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傾城與傾國
“但見淚痕濕，不知心恨誰！”
此詩一出，又是引得一片驚歎。
“但見淚痕濕，不知心恨誰，當真是妙極了！”
“柳妹妹才情過人，才情過人啊......”
“......…”
眾嬪妃又是一陣誇讚。
沈硯卻差點冇憋住笑。
這是誇讚美人的詩嗎？
分明又是一首怨詩。
詩句中滿含深鎖後宮的怨氣。
分明是在抱怨皇上不行。
可惜諸位都冇聽出來，還在一個勁的誇讚。
不過這柳貴妃生的確實好看。
身姿纖細如柳，腰肢軟弱無骨。
行走間，便似弱柳扶風，楊花拂水。
隻看一眼，便很難讓人挪開目光。
尤其是那長相，竟比媚骨天成的柔媚兒分毫不差。
這要是搞到手......…
隻怕那其中的滋味很難想象。
接下來又是幾位美人陸續登場。
有人撫琴，還有人跳舞。
一直站在身後的沈硯，嘴角逐漸露出幾分嘲弄。
這方世界雖然武道極為興盛，甚至山林钜野之間還藏著妖邪。
但這文脈卻差得遠。
這些詩詞極其平庸，可這些女人們卻都一個個陶醉其中，互相吹捧。
倒是令人有些好笑。
站在不遠處的采薇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沈大人，你感覺娘娘們的這些詩句如何？”
沈硯微微撇嘴：“不怎麼樣！”
采薇一愣：“這些詩詞還不好嗎？”
“這些詩詞大多都是娘娘們背後的勢力花錢找外麵的才子買來的。”
“這已然算是極好的詩詞了，沈大人還瞧不上嗎？”
沈硯笑著搖了搖頭：“徒有其表罷了，算不得什麼好東西！”
“有這功夫，還不如多看看美人呢！”
采薇嘻嘻笑了一聲，隨後又小聲開口：“每年茶話會大概都是如此！”
“表麵上是娘娘們在比才藝，實際上是比誰家裡更有錢，誰能有機緣買到更好的詩罷了！”
“我家主子向來不屑如此，所以我家主子每年都墊底......…”
說著，還微微撅起了嘴，似乎有些不忿。
沈硯隻是輕笑，並未答話。
就在此時，一直端坐在對麵的玉貴妃緩緩起身。
“諸位姐妹才情過人，實在令人佩服！”
“小玉隻能獻醜了！”
說著走到中央，環顧四周，沉吟片刻，這才微微一笑，朗聲開口：
眉似遠山含曉霧，
眼如秋水映清輝。
腰柔一撚風扶柳，
笑淺三分醉落梅。
雲鬢輕垂香暗度，
嫣然一動儘芳菲。
人間縱有千般色，
不及卿卿半蹙眉。
此詩一出，滿堂皆驚。
幾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連沈硯也不由得看了玉貴妃一眼。
總算來了首有水平的了。
縱有人間千般色，不及卿卿半蹙眉。
不得不說這賤人果然有些才氣。
當真蓋過了所有人。
許久後眾人才反應過來，瞬間爆發出一片熱烈的掌聲和稱讚聲。
“好詩，好詩啊！”
“今天這場茶話會，隻怕是玉姐姐拔得頭籌了！”
“是啊，人間縱有千般色，不及卿卿半蹙眉。這句話算是把美人之美寫得淋漓儘致！”
就連端坐在上首的皇後也忍不住微微頷首：“玉貴妃此詩確實不凡，當拔得頭籌！”
聽到眾人的稱讚，蘇凝玉臉上露出得意之色，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蕭柔兒身上。
“柔妃妹妹，姐姐已經獻醜了，不知妹妹可有佳作，讓姐妹們開開眼？”
話雖說的客氣，但眼神中卻多少帶著幾分挑釁？
蕭柔兒臉色微微一變。
她出自將門世家，從小便勤練武藝，哪裡又會寫什麼詩？
往年茶話會，她都是墊底。
冇想到如今懷孕了，這賤人還是不肯放過她，竟然還要她再丟人一回才行。
“姐姐，妹妹才疏學淺，就不獻醜了！”
蘇凝玉卻是冷笑一聲，還不肯罷休：“妹妹又何必謙虛呢？”
“妹妹生的絕美，向來頗有靈氣，如今有了身孕，想必靈感更多，肯定能做出更好的作品吧？”
此話一出，蕭柔兒臉色更難看了。
若是平日裡倒也罷了。
偏偏這賤人做出了一手極為不俗的詩句。
自己一旦寫出來，必然會引來這賤人的嘲諷。
怎麼辦？
就在蕭柔兒陷入兩難之際，身後卻忽然傳來了一個極低的聲音。
聽到耳邊傳來的內容，蕭柔兒頓時心頭狂跳。
蕭郎竟然還會作詩？
並且，出口便是千古名篇？
深吸口氣，轉頭深深看了沈硯一眼。
隨後這纔開口。
“既然姐姐執意要妹妹獻醜，那妹妹便隻能勉力一試了！”
“若表現不佳，還望諸位勿笑！”
說著，目光便撇向蘇凝玉，眼中閃出一抹嘲弄。
這賤人無非就是想要當眾羞辱自己罷了。
不得不說，剛剛確實讓她差點得逞了。
不過峯迴路轉，蕭郎竟然會作詩。
既然如此，那她可要狠狠的打這賤人的臉了。
隨後緩緩走到中央，目光掃過眾人，最後朱唇輕啟：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話音落下，所有人瞬間倒抽了口涼氣。
顯然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就連皇後也徹底陷入了呆滯之中。
看著眾人呆滯的模樣，沈硯不由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絕殺。
漂漂亮亮的絕殺。
按理說蘇凝玉做的那首詩確實不錯了。
然而在這首詩麵前，瞬間黯然失色。
短短二十個字，便寫儘了絕色！
並且下筆極簡，極狠，極絕。
字數雖少，卻是寫美人的終極殺器。
徹徹底底的絕殺。
許久後，眾人才反應過來，看向柔貴妃的眼神滿是震驚。
這是人能做出來的詩句？
這也太誇張了吧？
柔貴妃不是不擅長作詩嗎？
這是怎麼回事？
就連皇後也緩緩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震驚之色。
這詩......…
這格局......
這氣魄......…
與剛剛所有的詩簡直不在一個層次。
蘇凝玉那首詩雖然很不錯，美則美矣，但終究是凡俗之想。
可這一首詩卻絕不同凡響。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傾城傾國，這是何等氣魄？這是何等盛世美色？
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最後這一句更是極儘昇華，徹底推向了高.潮。
縱然知道美人會傾城傾國又如何？
這樣的美人一旦失去，世間可就再難得了。
這根本就不是寫美人的詩句。
而是在寫紅顏禍水的詩句。
寫的是帝王癡戀的詩句。
寫的是江山與美人的千古悖論。
許久許久後，涼亭裡傳來一片無比熱烈的掌聲。
就連向來對蕭柔兒極有敵意的皇後也緩緩的吐了口氣，忍不住稱讚起來。
“好詩，好詩啊！”
“柔貴妃這首傾城與傾國，佳人再難得的詩句，可謂氣概千古了！”
說著，目光逐漸深邃起來：“柔妹妹此詩氣魄宏偉，意境深遠，當真是驚才絕豔！”
蕭柔兒此時也頗為激動。
看向沈硯的眼神滿是複雜，隨後微微欠身：“皇後孃娘過譽了！”
然後悄悄落座。
此時的蕭柔兒根本冇有心思應付皇後，所有的心思全都在沈硯身上了。
剛剛這首詩就是沈硯告訴她的。
她是真冇料到，沈硯竟然還擁有如此才氣！
隨口吟誦，便是千古名篇。
她完全確信這首詩足以流芳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