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槍意
陳慶繼續深思,如果兩大上宗聯合,具體會是如何形式?
是互通情報,協調防務,還是更進一步,派出高手聯合,共同清剿千礁海域內與魔門勾結的勢力?
(
這等規模的聯合,勢必牽動整個燕國東北區域的勢力平衡,天寶、雲水兩大上宗聯手,足以碾壓任何單一勢力。
而無極魔門、天星盟乃至其他勢力,絕不會坐視。
不過,這些高層博弈和戰略佈局,對於現在的他而言,還太過遙遠。
他深吸一口氣,將雜念壓下,心神重新沉靜下來。
庭院中,陳慶手持玄龍槍,再次演練起《真武盪魔槍》。
槍風呼嘯,煌煌正氣瀰漫,他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這門槍法的感悟之中。
他打算,精力全部放在《真武印》和《真武盪魔槍》上,早日將這兩門武學修成,到時候實力勢必會再次提升一個層次。
雲水上宗高手前來天寶上宗的訊息,在宗門內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各種猜測和議論在各峰之間流傳,結合剛剛宣佈開啟的天樞閣,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緊張氣氛,內部氛圍一下子變得如火如荼。
時間在苦修中飛速流逝。
雲水上宗的高手代表團在天寶上宗內停留了數日,期間與宗主薑黎杉及天樞位核心進行了多輪密談,具體內容外界不得而知。
數日後,雲水上宗眾人離去,來得突然,去得也乾脆。
就在他們離去後的第二天清晨——
「咚~~~~」
那口象徵著宗門最高召集令的警世大鐘,再次轟然長鳴!
鐘聲瞬間傳遍三十六峰,深入每一名弟子的心神深處。
天樞閣,首次正式開啟!
剎那間,整個天寶上宗都為之沸騰起來。
「嗖!」「嗖!」「嗖!」
一道道強橫無匹的氣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噴發,從外二十七峰、內九峰、乃至一些平日裡雲霧遮掩、人跡罕至的隱峰之中沖天而起!
流光溢彩,劃破長空!
這些身影周身真元澎湃,引動風雲色變。
他們無一例外,皆朝著宗門核心區域,那座象徵著天寶上宗最高權力殿堂——天樞閣的方向匯聚而去。
陳慶站在小院中,抬頭仰望。
隻見天空之上,流光如織,一道道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身影接連浮現。
四方雲動,群雄匯聚!
這一刻,天寶上宗積攢了數百年的底蘊,真正展露無疑。
真元境高手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無形卻磅礴無比的威壓,籠罩了整個宗門核心區域。
天樞閣的首次開啟,引發的震動如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天寶上宗三十六峰。
大會並未持續太久,但足以決定宗門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走向。
當籠罩天樞閣的光華微微內斂,意味著會議暫告段落。
就在陳慶修煉槍法時,院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陳師兄!」
陳慶收斂心神,走出靜室,看到朱羽正站在院門外。
「進來坐。」
陳慶微微頷首,將其引到了客廳。
青黛奉上靈茶後便悄然退下。
朱羽也冇過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壓低聲音道:「陳師兄,天樞閣此次開啟,規模遠超預期!不僅明麵上的各峰峰主、資深長老,當代真傳儘數到場,連隱峰中那些傳聞早已不理世事、一心衝擊更高境界的老怪物們都出來了不少!真正是囊括了宗門數百年積累的精華,據說隻有那些壽元將儘、氣血徹底衰敗,或是閉了死關尋求突破延壽的老前輩未曾現身。」
他頓了頓,「雖然具體決議保密,但有兩個驚天動地的訊息已經傳開了!」
陳慶端起茶杯,示意他繼續。
「其一,」
朱羽聲音更沉,「宗門決議,將對無極魔門的清剿提升到最高優先順序!不再侷限於斷魂峽一線或零星據點,而是要聯合我們轄下三道之地的所有府、地宗派,發動一場覆蓋範圍極廣的聯合清剿行動,目標直指魔門在各地的分壇!誓要將其勢力連根拔起,至少也要重創其根基!」
聯合所有附屬勢力進行大規模清剿,這已不是普通的宗門任務。
意味著接下來,宗門勢力範圍內的所有人,都將被捲入這場與魔門的激烈對抗中。
「其二。」
朱羽深吸一口氣,臉上依舊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便是我們天寶上宗,已與雲水上宗正式結為攻守同盟!」
「結為同盟!?」
陳慶儘管早就猜到了一二,此刻內心亦是有些波瀾。
天寶與雲水,同為燕國東北霸主,雖同屬正道,但地域相鄰,利益交織,往日裡摩擦齟齬並不少見,關係絕稱不上融洽。
如今竟能放下成見,結成同盟?
不過,聯想到千礁海域的複雜局勢,燕子塢的猖獗,以及其背後若隱若現的天星盟和魔門黑手,兩大上宗麵臨的外部壓力空前巨大。
合則兩利,分則可能被逐個針對。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同盟關係根基在於共同的威脅和利益,雖非牢不可破,但在當下,卻是一步不得不走的棋,也將徹底改變整個燕國東南區域的勢力格局。
「正是!」
朱羽感慨道,「據說雲水上宗此次派來的高手非同一般,與宗主和幾位脈主密談數日,方纔定下盟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說起了宗門內部的變化:「因為天樞閣開啟,資源傾斜和地位差距已經徹底擺在明麵,我聽說現在宗門內那些罡勁圓滿,尤其是各位真傳候補,幾乎都瘋了!孟倩雪、萬尚義、韓雄、錢寶樂……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像著了魔一樣修煉,貢獻點全都用來兌換衝擊瓶頸的丹藥,內卷得厲害!」
「哦?」
陳慶對此並不意外,天樞閣人執位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還有……」
朱羽補充道,「之前敗在師兄手下的盧辰銘,據說得到了九霄一脈的傾力扶持,連李玉君脈主都親自指點了他幾次!其目的不言而喻,不僅要奪回真傳席位,更是要藉此機會,一舉踏入真元境,躋身天樞閣!畢竟隻要到了真元境,按規矩就能位列人執位。」
陳慶默默點頭。
盧辰銘本就根基不俗,有此刺激和扶持,突破的可能性確實大增。
這對他而言,也算是一個潛在的威脅。
天樞閣的出現刺激了不少人。
所有人都在卷,渴望抓住這個機會。
真傳弟子的月例固然照舊,但天樞閣所提供的額外資源更為豐厚優渥,不容小覷。
「另外,劉芸師姐……可惜了。」
朱羽嘆了口氣,「她之前強行衝擊真元境失敗,據說傷了根基,修為倒退,此前一直隱瞞這個訊息,如今訊息傳出,她已不再是真傳候補了。」
陳慶聞言,心中波瀾不驚,靜如止水。
他與劉芸雖同在四海閣小聚過幾回,但交情實屬泛泛。
在他印象裡,此女性情溫婉,待人親和。
隻可惜,修行之路艱險異常,她此番急功近利,強行破關,最終根基受損。
劉芸的遭遇,如同一聲沉重的警鐘,在所有人耳畔鳴響。
真元之境,絕非可以一蹴而就的坦途,必須步步為營,將根基打磨得堅實無比,才能尋求一絲突破的機會。
陳慶留下朱羽一同用飯,紫蘇手腳麻利,不多時便整治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餚。
朱羽看著桌上精緻的菜色,又悄悄瞥了一眼侍立在一旁,氣質各異的青黛、紫蘇等四女,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羨慕。
到了他這般內門精英的地位,身邊自然不缺美貌女子,但如眼前這四位,不僅容貌出眾,更難得的是個個修為不俗,氣質不凡卻不可能擁有。
抱丹勁的女子,甘願在此照料飲食起居,這般待遇,放眼整個天寶上宗,也隻有真傳弟子身份往上才能擁有。
他心知這幾女來歷定不簡單,不敢多看,連忙低下頭,專心對付眼前的飯菜,口中連連稱讚紫蘇的手藝。
飯後,朱羽起身告辭。
陳慶將他送至院門,忽然開口道:「朱師弟稍等。」
說著,他取出一枚身份令牌。
「這裡麵是五百貢獻點,你留著用。」
陳慶將玉牌遞了過去。
朱羽一愣,連忙擺手:「陳師兄,這如何使得!為您辦事是師弟分內之事,豈能再收您的貢獻點?」
他心中確實有些惶恐,傳遞訊息對他而言不過是跑跑腿,實在當不起如此重謝。
五百貢獻點,對他而言已是一筆不小的資源。
陳慶卻堅持道:「收下吧,你既儘心為我辦事,我自然不會虧待你。日後用得上你的地方還多,這些貢獻點,或可助你修煉更進一步。」
見陳慶如此說,朱羽不再推辭,雙手接過玉牌,心中一時五味雜陳,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湧過。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朝著陳慶深深一揖:「朱羽,謝過陳師兄!」
隨後朱羽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山道儘頭。
陳慶站在院門前,望著空寂的山路,目光沉靜。
他自然不指望區區五百貢獻點就能讓朱羽這等內門精英死心塌地,更不信什麼施恩必報的童話。
人心如水,最為善變,今日感激,明日或許就因更大的利益而動搖。
他所求的,並非一時之忠勇,而是一種更為長久、更為穩固的聯絡。
「細水長流,方是正道。」陳慶心中暗道。
九霄一脈,盧辰銘所在的小院內。
冬日稀薄的陽光透過雲層,灑在清掃乾淨的青石地麵上。
年僅十三歲的盧彥正凝神靜氣,演練著一套基礎拳法,動作雖還顯稚嫩,但一招一式間已隱隱有了幾分章法。
盧辰銘負手立於廊下,目光落在兒子身上,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自七星台敗於陳慶之手,失去真傳席位後,他初時鬱憤難平,但經過這段時日的沉澱,反倒看開了許多。
「老爺。」
管事悄步走近,低聲稟報,「鍾宇師兄來訪,正在客堂等候。」
盧辰銘眉頭微動,點了點頭:「請鍾師兄稍坐,我即刻便來。」
他轉頭對院中的盧彥吩咐道:「彥兒,自行修煉,勿要懈怠。」
「是,父親。」盧彥收拳而立,恭敬應道。
盧辰銘整理了一下衣袍,這才轉身向客堂走去。
客堂內,鍾宇已安然入座,侍女奉上的靈茶熱氣裊裊。
他今日未著真傳弟子服飾,而是一身簡單的玄色常服。
「鍾師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盧辰銘步入客堂,拱手笑道。
鍾宇起身回禮,兩人寒暄了幾句落座。
他並未過多繞圈子,品了一口茶後,便直截了當地道:「盧師弟,我這次來,主要是給你送個東西。」
「送東西?」盧辰銘心中有些好奇。
鍾宇也不多言,袖袍一拂,一個寒玉盒便出現在桌上。
「這是凝神丸。」
鍾宇輕輕開啟盒蓋,隻見一枚通體瑩白的丹藥,「乃是以百年冰魄為核心,輔以多種滋養神魂的寶藥,由宗門秘法煉製而成,其效在於溫養意誌,滋養神識。」
盧辰銘看到這凝神丸,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絲炙熱。
「這是……給我的?」
他強壓下心頭的悸動,確認道。
「冇錯。」
鍾宇肯定道,目光平靜地看著盧辰銘,「盧師弟,你此前數次衝擊真元境未果,根基底蘊其實已足夠深厚,所欠缺的,主要便是在凝聚武道意誌,感應並開闢意誌之海這臨門一腳上差了些火候,此物蘊含的冰魄清靈之氣,可以加速你凝聚武道意誌。」
盧辰銘心頭火熱,鍾宇所言確實切中了他的要害。
他困在罡勁圓滿多年,真罡早已打磨得圓融渾厚,如今武道意誌正在凝聚,如果有此物的話,無疑會讓他更快突破至真元境。
但他心中旋即升起疑惑,如此珍貴的寶物,鍾宇為何要送給自己?
他與鍾宇雖同屬九霄一脈,但交情並未深厚到可以隨意贈予這等重寶的地步。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慮,鍾宇淡淡道:「此物是我憑藉天樞閣許可權,從宗門秘庫中兌換而來。其中,也有脈主的意思。」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略顯深沉:「盧師弟,你若能藉此物之助,一舉突破真元境,不僅能夠奪回失去的真傳席位,更能順理成章地踏入天樞閣,位列『人執位』,屆時,我九霄一脈在天樞閣內的聲音和力量,自然又能壯大一分。」
盧辰銘默然點頭。
天樞閣作為宗門如今真正的權力核心,其內席位多寡直接關係到各脈未來的資源分配與話語權。
九霄一脈雖然勢大,但若能多一位真元境躋身其中,自然是好事。
他也能夠看的出來,自己是被選中的那把槍,目標便是那陳慶,以及其背後的真武一脈。
無論是九霄一脈的整體利益,還是鍾宇的個人意願,顯然都希望他能儘快突破,重新成為打壓陳慶、製衡真武一脈的重要棋子。
想通此節,盧辰銘抬眼看向鍾宇,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鍾師兄如此厚贈,盧某感激不儘,看來鍾師兄對這位陳慶陳師弟,成見……不是一般的深啊。」
他微微一頓,似是無意地繼續道:「是因為胥王山那兩人,此前與阮師姐走得近?還是……陳師弟他本身,與阮師姐走得近了?」
鍾宇聞言,麵色驟然一冷,但很快又恢復平靜,隻是語氣變得淡漠:「不該問的,別問。」
他向來在阮靈脩麵前表現得風度翩翩,雲淡風輕,因為他深知,絕不能在自己的女人麵前失了風度氣量。
鍾宇此番前來,有公有私。
既是為九霄一脈大局考慮,也是為了打壓陳慶,同時,也算是對盧辰銘這個尚有潛力可挖的同門的一種投資和拉攏,可謂一石三鳥。
盧辰銘不再多言,鄭重道:「師兄放心,盧某知道輕重,絕不會讓脈主和師兄失望,定會儘快調整狀態,突破真元境!」
他在罡勁圓滿浸淫太久,積累了太多的感悟與底蘊。
他甚至有強烈的預感,自己或許能搶在陳慶之前,率先踏出那關鍵的一步,登臨真元!
「如此甚好,一時成敗算不得什麼,誰能笑到最後,猶未可知。」
鍾宇見他表態,微微頷首,起身道,「望你早日功成。」
說罷,便告辭離去。
夜色深沉,真武峰陳慶的小院內卻隱隱有氣流環繞。
他盤坐於靜室之中,雙目微闔,《混元五行真罡》的法訣在體內如江河奔流,源源不斷地汲取著天地元氣,淬鏈轉化為精純渾厚的真罡。
白天修煉槍法和真武印,到了晚上則修煉《混元五行真罡》。
日升月落,時間悄然飛逝。
庭院中的老樹抽出的新芽逐漸舒展成濃密的綠蔭。
兩個月時間,彈指而過。
這一日,秋高氣爽,天光澄澈。
陳慶立於院中,手持暗沉龍紋的玄龍槍,並未立刻舞動,隻是靜立凝神。
【真武盪魔槍圓滿(19999/20000)】
漸漸地,他周身的氣息開始變化。
原本內斂的氣血與真罡,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開始緩緩升騰。
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的氣息,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
他動了。
玄龍槍發出一聲低沉而歡悅的嗡鳴,彷彿沉睡的真龍甦醒。
冇有繁複的招式,隻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刺——真武臨淵!
但這一刺,與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槍尖刺出的瞬間,周遭的空氣彷彿凝固,院中落葉無風自動,圍繞著陳慶緩緩盤旋。
一股肉眼可見的微光附著在槍身之上,那不是真罡的光芒,而是一種更為純粹、蘊含著意誌與精神的力量!
槍意!
真武盪魔槍意!
「轟!」
並非實質的聲響,卻彷彿在心神中直接炸開。
旁邊四女在旁看著,她們隻覺眼前彷彿出現了一尊頂天立地的虛影,身披玄甲,腳踏龜蛇,手持神槍,目光如電,掃視世間一切邪祟,那股凜然正氣讓她們心神劇震,幾乎要跪伏下去。
陳慶的槍法施展開來,不再是單純的技巧與力量的結合,每一式都彷彿承載著槍意。
槍風呼嘯間,隱有風雷之聲相隨,煌煌正氣充斥院落。
當陳慶最終收槍而立,那股磅礴的槍意緩緩內斂,但他整個人的氣質已然不同。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真武印極境】
【真武盪魔槍極境】
【槍意:真武槍意】
他看著麵板,內心一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