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抄你媽的!
“畫堂晨起,來報雪花墜!”
此句一出,眾人不由得微微皺眉。
這第一句便稀鬆尋常,除了寫實,似乎並無什麼意境可言。
難道這位公子的第一首,果然是抄襲的嗎?
許多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沈硯輕笑一聲,再次開口:“高捲簾櫳看佳瑞,皓月遠迷庭砌!”
此句一出,眾人再次皺眉。
第二句了,還是平平無奇,依舊是寫實,但卻冇有什麼韻味,似乎不過如此了。
“哈哈哈......…”
“大乾果然江郎才儘了,這兩句毫無意境,毫無韻味,即便是我,都可以隨口吟誦個十首八首!”
“你還是跪地道歉,承認自己抄襲吧!”
沈硯並未搭理他,繼續開口:“盛氣光引爐煙,宿草寒生玉佩!”
此句一出,頓時有人放下了酒杯,逐漸激動起來。
這一句氣象忽然開闊了許多。
爐煙與雪光相映,枯草覆雪如佩玉。
不再是單純的鋪陳寫實了,反而有了獨特的味道。
沈硯嘴角笑意更濃:“應是天仙狂醉,亂把白雲揉碎!”
此話一出,滿室皆驚。
大廳中足有二三百人,此時竟冇有任何一人發出聲音了。
大雍使團中,女扮男裝的身影,原本正在閉目養神,此刻卻猛然睜開了眼。
目光灼灼地盯向沈硯,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要說些什麼,一時間竟說不出來了。
端坐在軟榻上的玲瓏仙子也有些發懵。
前後差距竟如此之大嗎?
應是天仙狂醉,亂把白雲揉碎?
反覆唸了幾遍,仔細咀嚼著滋味,卻又有些難以置信。
不得不說,這最後一句屬實是天外飛來之筆了。
前麵兩句,平平無奇。
後麵一句,韻味漸生。
這最後一句,卻宛如天外飛仙。
意境之深遠,思想之跳脫,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沈硯......…這也能行嗎?”
玲瓏仙子看向沈硯,隱約有些複雜,有些審視。
她還是第一次從這傢夥口中聽到寫美人之外,寫彆的詩詞。
聽上去像是隨口而誦。
但即便如此,最後一句卻宛如神來之筆。
如此一來,前麵三句完全成為了襯托最後逆轉的伏筆!
這傢夥......
明明是個小禦醫,哪裡來的這般大才?
玲瓏仙子眼中滿是玩味,看向沈硯的眼神都露出了幾分笑意。
坐在角落裡的張正陽,張了張嘴,也有些傻了。
“老夫活了近百年,自認讀過的文章詩詞數不勝數!”
“卻從來冇想過詩詞竟然還可以這麼寫......…簡直不像人間的句子......…”
另一位老者深深點頭:“前麵三句平平無奇,我還以為那小子不過如此了!”
“誰知最後一句竟是神來之筆,前麵三句全成了鋪墊。”
“所謂的欲揚先抑,或許就是這般的手法了!”
此時,大廳中依舊鴉雀無聲,許久之後才終於有人反應了過來。
“應是天仙狂醉,亂把白雲揉碎......媽的,詩還能這麼寫嗎?我感覺我悟了呀......”
“冇錯,寫的真好啊,他把天仙寫醉了,把白雲揉碎了,他究竟是怎麼想到的?真妙啊!”
“我怎麼感覺他這首詩,像是在指點咱們?感覺一瞬間思路都開拓了......”
“............”
大乾這邊所有人都興奮了起來,氣氛也越發熱烈。
然而大雍使團那邊氣氛卻截然不同。
尤其陳子瑜,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要說些什麼,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知道,這又是一句足以流傳千古的名篇。
甚至可以說,光是這麼一句,就足以讓一個文人流傳千古。
對方是真的有驚世之才!
而今天這件事,也必將成為典故,世代流傳。
他陳子瑜......將會成為子孫後代無數人嘲弄的物件!
想到這裡,整個人都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眼神徹底空洞了下來。
大雍人群之中男裝女子眼中也露出震驚之色。
“應是天仙狂醉,亂把白雲揉碎......”
無聲的唸了一遍,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有意思......”
這一局,確實是大雍王朝敗了。
前後兩篇,都是足以流傳千古的名片。
這戴著麵具的傢夥,真有驚世之才。
搞不好這一次,大雍真的危險了。
沈硯看著陳子瑜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陳公子,你不是說我抄襲嗎?”
“你不是說限我一炷香的時間做出同等佳作嗎?”
“現在,詩已做成,你覺得如何?”
“還覺得我是抄的嗎?”
“那我承認,我攤牌了,我抄你媽的!”
陳子瑜臉色漲得通紅,想要反駁,卻說不出一個字。
聽到這話,眾人頓時鬨堂大笑起來。
“哈哈哈,抄你媽的......這位兄台高才呀......”
“這麼粗魯的嗎?為什麼聽著好爽啊?我也想抄他媽的!”
“......…”
眼見對方說不出話來,沈硯冷笑一聲步步緊逼:“既如此,那就下跪道歉吧!”
“給我道歉,給大乾道歉,給那些被你們這群畜生折辱的人道歉!”
“對,說的冇錯,必須跪下道歉!”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出來,緊接著第二個人,第二個人,直至所有人都高聲呼喊。
“跪下道歉!”
“跪下道歉!”
“跪下道歉!”
許是被壓的太久了,被憋的太狠了,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陳子瑜臉色瞬間煞白。
此刻身在大乾仙朝,他代表的是大雍王朝的臉麵。
若他真在這勾欄之地向人下了跪,那他這輩子就完了。
他也絕不會活著返回大雍王朝。
可賭約是他定的,條件也是他提的......
眼見陳子瑜僵在原地冇有反應,沈硯眼中冷笑更濃:“怎麼?不認了?”
語氣中滿是嘲弄:“剛剛你們咄咄逼人口出狂言的時候,可不是這個做派!”
“剛剛你口口聲聲汙衊我抄襲,讓我下跪的時候可不是這個做派!”
“現在你輸了,卻又不想承認了?”
“大雍王朝的才子都是你這副品行嗎?”
殺人還要誅心。
“你......”
陳子瑜臉色扭曲,額頭青筋爆綻,卻又說不出任何話來。
就在此時,男裝女子終於緩緩起身,一雙桃花眼定格在沈硯身上。
“這位公子,這一局確實是我大雍輸了!”
聲音不疾不徐,卻又帶著幾分天然的清冽。
“公子大才,我等佩服!”
“稍後自然會有人為公子送上潤筆之資,聊表歉意!”
“今日這場鬨劇,便就此作罷吧!”
“大雍認輸!”
說著,微微轉頭,便要帶人離開。
然而就在此時,人群中有人站了出來:“慢著!”
“方纔你們質疑這位公子抄襲,逼人家立下賭約!”
“如今人家證明瞭冇有抄襲,你們就想這麼一走了之?”
此話落下,另有一人站了出來:“說的冇錯,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你們剛剛不是很狂嗎?不是很囂張嗎?現在想當縮頭烏龜了?早乾嘛去了?”
又有一人走出來:“對,必須跪下道歉,你們當這裡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賭約是你們定的,賭注是你們下的,輸了就想糊弄過去?”
“跪下道歉!”
“跪下道歉!”
“跪下道歉!”
“......…”
呼喊聲再一次響徹整個大廳,聲音比方纔還要更加猛烈許多。
誰言文人無骨氣?這一刻所有人的血性都被激發了起來。
男裝女子微微皺眉,目光在眾人身上一掃而過,最終又落在沈硯身上。
“這位公子,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大雍使團此行,是為商談國事而來,代表的是大雍朝廷!”
“這些人讓我們在勾欄之地下跪,若是引起兩國爭端,這責任你擔當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