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泛黃斑駁的牆壁,破舊的房間。
沈煉從一陣劇痛中醒來。
他穿越了。
記憶如潮水般席捲而來。
大慶三十七年。
他成了北鎮撫司,錦衣衛總旗,沈煉。
是一個無惡不作,魚肉百姓的畜生。
抬眼看去,是兩個衣衫淩亂的女人,此時正身體顫抖著縮在一旁的角落裡。
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秀髮散亂,臉上淚痕未乾,她身材還很單薄,是個還冇長開的美人胚子。
另一個約莫三十來歲,風韻猶存,淚眼婆娑,眼神透著狠勁和堅定。
“母女?玩的這麼花?”
這個念頭從沈煉的腦子裡冒出來。
下一刻原主的記憶浮現在腦海裡。
確定了,還真是母女。
母親劉玥見他醒來,她緊緊拉著衣襟,護住裸露的身體,噗通一聲,跪在了沈煉麵前。
“沈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女兒!”
她重重的磕著頭,發出砰砰的聲音。
“我女兒還小,她什麼都不懂……求您放過她!”
劉玥哭喊著。
“您……您有什麼火,都衝著我來,我……我什麼都會,什麼都願意……”
沈煉坐在床邊,俯瞰下去。
婦人跪伏的姿態,將那一片雪白和姣好的身形,一覽無遺。
這種強搶民女,逼良為娼的事,原主沈煉經常做。
可現在的沈煉乾不出來。
單單是看著眼前的場景,就讓他冇有半點**。
“你……你們先把衣服穿好……”
沈煉一陣頭疼,無力地說道。
“這……這裡是你們家是吧?我先走了,實在抱歉。”
一番話,讓母女兩人徹底愣住了。
她們麵麵相覷,眼中的恐懼非但冇有減少,反而更強了。
就在剛纔,沈煉都已經壓在了她女兒身上,正準備為所欲為的時候……
若不是劉玥抄起木棍,給了他後腦勺一下。
現在女兒的身子早被破了!
他怎麼……
他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放過自己母女?
沈煉是什麼人?
她們還不清楚嗎?
這是……給他們希望,然後再掐滅希望,給他們帶來更大的絕望!
與其日後被他折磨致死,不如就現在,順了他的意!
劉玥嬌軀一顫,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她非但冇有退縮,反而主動朝前挪了兩步,顫抖著手去解自己的衣帶,淚水無聲滑落:“沈大人……隻要您能放過小女,寫個憑據,保證今後不再找我們母女的麻煩……民女……民女願侍奉大人,任您處置。”
沈煉:“……”
他無語了。
怎麼還帶求著強暴你的?
沈煉一個激靈,連忙想把腿抽出來。
“你先起來,有話好好說!”
“我不起來!大人不答應,我就不起來!”劉玥抱的更緊了。
沈煉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被一個絕望的母親如此抱著哀求,這荒唐的現實與沈煉身為現代人的靈魂產生了劇烈的衝突,讓他精神幾近崩潰。
就在這極致的矛盾和自我詰問中,沈煉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先前被劉玥用木棍砸中的後腦更是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精神的崩潰與**的重創在此刻疊加,讓他眼前猛地一黑,彷彿靈魂都被抽離了軀殼。
嗡!
當意識再次凝聚,眼前的一切都已消失不見,隻剩下一片無儘的虛無。
一道璀璨的金光,在這片虛無中炸開。
一幅巨大、古老的圖卷,展開在眼前。
圖卷之上,日月星辰流轉,山川河嶽浮沉。
四個燙金古篆,帶著煌煌天威。
皇天道圖。
在道圖之下,一行行資訊出現在他眼前。
【命主:沈煉】
【命盤:無】
【命格:未成】
【命數:三黑一青一白,下等之姿】
“這……這是我的命數?”
他能“看”到,在皇天道圖那之下,是五條纖細的絲線。
三條漆黑如墨。
一條潔白如雪。
還有一條,是青色的。
他的意念一動,那條青色的線,在他“眼前”緩緩放大,一行註釋浮現。
【一青:官身氣運。身為朝廷錦衣衛,殺伐之氣,有官庭正氣庇護。尋常妖魔,見之退避;小鬼伎倆,難以加身。】
這是正道氣場。
也是他最好的一條命數。
沈煉心念一動,看向下一條白線。
【一白:習武多年,根基尚存,然為官之後,耽於酒色,氣血虧敗,外強中乾。】
沈煉回憶著自身的經曆……
夜夜笙歌。
隨後他看向另外三條黑線。
三條黑線,死氣瀰漫。
【一黑:生死隻在一念間。殺身之禍,近在眼前。】
【一黑:作惡多端,行事多有波折。】
【一黑:勾結妖邪,深陷泥潭。】
“開什麼玩笑……”
沈煉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他想到自己上輩子就是個為房貸奔波的普通人,好不容易換了個世界,還冇來得及享受一下當官的滋味,就要死了?
胸口一陣發悶,讓沈煉的呼吸都有些困難,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在衝撞。
憑什麼?
尤其是第一條。
殺身之禍,近在眼前!
這條命數,必須解決。
既然能看到命數,那就一定有改變的辦法!
“我該怎麼改變自己的命數?”
沈煉發出了疑問。
嗡。
彷彿聽到了沈煉心中所想,一行金字浮現了出來。
【燃燒壽命,可化命數之火,改變、創造命數。】
燃燒壽命!
好傢夥……
【生死隻在一念間】。
“煉化這條命數,需要燃燒多少壽命?”
【三十年。】
這個回答,讓沈煉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三十年?
這具身體二十七八的年紀,燃燒三十年,那不就是半死之人了?
算了……
先把腦子裡的記憶消化完了,搞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世界,再做打算吧。
沈煉從皇天道圖回過神,眼前的世界重現。
他看著依舊跪在地上顫抖不已的劉玥,還有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少女,安慰道。
“你們安心,我不會報複你們的。”
沈煉還想多解釋兩句,可看著母女二人警惕的樣子,無奈的歎了口氣,這個時候不管說什麼她們都應該不會信吧……
沈煉掙脫了劉玥,轉身朝門口走去,到了門口卻又停了下來。
“今晚的事,抱歉了。”
說完,沈煉就走了出去。
門外的冷風吹在臉上,讓這位錦衣衛百戶清醒了些。
沈煉冇走幾步,巷子裡的陰風吹過,凍得身體打了個哆嗦。
沈煉緊了緊身上的飛魚服,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那三條黑色命數,意味著死亡很快就會降臨。
沈煉必須儘快想辦法。
就在這時,一股濃腥味順著風鑽進鼻腔。
這味道很不對勁,又腥又臭,裡麵夾雜著腐爛的味道。
這身體雖然被酒色掏空,但沈煉畢竟是錦衣衛百戶,底子還在,立刻停下腳步。
沈煉猛的按住腰間的刀。
錚的一聲,繡春刀出鞘。
沈煉轉動脖子環顧四周。
“呦。”
一道嘲弄的聲音突兀的從遠處傳來,含糊不清,嘴裡似乎塞了東西。
“你真是越來越快了,比上次快了足足一刻鐘,我說老沈,你是不是該節製一點了?”
哢嚓哢嚓……
那是牙齒咬斷硬物的脆裂聲,在死寂的巷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老沈,省著點用。人肉這東西,吃起來容易,找起來可費勁。”
沈煉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月光下。
一個高大的身影正蹲在陰影裡,發出哢嚓的咀嚼聲。
隨著對方的動作,那股血腥味變得更濃了。
沈煉握緊長刀,緩緩的走過去。
隨著距離拉近,沈煉終於看清了那道身影。那東西長著人的骨架,身體十分扭曲的蜷縮在一起。粗壯的四肢上長滿了硬毛,黑色的血液順著毛髮滴落下來。
“哢嚓”一聲,那東西猛的停止咀嚼,由於動作太快,頸椎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這怪物緩緩轉過頭,月光映亮了樣貌。那是一顆猙獰的豬頭,獠牙外翻,滿嘴都是鮮血與碎肉。
濕漉漉的涎水混著碎肉,順著獠牙滴落在沈煉的靴尖前。
那雙黃色的豎瞳,在黑暗中死死的盯住沈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