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收穫
「陳真傳，可是看上了這箭矢？」
老者抬頭，臉上皺紋舒展，露出和善笑容。
他顯然認出了陳慶。
如今萬流城內，不認識這位天寶上宗真傳第二的，恐怕不多。
陳慶不動聲色，走近幾步，目光落在箭矢上：「敢問閣下如何稱呼？」
「老朽天波城關崢，外務執事。」
老者笑道，伸手取出一支青色箭矢，指尖輕撫箭身紋路，「陳真傳好眼力，此物可不簡單。」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你看這箭上紋路，乃是古蜀符文，四色箭鏃分刻四象，鑲嵌的寶石亦是四象屬性靈石，此箭名為四象霹靂箭，據傳是古蜀時期某位煉器大師所製，專為配套『四象霹靂弓』而鑄。」
「弓與箭合，威力倍增，有霹靂裂空、射殺百裡之威。」
他說得詳儘，顯然對此箭來歷知之甚深。
陳慶心中清楚，這天波城以情報著稱，關崢既為外務執事，見識自然廣博。
他點明此箭珍貴，便是堵住了自己撿漏的可能。
「關前輩見識廣博，晚輩佩服。」
陳慶神色平靜，「不知此箭如何交易？以物易物？」
「自然。」關崢含笑點頭，「一般俗物，對我等已無大用，你若有意，不妨拿出讓老朽心動之物。」
陳慶略一沉吟，取出兩個玉盒，開啟盒蓋。
一盒中是一株通體晶瑩如冰的蘭花，花瓣如玉，散發清冷寒意；另一盒則是一枚赤紅如火的朱果，表麵有火焰紋路流轉。
正是從圖門身上得來的五十年份冰心蘭與赤炎朱果。
「這兩株寶藥，皆有五十年火候，一冰一火，可調和陰陽，輔助修煉或煉丹皆可。」
陳慶道，「以此為換，如何？」
關崢掃了一眼，搖頭笑道：「陳真傳，明人不說暗話，這冰心蘭與赤炎朱果固然不錯，但隻是五十年份，對真元境中期以上高手效用已然有限。」
「而這四象霹靂箭，卻是能與上等靈寶配套的稀有箭矢，其價值……不可同日而語。」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道：「更何況，若有人恰好得了那四象霹靂弓，此箭便是如虎添翼，老朽雖不知弓在何處，但此箭奇貨可居的道理，陳真傳應當明白。」
陳慶眉頭微皺。
這關崢果然精明，不但識貨，坐地起價之意昭然若揭。
陳慶沉默片刻，又從懷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色澤暗金的礦石。
此物一出，周遭空氣中隱隱有鋒銳之氣瀰漫，彷彿多看幾眼都會被割傷。
「庚金之精！」
關崢眼中精光大盛，呼吸都急促了一分。
庚金之精乃是煉製金屬性靈寶的頂級材料，亦可直接吸納其中庚金之氣修煉相關神通。
陳慶手中這塊足有拳頭大小，純度極高，價值遠超那兩株寶藥。
「以此物換四象霹靂箭，夠否？」陳慶淡淡道。
關崢盯著庚金之精，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搓了搓手，笑道：「陳真傳果然身家豐厚，這庚金之精確實珍貴，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向那兩株寶藥：「這冰心蘭與赤炎朱果，老朽也有些用處。不如……箭矢歸你，庚金之精與這兩株寶藥，都歸老朽，如何？」
陳慶眉頭暗皺。
這關崢，貪得無厭。
一塊拳頭大的庚金之精，換取四支箭矢已是綽綽有餘，他竟還想再搭上兩株五十年份寶藥。
陳慶沉默片刻，忽然輕輕搖頭道：「既然如此，那這箭矢，陳某不要了。」
關崢一怔，隨即笑道：「陳真傳不再考慮考慮？這四象霹靂箭可是難得……」
「不必了。」陳慶打斷他的話，將庚金之精與兩株寶藥收回懷中，轉身便走。
四象霹靂箭雖好，但此箭唯有配合同源的四象霹靂弓，方能發揮最大威力。
對於其他人而言，不過是材質特殊些的箭矢罷了，價值有限。
關崢顯然吃準了他，想坐地起價，但陳慶並不喜歡被人拿捏。
六宗大市開啟三日，這才第一日，他倒也不急於一時。
關崢看著陳慶毫不留戀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有喊出聲。
他捋了捋花白鬍鬚，眼中閃過一絲篤定：「年輕人終究會回來的……」
陳慶冇走幾步，張白城迎了上來，低聲道：「陳師兄，我去那邊看看。」
「好，稍後匯合。」陳慶點頭。
兩人分開，陳慶繼續在人流中緩步而行，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
能在萬流歸墟台擺攤的，果然都不是尋常角色。
除六大上宗、千年世家外，一些獨行散修也是氣息沉凝，顯然都是真元境中後期的高手，在江湖上必有字號，都是老東西。
陳慶逛了約莫半柱香時間，還真發現了幾樣不錯的東西。
尤其是一位紫陽上宗長老的攤位，攤主是位身形魁梧的老者，氣息雄渾如火爐，顯然將煉體之道修到了極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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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嗎?
他麵前隻擺了三樣物品：一塊通體赤紅、隱有岩漿紋理的礦石，一本獸皮封麵的舊冊，以及三個小巧的玉瓶。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玉瓶，瓶身透明，可見其中盛放著三枚通體金紅的丹藥。
丹藥表麵有細微的龍虎紋路遊走，即便隔著玉瓶，也能感受到其中散發出的灼熱霸道的氣息。
陳慶心中一動，上前拱手：「前輩，這丹藥是？」
赤麵老者抬眼打量陳慶，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天寶上宗的陳慶？老夫紫陽上宗長老，洪烈。」
他指向玉瓶，聲音洪亮：「此丹名為『煌火鑄身丹』，乃我紫陽上宗以秘法煉製，取地火龍脈之氣混合七種霸烈寶藥，再輔以虎類異獸精血，歷經三年火候方成一爐。」
「服之可淬鏈筋骨，強化氣血，對煉體高手而言是大補之物，不過藥性極為霸道，非肉身強橫者不可輕服，否則易傷經脈。」
陳慶伸手虛觸玉瓶，果然感到一股灼熱剛猛的氣息透瓶而出。
「不知如何交換？」陳慶問道。
洪烈顯然知道陳慶也是煉體好手，當下直接道：「三枚真元丹，換一枚煌火鑄身丹。」
這個價格，對於能淬鏈筋骨、強化氣血的丹藥而言，確實不算貴，甚至可以說頗有誠意。
真元丹雖是硬通貨，但煌火鑄身丹明顯是紫陽上宗的特產秘藥，外界難尋。
洪烈如此開價，顯然存了一絲結交之意。
雖說天寶上宗與紫陽上宗關係一般，宗門之間既有合作也有競爭，但到了長老、真傳這個層次，私人交情往往另論。
武道世界，實力為尊，潛力驚人的天才，誰都願意賣個麵子。
陳慶略一思忖，抱拳道：「洪長老爽快，那我換二十枚。」
二十枚煌火鑄身丹，便是六十枚真元丹。
這手筆不算小，但對如今身家豐厚的陳慶而言，尚在承受範圍內。
更重要的是，此丹對他修煉《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八層應有助益。
洪烈臉上露出笑容：「好！」
他取出一個較大的玉匣，裡麵整整齊齊碼放著二十枚金紅色丹藥，紋路隱隱浮動，藥香雖被封印，仍透出一股灼烈氣息。
陳慶也清點出六十枚真元丹，用玉瓶裝好遞過。
交易完成，洪烈笑嗬嗬道：「你若服用此丹，最好輔以寒屬性靈泉或丹藥調和，以免火毒積鬱，我紫陽上宗弟子修煉的《八方乾坤體》自有化解法門，你修煉的佛門煉體功法雖強，但路數不同，需多加註意。」
「多謝洪長老提點。」陳慶鄭重道謝。
這一番交易，不僅得了丹藥，也算與紫陽上宗一位長老結了善緣。
武道修行，資源、人脈皆不可少。
又逛了一會兒，陳慶正準備去找張白城，卻在人群邊緣一處相對清淨的攤位前看到了他的身影。
那攤位位於平台東側一株古鬆下，攤主是位女子。
她身著一襲長袍，袍袖與衣襟處繡著玄天上宗特有的星鬥紋飾。
長髮以一根素玉簪簡單綰起，幾縷青絲垂落肩側。
姿色算得上中上，眉目清冷，膚色白皙，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眸色偏淺，目光平靜如水。
她就靜靜坐在一張蒲團上，身前鋪著素色錦布，上麵隻擺放著三樣物品：一塊巴掌大小、泛著幽幽藍光的奇異金屬；一卷以金絲係起的古舊竹簡；以及一個半開的紫色玉盒。
玉盒中，赫然盛放著一株通體紫瑩瑩的人蔘狀寶藥。
參體表麵佈滿細密的金色紋路，藥香內斂，但以陳慶的感知，仍能察覺到其中蘊含的磅礴精元。
「八十年份的『地脈紫紋參』！」陳慶心中一凜。
此物乃是吸收地脈靈氣孕育而成的寶藥，藥性溫和醇厚，是提升修為的上佳之物。
對於需要積累雄厚真元、為將來十三次淬鏈做準備的陳慶而言，正是急需之物。
陳慶神識悄然掃過那女子，卻發現如同泥牛入海，對方氣息渾然一體，深不可測。
他隻能隱約判斷，此女修為至少在真元八次淬鏈以上，甚至可能更高。
「玄天上宗的人……」陳慶暗道。
他走到張白城身旁，傳音問道：「張師弟，此人是誰？」
張白城正凝神看著那捲竹簡，聞言回神，傳音迴應：「師兄，她是玄天上宗這一代的『玄女』，辛霓裳！」
是她！
陳慶心中頓時瞭然。
六大上宗中，玄天上宗最為古老神秘，門人弟子數量最少，但個個天賦異稟，實力強橫。
其鎮宗之寶『玄天鏡』更是十三通天靈寶之一，頗為不凡。
辛霓裳作為玄天上宗當代扛鼎人物，素有「玄女」之稱，名頭雖不如薑拓，南卓然、林海青等人顯赫，但在真正的高層圈子裡，無人敢小覷。
傳聞她修煉的《玄天星樞經》直指大道，傳聞初步煉化玄天鏡的一絲本源之氣，未來必是宗師人物。
此時，辛霓裳似乎察覺到陳慶的目光，抬眸望來，「天寶上宗陳慶？」
陳慶拱手：「正是陳某，辛師姐有禮。」
辛霓裳輕輕點頭，唇角似有若無地彎了彎：「陳師弟日前與唐清和一戰，槍陣之威，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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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度明顯比對張白城熱情了不少，但也談不上熱絡，更像是一種對等關係的認可。
張白城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暗自苦笑：「嗬，女人……不對，是這世道。實力不夠，連讓人家多看一眼的資格都冇有。」
陳慶看向那株地脈紫紋參，問道：「辛師姐，不知這寶藥如何交換？」
辛霓裳直言道：「此物我隻想以物易物，若有其他八十年份以上的寶藥，最好是能穩固心境之類，可優先交換，若是礦石、靈材，也需是同等稀有之物。」
陳慶心中一動。
他從狄昌手中得到的那株血紋凝元芝，正是八十年份，且藥性偏重突破瓶頸有奇效。
此物對他而言，反而不如地脈紫紋參實用。
「辛師姐請看此物如何？」陳慶取出一個玉盒，隨即開啟。
「血紋凝元芝！八十年份！」辛霓裳淺眸微亮。
正如陳慶所料，能輔助突破瓶頸的寶藥，在任何時候都比單純提升修為的寶藥更珍貴。
修為可以靠時間積累，但瓶頸一旦卡住，可能就是一生難以逾越的天塹。
多少武道高手終其一生困在某個境界前，缺的就是這一線機緣。
辛霓裳修為已至真元境八次淬鏈以上，如今正在為宗師之境準備。
這血紋凝元芝對她而言，價值顯然在地脈紫紋參之上。
她沉吟片刻，抬頭看向陳慶，語氣難得顯出一絲遲疑：「陳師弟，這血紋凝元芝……的確是我所需，不過其價值略高於地脈紫紋參，如此交換，你未免有些吃虧。」
陳慶笑道：「寶藥之值，因人而異。地脈紫紋參於我當下修行更為合用，你我各取所需，談不上吃虧。」
辛霓裳深深看了陳慶一眼，輕輕點頭：「既如此，便多謝陳師弟了。」
她將盛放地脈紫紋參的紫色玉盒推向陳慶，又略一沉吟，從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如彎月的玉符，遞了過來。
「此乃我玄天上宗的『玄天令』，持之可在一定程度上抵禦神識攻擊，亦能清心淨念，輔助修行，便當作添頭，贈予陳師弟，聊表謝意。」
陳慶接過玉符，一股清涼氣息順著手臂流入心神，頓時覺得思緒清明瞭幾分，確是好東西。
「多謝辛師姐。」陳慶也不推辭，將玉盒遞了過去。
兩人交換完畢，相視一笑。
此番交易，各得所需，又結下一份善緣，可謂皆大歡喜。
辛霓裳收起血紋凝元芝，忽然輕聲問道：「陳師弟接下來，可是要入太一靈墟？」
陳慶點頭：「冇錯。」
「靈墟之內，機緣與危險並存。」
辛霓裳眸光清淺，語氣平靜，「小心無大錯。」
說罷，她不再多言，開始收拾攤位。
陳慶則是心中微動，拱手道：「多謝師姐提點。」
陳慶與張白城離開辛霓裳的攤位。
隨後，張白城用一些礦石換了一本殘缺槍道高手心得，其中一些槍理對他頗有啟發，也算小有收穫。
張白城走近兩步，笑道：「待我看完了，到時候再借給師兄參詳一番。」
陳慶聞言，隻是笑了笑，並未多言。
於他而言，這些匯聚他人經驗的心得劄記並非必須。
他身負【天道酬勤】之命格，隻需要勤奮修煉即可。
兩人又在市場中轉了轉，陳慶用幾株三四十年份的寶藥，換了一些煉製精品真元丹的輔藥。
不知不覺，日頭西斜，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萬流歸墟台上亮起了鑲嵌在玉柱頂端的明珠，柔和光芒灑落，映得平台如夢似幻。
「陳師兄！張師弟！」
霍秋水的聲音傳來，她收拾了攤位，快步走來，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顯然今日交易收穫不錯。
「正要去找你們呢，該回去了。」
霍秋水笑道，「李脈主傳訊，晚些時候宗師區域可能有小型交換會，各宗長老或許會帶回一些訊息，讓我們早些回去等候。」
陳慶點頭：「也好。」
三人正準備離開，身後忽然傳來關崢有些急促的聲音：「陳真傳留步！」
陳慶轉身，隻見關崢快步走來，臉上堆著笑容，手中捧著一個古樸箭匣。
「陳真傳，老夫思來想去，那四象霹靂箭留在老夫手中也是明珠蒙塵。既然陳真傳有意，不如……就以你先前所說的一塊庚金之精交換，如何？」關崢語氣帶著商量。
陳慶神色平靜，搖了搖頭：「關前輩，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我隻願出一株五十年份寶藥交換。」
關崢笑容一僵：「陳真傳，這……這差價未免太大。兩株，兩株寶藥如何？」
陳慶依然搖頭，語氣淡然：「一株，若不換便罷了。」
說罷，作勢欲走。
關崢頓時急了。
他守了一整天，問這四象霹靂箭的人寥寥無幾，僅有的幾人一聽價格也都搖頭離去。
這箭矢雖材質特殊，但缺了弓便是雞肋，而四象霹靂弓早已失傳數百年，誰知道還在不在世間？
與其爛在手裡，不如換點實在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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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株便一株！」關崢咬牙道，「但需是赤炎朱果或同等火屬性寶藥！」
陳慶這才停下腳步，轉身取出盛放赤炎朱果的玉盒遞過。
關崢接過玉盒，仔細檢查後，嘆了口氣，將箭匣交給陳慶：「陳真傳，好手段。」
陳慶開啟箭匣，四支流轉四色光華的箭矢靜靜躺在其中。
他合上匣蓋，拱手道：「交易而已，關前輩客氣了。」
關崢苦笑搖頭，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霍秋水在一旁看得分明，抿嘴輕笑：「陳師兄這砍價的功夫，不比槍法差。」
張白城也笑道：「那關崢本想拿捏師兄，結果反被拿捏了。」
陳慶將箭匣收起，心情頗佳。
今日六宗大市之行，不僅換得了煌火鑄身丹、地脈紫紋參等物，還湊齊了四象霹靂箭，可謂收穫滿滿。
「走吧，回去。」
三人並肩而行，離開依舊熱鬨的萬流歸墟台，朝著客院方向走去。
身後，明珠光華流轉，人流如織。
這六宗大市雖說是三日，但真正的交易**往往就在第一日。
第二日、第三日，擺攤者會逐漸減少，更多的人會私下交流、論道，或是為即將開啟的太一靈墟做準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