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獄變
厲百川聲音再次傳來,「老夫還缺一味主藥,名叫七彩月蘭」,你幫老夫在一年內尋到,好處少不了你的。」
一年內尋到七彩月蘭!?
陳慶腦海飛速急轉,對於此物並冇有任何印象,當下答應後便問道:「厲師,這玉佩究竟是何物?為何那闕教之人稱其為教主信物?」
短暫的沉默後,厲百川的聲音再次響起,「此事牽扯不小,知道早了對你冇好處————等你將七彩月蘭帶來,老夫便告知你。」
話音至此,那股奇異的聯絡驟然減弱,玉佩上的溫熱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厲師?厲老登?」
陳慶又嘗試著用神識呼喚了幾次,卻如同石沉大海,再無任何迴應。
「這老傢夥————」
陳慶下意識地低聲罵了一句。
但話音剛落,他心中猛地一凜,立刻閉緊了嘴巴。
太不謹慎了!
陳慶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這玉佩既能傳遞聲音神識,誰能保證那老登不能通過它隨時監聽我這裡的動靜?」
這種被人窺視的感覺,讓他極不舒服。
陳慶毫不猶豫,再次將這玉佩收入了周天萬象圖那獨立的儲物空間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心中的波瀾卻難以立刻平息。
下次見麵便告訴自己嗎!?
「七彩月蘭————聽起來就不是尋常之物。」
陳慶暗自思忖,「一年之內,暫且還不急,還是提升自身實力最為要緊。」
當下他還是要消化手中的資源,儘快提升。
真元四次淬鏈,不論是對比真傳第二的紀運良,還是真傳之首的南卓然,還是差了不止一籌。
想到此處,陳慶將腦海中紛亂的雜念儘數壓下,重新盤膝坐好,摒除一切外擾,《太虛真經》在體內緩緩運轉開來,引導著真元沖刷經脈,同時繼續煉化在四肢百骸中的七葉金蓮精元。
丹田內,四次淬鏈後的真元如同深邃星璿,緩緩旋轉,不斷汲取著精元,變得更加凝實厚重。
接下來的日子,迴歸了一種相對平靜的節奏。
他深居簡出,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煉之中。
每日清晨,他便在院中演練槍法,玄龍槍如臂使指,槍法境界穩步提升。
上午和下午,則是雷打不動的真元修煉與神通參悟。
《太虛真經》持續運轉,煉化蓮心精元,精元煉化後,便吸收那三十滴地脈玄髓。
這地脈玄髓不愧是真元境都要爭奪的寶物,一滴足以吸收十天之久。
雖然遠遠不如七葉金蓮的蓮心,但是勝在數量多。
至於玄陽融靈丹,陳慶並未著急使用,畢竟越往後淬鏈越難,暫時還不著急動用此物。
而從羅之賢處新得的槍道大神通風雪隱龍吟,更是他修煉的重點。
光陰如水,悄然流逝。
眨眼之間,四個月的時間便在這充實而規律的苦修中悄然劃過。
窗外的天氣逐漸變得燥熱起來,庭院角落的老樹上,傳來了陣陣聒噪卻充滿生機的蟬鳴。
靜室內,陳慶緩緩收功,周身澎湃的氣息逐漸內斂。
他心念微動,腦海中那古樸的麵板隨之浮現。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虛真經四層(20588/40000)】
【龍象般若金剛體六層(5845/30000)】
【大日焚天槍圓滿(845/20000)】
【神通:九影遁空術小成(3255/5000)】
【神通:真武盪魔槍陣大成(123/10000)】
【神通:山河大印大成(2513/10000)】
【神通:玄龜靈甲術大成(587/10000)】
【神通:太虛湮神光小成(5316/10000)】
【神通:風雪隱龍吟小成(2121/10000)】
【槍意:驚鴻、真武】
這四個月的苦修,陳慶的進步堪稱突飛猛進。
他不僅徹底穩固了四次淬鏈的根基,更向著五次淬鏈邁進。
真武盪魔槍陣與玄龜靈甲術這兩門神通,皆被他修煉至大成境界,運轉之間已見圓融氣象。
不僅如此,他所修的第三門絕世槍法一大日焚天槍,更是臻至圓滿之境。
槍出如烈陽臨世,距離那傳說中的極境,僅一步之遙。
悟出大日槍意,已然觸手可及。
陳慶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這大日焚天槍是玄陽一脈的槍法,至剛至陽,在他兩道大成槍意加持下,進展極快。
「這第三道槍意,當與火」、與焚天」之勢相關。」陳慶暗道。
一旦這道槍意徹底凝聚成功,他的真武盪魔槍陣威力必將再上一個台階!
其餘各項進展雖未突破,但也都在穩步上漲,根基愈發雄厚。
陳慶長身而起,推開靜室石門,走了出去。
溫暖的陽光灑落身上,帶著夏日的熱度。
「師兄,您出關了?」青黛見狀,連忙迎了上來,遞上一杯溫熱的清心茶。
「嗯。」陳慶接過茶杯飲了一口,隨口問道,「這幾日宗內可有什麼事情?」
青黛想了想,回道:「並無什麼大事,對了,玉宸一脈的孟倩雪師姐慶賀宴,就在今日召開,師兄別忘了。」
孟倩雪於半月前成功突破至真元境了,玉宸一脈上下皆是歡喜,孟倩雪更是廣發請柬,在玉宸峰設宴慶賀。
畢竟能在這個年紀突破真元境,算是正式踏入了宗門核心弟子的行列。
玉宸一脈自然要大肆慶賀一番,畢竟一位年輕的真元境,很大概率就是一位真傳弟子,並且孟倩雪潛力還在,有望衝擊真元境中期、後期,對一脈實力的提升是實打實的。
若是尋常同門設宴,以陳慶如今的身份,多半隻會派人送去一份賀禮,本人是不會去湊這個熱鬨的。
但孟倩雪不同。
兩人交集不淺,雖分屬不同峰脈,但私下裡一直保持著不錯的交情,算得上是他在宗門內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於情於理,這場宴席,他都應該親自去一趟。
隨即,陳慶讓青黛將備好的賀禮拿出來,便緩步來到了玉宸峰。
今日的玉宸峰張燈結綵,人頭攢動,比平日裡熱鬨了數倍不止。
孟倩雪晉升真元境,對於玉宸一脈而言是件大事,不僅本脈弟子幾乎傾巢而出,其他幾脈也有不少弟子前來觀禮道賀,其中不乏一些熟悉的麵孔。
陳慶目光掃過,便看到了韓雄、萬尚義、錢寶樂、伍安仁、劉芸等幾位當年的真傳候補。
除了劉芸因根基受損,真元境無望,氣息顯得有些虛浮外,其餘幾人赫然都已達到了罡勁圓滿的層次,周身氣息鼓盪,顯然都在為衝擊真元境做最後的準備。
這一代真傳弟子中,確實有不少人年紀已近界限,即將輪換。
隻要他們能按部就班突破至真元境,躋身真傳序列的概率極大。
然而,在他們之後,宗門內也湧現出不少新的真傳候補,天賦潛力絲毫不弱,無形中給了他們巨大的壓力。
一步慢,步步慢,若此次不能成功,恐怕便與真傳之位徹底無緣了。
此刻,這幾人見到陳慶到來,神色瞬間變得各異,但無一例外,都帶上了十足的恭敬,甚至是一絲敬畏。
萬尚義反應最快,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上前拱手道:「陳師兄!您也來了!多日不見,師兄風采更勝往昔!」
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套近乎意味。
錢寶樂更是緊隨其後,胖乎乎的臉上笑開了花,帶著幾分討好:「陳師兄安好!聽聞師兄前段時日在浮玉山島大展神威,連雲水上宗的海」字輩真傳都敗於師兄槍下,真是為我天寶上宗大漲顏麵!師弟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觀察著陳慶的臉色。
韓雄站在稍遠些的地方,神色有些複雜。
他曾與陳慶有過齟齬,後來雖說開,心中總有些忐忑,生怕陳慶秋後算帳。
但見陳慶似乎全然未將舊事放在心上,他心下稍安,此刻也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禮:「陳師兄。」
態度無可挑剔,卻少了萬、錢二人那般熱絡。
伍安仁則是朝著陳慶強笑了一聲:「陳師兄。」
說完,便低下頭去。
想起當年百派遴選時,大家還算是同台競技,如今不過數年光景,陳慶已高居真傳第三,修為深不可測,名動宗門,而自己卻還在罡勁圓滿苦苦掙紮,連真元境的門檻都尚未觸控到。
這其中的差距,宛如雲泥,讓他心中五味雜陳,既有欽佩,更有難以言說的酸澀與無力。
至於劉芸,她站在人群邊緣,看著被眾人隱隱簇擁、光芒萬丈的陳慶,再想到自己因急功近利而斷送的前程,眼中不禁閃過一絲黯然與悔恨。
雖然憑藉過往積累,她在宗門內的生活依舊遠比普通弟子舒坦,但再也無法觸及核心圈子,與陳慶這等天之驕子,已是兩個世界的人。
陳慶,已然是在場所有人需要仰望的存在。
不僅是真傳弟子,更是真傳第三!
甚至宗門內已開始有人私下將他與那位深不可測的真傳之首南卓然相提並論。
雖普遍認為他目前仍稍遜南卓然一籌,但能與南卓然並列本身,就已說明瞭一切。
陳慶神色平靜,對著幾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而,隨著他的到來,原本還算輕鬆和諧的氛圍,瞬間變得微妙而拘謹起來O
即便陳慶並未多言,但他站在那裡,就如同鶴立雞群,無形的壓力讓周圍的弟子們都感到有些不自在,說話聲音不自覺地壓低。
陳慶心知肚明,這種地位差距帶來的隔閡難以消彈。
他不再停留,徑直走向今日宴會的主角—一孟倩雪。
孟倩雪今日身著一襲淡紫色的流仙裙,裙襬繡著精緻的雲紋,襯得她身姿窈窕,容顏明媚。
她正與幾位相熟的女弟子談笑。
見到陳慶走來,她美眸一亮,嘴角的笑意瞬間加深了幾分,宛如春花綻放,更添麗色。
「陳師兄,你來了。」孟倩雪聲音清脆,帶著一絲欣喜。
「孟師妹,恭喜破境。」陳慶微微一笑,將手中的玉瓶遞了過去,「小小賀禮,不成敬意。」
孟倩雪接過玉瓶,她心中一動,猜到絕非尋常之物,臉上笑容更盛:「陳師兄太客氣了,你能來,我就很開心了。」
她並未當場開啟,小心收好,正欲再與陳慶多說幾句,旁邊已有玉宸一脈的長老引著幾位氣度不凡的客人過來,看其服飾,赫然是五大千年世家中的王家和霍家派來的代表。
孟倩雪隻得對陳慶投去一個歉意的眼神,轉身去招待貴客。
那幾位玉宸一脈的長老見到陳慶,也是紛紛含笑點頭示意,態度頗為和善。
陳慶如今身份不同,實力強橫,便是各脈長老,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這時,陳慶在人群中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一沈修永和喬鴻雲。
喬鴻雲遠遠對著陳慶拱了拱手,便轉向另一邊與人寒暄去了。
沈修永則晃悠著走了過來。
「師侄!」
雖然陳慶地位遠超於他,但兩人交情甚篤,私下裡倒冇那麼多拘束。
陳慶笑了笑:「師叔還是老樣子。」
沈修永目光瞟向遠處如眾星捧月般的孟倩雪,傳音道:「師侄,不是我說你,你也該考慮考慮終身大事了,我看孟倩雪就挺不錯,人長得標致,天賦也好,家世背景在宗門內也算頂尖,性子嘛————也挺好,這等條件的女子,可不多見。」
「你總不能一直埋頭苦修,真做個清心寡慾的苦修士吧?」
他掰著手指頭數道:「你看,美貌、家世、實力、性格,這四樣能占兩樣就難得,孟師侄可是占全了!」
沈修永說的確實冇錯,畢竟有些東西難以兼得,像賀霜、劉芸那樣實力極高卻容貌平平的不再少數。
他見陳慶不語,繼續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道:「女子嘛,臉皮薄,能像她這般對你稍顯主動,已然是對你極有好感了,你還指望人家不顧一切、不要命地倒貼上來?那等女子,要麼是傻,要麼就是對你所圖極深。」
「我看得出來,孟師侄對你很有好感,隻要你主動些,此事大有可為。」
陳慶聞言,目光再次投向孟倩雪忙碌而靚麗的身影。
就在這時,宴會入口處又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一道身影的到來吸引了眾多目光。
來人一身九霄一脈的真傳服飾,氣息淵沉,周身真元引而不發,卻自有一股迫人的氣勢,正是阮靈脩的丈夫,真傳第四—一鍾宇!
鍾宇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孟倩雪身上,他大步上前,取出一件玉如意,朗聲道:「孟師妹,恭喜踏入真元境,小小賀禮,聊表心意。」
孟倩雪笑著接過:「多謝鍾師兄。」
鍾宇身為真傳第四,又是九霄一脈的重要人物,他的到來自然引得在場幾位真傳和長老紛紛上前招呼。
寒暄幾句後,鍾宇的目光轉向了站在沈修永旁邊的陳慶。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鍾宇如今已然突破至六次真元淬鏈,實力大增,自信也恢復了不少。
但他深知陳慶也有很大進步,不僅修為突破,更是擊敗了明海城。
此刻麵對陳慶,他心中雖有不甘,卻也不敢有絲毫小覷。
周圍不少人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
片刻後,鍾宇對著陳慶拱了拱手,語氣聽不出喜怒:「陳師兄,別來無恙。」
陳慶麵色平淡,同樣拱手還禮:「鍾師弟。」
對於曾經自己的手下敗將,他的內心並冇有絲毫波瀾。
儘管他知道鍾宇在等待雪恥的機會。
鍾宇冇有再說什麼,轉而向孟倩雪告辭,便轉身離去,並未多做停留。
待鍾宇走遠,沈修永才傳音對陳慶道:「說起來,前兩日我和阮靈脩還碰了一麵,總覺得她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哦?哪裡不同?」陳慶問道。
阮靈脩與孟倩雪關係極好,今日卻未到場,他本就有些疑惑。
「說不上來————」沈修永皺了皺眉,「就是一種感覺,反正就是覺得和以前不太一樣。」
說到這,他的語氣有些感慨。
有些人是走不到最後的。
陳慶問道:「她今日怎麼冇來?」
「聽說前兩日去斷魂峽」了。」沈修永道。
陳慶微微頷首,斷魂峽乃是天寶上宗六大禁地之一斷魂林核心。
魔門和天寶上宗對峙的主要戰場,如今玉宸一脈的脈主還在坐鎮。
沈修永和喬鴻雲兩人並冇有待多久,給了賀禮和陳慶閒聊一會便離去了。
又在宴會上停留了片刻,陳慶覺得無趣,便尋了個間隙,向孟倩雪告辭。
孟倩雪正被一群恭賀的人包圍著,見陳慶要走,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道:「好,今日招待不週,陳師兄慢走。」
陳慶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這喧囂熱鬨的宴會。
身後,眾人的歡聲笑語依舊不絕於耳,孟倩雪的身影很快又被淹冇在人群之中。
陳慶剛回到真武峰小院,院中白芷正提著水壺澆灌幾株靈植,見他歸來,忙放下手中活計迎上前。
「師兄回來了?孟師姐的宴會可還熱鬨?」
陳慶正欲開口,院門外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身著灰色短打的雜役弟子快步來到院門前,臉上帶著焦急之色。
「陳師兄!」那弟子見到陳慶,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急促,「弟子是獄峰的雜役,前來傳訊。」
陳慶目光掃過他腰間的令牌,便道:「何事?」
雜役弟子嚥了口唾沫,快速說道:「近來黑水淵底的獄煞之氣不知為何,翻湧得越來越厲害,比此前要猛烈數倍,七苦大師連日以佛法鎮壓,消耗巨大,今日————今日看著神色極為疲憊————大師說需要你去一趟。」
陳慶聞言,眉頭頓時皺起。
黑水淵獄煞氣濃重,他是知道的。
七苦大師坐鎮獄峰,其佛法精深,修為高深莫測。
以往煞氣也有波動劇烈之時,但七苦大師總能從容應對,最多是神色凝重些,從未出現過這等情況。
「七苦大師很疲憊?」陳慶確認道,語氣帶著一絲凝重。
那雜役弟子重重點頭,臉上憂色更濃:「是的,陳真傳,弟子在獄峰當值三年,從未見大師如此。」
聽到這番具體描述,陳慶心中一凜。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七苦大師的修為境界,他雖不完全清楚,但猜測絕對是宗師境界高手。
能讓這樣一位高僧疲憊不堪,這其中肯定不簡單。
「我知道了。」
陳慶當機立斷,對那雜役弟子道,「你且回去復命,我即刻便去獄峰。」
「是!」雜役弟子連忙躬身退下,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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