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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停回來。
奇蹟冇有站在阿蘇撒太平洋這裡,0.9秒的時間,伯德剛把球發出來,彼得森還冇來得及出手,時間已經走完。
全場比賽結束。
加州州立洛杉磯87比82戰勝阿蘇薩太平洋,豪取開賽七連勝。
便利店裡,羅芳三人相擁而慶,慶祝這一場跌宕起伏的勝利。
也因為這一場比賽,便利店空前的熱鬨,今天的營業額創下曆史新高。
遠在萬裡之外的倫敦。
劍橋大學附近的一間豪華單人公寓裡。
“耶!”
一聲驚呼在昏黃的房間裡響起。
房間裡的女孩將手中的平板丟在粉色的床單上,她捏緊粉拳,揮舞著雙臂肆意地慶祝著。
舊金山的一家地下賭場裡。
麥卡杜一手端著啤酒,一手夾著雪茄,他雙腳架在茶幾上,嘴角扯出一抹發自內心、得意的笑。
轉播畫麵中斷。
賽後,三個裁判在技術台前照例和技術員溝通賽後細節。
愛德華連西裝都忘了拿,著急忙慌地從球員通道跑了出來,迎接他的得意弟子。
隻見方傑帶著隊員們來到那三個裁判附近。
隊員們一手叉著腰,一手握拳用大拇指當哨子,岔開羅圈腿搖搖晃晃走著,而後指向那三個裁判,雙掌在胸前擺出“T”字,朝他們三個做著技術犯規的手勢。
以此來嘲諷他們三個這場比賽的不公正吹罰。
見愛德華來了,約翰遜大喊一聲,大家朝著球員通道四散而逃。
半個小時後。
例行賽後采訪。
向婉正跟著同事即將進入采訪室,突然被門外膀大腰圓的安保攔截了下來。
她捏著自己胸前的記者工牌給他看,那老黑卻絲毫不領情,執意要檢查證件。
此時,排在向婉後邊的美利堅本土記者們卻能拿著話筒、扛著長槍短炮大搖大擺地進到采訪室裡,他們身上冇掛工牌,甚至工服都冇穿。
外邊的記者已經不多,隻剩一些實習記者,或是業餘體育媒體人。
這時,向婉才被允許進到采訪室裡。
采訪室裡,愛德華和威廉姆斯已經在采訪台上坐好,台下擠滿了記者和攝影師,閃光燈此起彼伏地亮著,快門聲哢嚓哢嚓綿延不斷。
隻是主角方傑卻不見蹤影,記者們烏泱泱翹首以盼,看著采訪台旁的側門。
向婉循著他們的目光望去,隻見方傑站在門外,遲遲冇能邁出步子進入采訪室。
此刻,方傑透過門縫,看著裡麵長長短短的攝影鏡頭,一股突如其來的眩暈感侵襲了他的大腦。
他趔趄一下扶著門框,這纔剛洗完澡,他的額頭和背後又開始滲出冷汗。
賽場上,憤怒和渴望占據上風時,他還能暫時遮蔽恐懼,現在迴歸平常心,對鏡頭的恐懼又占了上風。
愛德華和威廉姆斯見方傑不對勁,連忙兩步上前去詢問情況。
向婉也隱約猜到方傑是因為鏡頭恐懼症不敢進入采訪室,她知道現在正是方傑需要自己的時候。
“方傑,我在這裡!”
眾人尋聲回頭看去。
向婉舉著一個便攜采訪麥克風在記者群後邊蹦蹦跳跳著喊道。
方傑眼睛裡彷彿看到了希冀,像是找到了救星,朝著向婉點點頭。
向婉擠過一排排記者來到方傑身邊,幫著攙扶方傑,同時小聲告訴愛德華,方傑遲遲不進采訪室的原因。
愛德華這才知道,原來方傑有鏡頭恐懼症,他考教練資格證時專門自學了心理學,確實從書中見過這種奇怪的病症。
向婉再次在愛德華耳邊低語幾句。
隻見,愛德華皺著眉頭沉默了一會,看著同為華人的向婉,隻好點頭答應了。
得到愛德華的首肯,向婉拉著方傑便從側邊奪門而出,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威廉姆斯還不明所以,想要追上去,還是被愛德華勸慰住了。
一件空房間外,向婉的同事小胖雙手拿著三角支架,像個保安一般守在門外。
向婉和方傑二人則在小房間內。
經過向婉的一番苦口婆心的勸解,方傑也知道這個病症不解決,自己永遠會被這個心理疾病所折磨,還不如敞開心扉好好地與向婉傾訴一次。
漸漸的,他將那些不堪的往事慢慢吐露,向婉則在一旁靜靜地傾聽著。
從學校裡被同學霸淩欺侮,到兼職店裡苟且偷生,從第六街嘈雜逼仄的單人間,到黑手黨拿槍勒索保護費,從房東惡語相向漲租金,到維德工廠裡討薪被踢皮球,從父親變成一盒塵土離開人世,到鄰居發小在珠寶店持槍搶劫,這一樁一件都在訴說著方傑這一路走來的不易。
向婉聽在耳朵裡,同情在心裡,雖然已經在羅芳的口中瞭解他這一路的艱難,但從方傑口中再講述一遍,還是會感到心頭一顫。
她起身走到方傑身邊坐下,拍著方傑的後背和肩膀。
她知道眼前這個才18歲出頭的男孩,已經經曆過許多的生離死彆,受儘人間冷暖。
方傑的鏡頭恐懼症或許是一種深刻浸在骨子裡的自卑,需要用一生去治癒,支撐他走下來的竟然是打進NBA的籃球夢。
方傑說著說著,已經低下了頭,他將整張臉埋進掌心,試圖暫時逃避一會兒現實。
向婉深受感觸,在這個四下無人隻有她和方傑的小房間裡,情到深處也開始吐露心聲。
“我來美利堅之前,對這個自由的國度充滿嚮往……”
還要從加州州立洛杉磯大學教務處主任那天見風使舵的嘴臉說起,到幾天前差點被飛車黨搶掉揹包,再到方纔安保人員的無端阻攔。
這是她二十多年來第一次連續受這麼大的委屈。
經曆了幾次充滿惡意的事件,又有羅芳和方傑在舊金山的遭遇印證,如今向婉對這個表麵光鮮亮麗的國家濾鏡已經徹底破碎。
向婉想起自己出國前吳楓交代的話,她現在才真正理解吳楓的良苦用心,真正見識到了這個國度的不堪的一麵。
說著說著,向婉竟然也低著頭,嚶嚶地哭了起來。
聞聲,方傑從手掌裡抬起腦袋。
身旁的向婉已經哭成了個梨花帶雨的模樣,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項鍊般一顆顆砸在地上。
方傑在感情上完全就是一個新兵蛋子,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女孩子。
他想伸手安慰一下向婉,哪知手掌剛放在向婉的肩頭。
向婉直接帶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就猛地抱住了身邊的方傑,靠在他胸膛上啜泣著不知天地為何物。
方傑被向婉這般一抱,應激般地挺起了腰板,隨之,一股淡淡的女士髮香悠悠鑽進他的鼻孔。
她的額頭枕在自己的肩膀上,身體時不時抽搐幾下。
方傑兩隻手悄悄舉過頭頂,這下想伸手拍拍向婉安慰不是,不安慰也不是,隻好保持這個姿勢不動彈。
兩人這個姿勢持續了足足有好幾分鐘。
哭得差不多的向婉終於緩了過來,慌亂地主動拉開了與方傑的身位。
她看著身前的白色T恤被自己的淚水打濕一片,連忙起身從包裡拿出紙巾上前擦拭。
方傑就那樣傻愣愣地坐著任由向婉擦拭。
反應過來的向婉將紙巾塞到方傑手裡,將手抽回,而後轉過頭去整理著臉上的淚痕道:
“你為什麼不安慰我?”
“啊?”
聞言,方傑一愣,冇想到向婉突然來這麼一句,他隻好實事求是地回答道。
“我……我不知道怎麼安慰女孩子……”
此話一出,向婉撲哧笑了一聲,彷彿剛纔那個梨花帶雨的人並不是她。
見狀,方傑也撓著後腦勺傻嗬嗬地跟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