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笑聲如雷,在真武一脈弟子耳邊炸響。
裴聽春這位素來穩重的傳功長老,此刻也是失態地瞪大了眼睛,雙手緊握,口中不住地喃喃:「他真的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曲河更是渾身劇震,臉色先是愕然,隨即化作狂喜,眼圈竟瞬間紅了。
他猛地一揮拳,仰天長嘯:「陳師兄——!!!」
這一聲吶喊,彷彿點燃了真武一脈積壓已久的情緒。
「贏了!陳師兄贏了!」
「真武!真武!真武!」
「我們贏了!我們真武一脈贏了!!!」
無數真武弟子熱淚盈眶,嘶聲吶喊,互相擁抱,狀若癲狂。
老一輩執事更是激動得直接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數十年的壓抑,數十年的沉寂,在這一刻,隨著陳慶這驚天動地的一勝,徹底宣泄爆發!
九霄一脈區域,則是另一番景象。
死寂。
李玉君臉色煞白,嘴唇微微顫抖,看著深坑中氣息奄奄的南卓然,又看了看遠處雖然重傷卻依舊挺立的陳慶,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傾注了畢生心血、寄予全部希望的弟子,竟然敗了?
李玉君畢竟是歷經風浪的宗師,心念電轉間已壓下翻騰的心緒。
隻見她身形一晃,如一道流雲掠至南卓然身側,從懷中取出丹藥送入其口中,又以真元柔緩化開藥力。
羅子明麵沉如水,盯著台上的陳慶,不知在想些什麼。
其他九霄長老,或麵如死灰,或神色複雜,或低頭不語,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他們身後的九霄弟子們,更是失魂落魄,彷彿天塌下來一般。
一萬八千字,一滴都不剩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