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院喧囂漸消,林遊挺嘴角噙著笑意,跟在寧天陽身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通寶商行李掌櫃,威遠鏢局趙鏢頭,四方商會孫管事,這三位方纔爭得麵紅耳赤的大人物,則帶著和煦的笑容簇擁在側。
林遊心潮澎湃。
二十五兩白銀!十五斤妖魔肉!三枚血氣丸!
威遠鏢局開出的價碼還在耳邊迴響。
有了這些資源,淬體外煉之路將一片坦途。
石皮中境?
甚至衝擊那令人嚮往的銅皮末境,都指日可待!
習武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出人頭地,光耀門楣嗎?
未來那錦繡前程,林遊感覺已觸手可及。
他下意識地微微側身,目光掃過內院。
餘光落到了方夏身上。
預想中的沮喪、失落、不甘,全然不見。
隻見方夏神色平靜,目光卻沉凝。
彷彿剛才選拔中那無人問津的落寞,根本不曾發生過一樣。
震驚!
林遊瞳孔驟然一縮,心頭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自認心性在同輩中已算上乘,否則也不會有今日。
可方夏展現出的這份定力,讓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衝擊。
「方夏……心性竟堅毅如斯?」林遊心中警鈴大作。
他雖自視甚高,卻並非目光短淺的蠢人。
腦海中浮現方夏身上的種種。
當初一起學三陽樁,自己半月小成,氣血自生,何等風光?
可方夏呢?
丙下根骨,卻硬生生憑著苦熬,二十三天叩開了皮關!
那份堅韌,當時就讓他側目。
如今青陽掌,自己雖得了一絲精髓,可方夏卻比自己更勝一籌!
若非那丙下根骨拖累……
這個念頭如一根針,刺破了林遊心中升騰的喜悅。
種種事實擺在眼前,他不得不承認。
在悟性一道上,自己不如方夏。
這個認知一出,林遊心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煩躁。
「他憑什麼?憑什麼能如此『堅定』?
根骨平庸,前途渺茫,他憑什麼還能這般平靜?」
林遊暗自咬牙,一股莫名的鬱氣在胸中翻騰。
直到跨過後堂台階,林遊才猛地回過神。
他感受到身旁三位掌櫃投來的殷切目光。
那代表著豐厚資源,光明未來的目光,瞬間衝散了他心中那絲煩躁。
深吸一口氣,林遊邁開自信的步伐。
資源!纔是根本!
方夏,悟性再好,心性再堅。
沒有充足資源,在武道之路上,又能走多遠?
終究會被我遠遠甩在身後!
想到這裡,林遊的心情才舒緩開來。
........
人群散盡,演武場更顯空曠。
看著夕陽漸漸落下,方夏搖了搖頭,他內心並非毫無波瀾。
隻是那波瀾被堅定的『意誌』牢牢鎖住。
「方師弟。」
方夏正準備轉身離去,一個沉穩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方夏回頭,隻見周成一臉和煦的走了過來。
他臉上帶著笑意,眼底浮現出一絲關切。
快步走上前來,周成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安慰道:「方師弟,莫灰心,一次選拔而已,代表不了什麼。」
我看得清楚,你的悟性、心性,在整個內院,都是頂尖的!
他們不投資你,是他們沒眼光,不代表你未來不能打破根骨桎梏。」
方夏心中一暖,點了點頭:「多謝周師兄開解。我明白,根骨是先天所限,但路是靠自己走的。」
「你能這麼想,很好。」
周成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壓低聲音,正色道:「我找你,是有一事相告。」
方纔人多眼雜,不便多說。
你可知道遊遷?
方夏眸光一閃,帶著一絲探究:「哦?不知師兄指的是?」
遊師兄我自然曉得,他是遊家大公子。
聽說他家主營藥材、糧食,族中有三位內煉武者。」
「正是。」周成點頭,「遊師弟方纔也在場,他雖未參與,卻一直在觀察。
他對你……很感興趣。
看中了你的潛力,決定押注投資,欲搏一把!」
「押注投資?」
方夏心中微動,麵上卻不動聲色:「哦?我根骨平庸,不知何處能入遊師兄法眼?」
遊遷突如其來的押注投資,讓他本能地生出警惕。
這世道,沒有無緣無故的好意。
見方夏遲疑,周成眼中精光一閃,道:「他看到了別人沒看到的東西。
那日你初入內院,演練青陽掌,半日便領悟其精髓。
今日選拔,你的青陽掌更是圓融流暢,比林遊更勝一籌!
這些遊師弟都看在眼中,他看中了你的心性與悟性,認為你非常人能及。
這件事,你好好考慮一下,若是願意,或許能解決你一部分資源問題。」
方夏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瞬。
資助?這無疑是雪中送炭!
家中拮據,資源負擔,黑虎幫陰影……這一切,都壓在心頭。
腦海中念頭轉動,方夏迅速冷靜下來,問道:「遊師兄為何要賭在師弟身上?弟子又能為遊家做什麼?」
周成露出理解的笑容:「你果然心思縝密。
遊師弟看中的,是你這份沉穩的心性,以及……那驚人悟性!
他賭的是你的未來,賭你能打破根骨的桎梏。
至於回報?遊家並非做慈善。
他們資助的,是未來的『關係』和『人情』。
若你日後真能有所成就,遊家自然受益。
若不成,對他們而言,也不過是筆不算太大的投資罷了。」
周成頓了頓,坦誠道:「武道修行,資源之重,你應深有體會。
後天武道九重境,越往後越是艱難。
單說這淬體藥膏,一瓶就是三兩銀子!
尋常弟子,哪怕掛職成功,一月也就三兩,勉強夠買一瓶。
可若想武道精進,一日一煉,藥力淬鍊皮膜筋骨,消耗如流水啊!」
方夏心頭一震。
他想起家中拮據,當初為了湊夠束脩不知費了多少心力。
未來武道之路,家中根本提供不了太多助力。
再者,方夏也不想家中貼補自己。
三兩銀子一瓶的藥膏,對他而言確實是沉重的負擔。
館主每月給的三份,恐怕也僅夠維持,想要突飛猛進,難!
「更別說那血氣丸了!」周成聲音中帶著一絲嚮往:「那是淬體肉關渴求的寶物,蘊含精純氣血,能省去多少水磨工夫!
一枚的價值,就遠超十瓶普通淬體膏!
若無雄厚資源支援,想在武道這條路上走遠,難如登天!」
見方夏沉默,周成繼續道:「武舉三年一屆,還有十五個月。
你如今到了牛皮初境,若是資源充足,或可在武舉前,踏入骨關,有資格角逐武舉秀才功名。
武舉大考那是魚躍龍門的機會,骨關纔有一線希望!」
「武舉?」眼眸間閃過一絲渴望,方夏心頭一熱。
寧天陽曾在內院說過。
武舉,是朝廷與武道宗門聯手選拔人才的一條通天路。
若能武舉高中,不僅黑虎幫不能拿捏自己,更可憑此一步登天。
那可是潑天的富貴!
見方夏動容,周成頓了頓,耐心解釋道:「內門之中,韓清,羅昭,蕭平山等豪門大戶弟子。
他們來三陽堂習武,還有一個目的便是物色『天才』。」
「韓清師妹,出身內城三大家族之一的韓家,已經挑中了林遊,隻是還未談妥。
畢竟,林師弟乃寧師的親傳弟子,與我們的性質不同。」
「蕭平山師弟,是內城蕭家子弟,也資助著內門幾位師弟。
就連我,也一直依靠著遊家的資助,修煉才從未斷過資源。
這世道,天賦固然重要,但資源纔是關鍵!」
方夏沉默著,周成的話,揭開了武道殘酷而現實的另一麵。
資源,能將天才捧上雲端,也能將璞玉埋入塵埃。
方夏心中漸漸有了傾斜。
他確實需要資源,想要提升實力。
想要打破根骨的桎梏,沒有資源,一切都是空談。
但方夏也十分謹慎,畢竟,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接受資助,就意味著要與遊家站在一起。
「周師兄。」方夏抬起頭,恢復了冷靜。
「遊家……具體如何?
背景、風評等,還請師兄明示。
師弟明恩義,也知這世上沒有白來的好處,需得心中有數。」
周成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方夏沉穩遠超同齡人,沒有被「資助」沖昏頭腦。
「遊家根基深厚,是黑山縣頂尖大戶之一。
家中至少有三位內煉境界的武者,能量不小。
風評上是清正之家,樂善好施。
至於暗地裡,隻要不『倒行逆施』,在這黑山縣,誰家沒點手段?」
「遊遷此人,眼光毒辣,他看中的是你的『長期潛力』。
押注投資風險不小,畢竟你根骨不佳是事實,但他願意賭一把。
若成,對你而言,解了燃眉之急,有了打破根骨桎梏的資本!」
方夏將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利弊在腦海中飛快權衡。
風險,可能捲入未知的漩渦。
收益,是急需的資源。
黑虎幫如毒蛇潛伏在側,他需要武力!
暮色四合,天穹暗了下來。
方夏深吸一口氣,對著周成,鄭重地抱了抱拳:「師兄所言,句句肺腑,師弟銘記於心。
這份資助,師弟願意接受。不知遊師兄有何具體章程?」
考慮清楚利弊後,方夏絲毫不拖泥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