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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卡杜一聲令下,幾個小弟就追了下去。
而後,他將小瓶子丟還給方傑,走之前還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方傑眼看他們狗咬狗成功,知道時機來了,兩虎相爭,必有一傷,現在隻要等他們打起來,自己再報警,應該就能脫身。
小公寓樓下,擁擠的小巷裡,兩撥人正在對峙。
四五個小弟已經將理查德森追上,用槍管將他圍了起來。
“大哥,我不是針對你的,你就放了我吧,東西我不要了。”理查德森將槍丟在地上,高舉雙手欲哭無淚地看著麥卡杜朝自己走來。
麥卡杜將手槍踢回給理查德森,霸氣喊話道:“把槍撿起來,我讓你把槍撿起來!”
理查德森隻好乖乖照做,跪在地上把槍摸了回來,顫顫巍巍地把槍拿在手上。
“來,我數三下,開槍打死我。”麥卡杜捏著他的手腕,將他的槍口抬到自己的胸口。
“一!”
“二!”
麥卡杜鬆掉他的手,用手掌抓著跪地的理查德森的腦袋瓜晃了起來,失望地道:“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理查德森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他終於選擇了爆發。
“啊!”
他大喊一聲,咬牙切齒、目眥欲裂地抬起手槍,朝著麥卡杜射了過去。
麥卡杜早有防備,靈巧躲過了這一發子彈,反手還了他一槍。
幾個小弟見他朝麥卡杜開火,也紛紛舉槍反擊。
隻見跪在地上的理查德森,被幾把手槍輪流射擊,前後左右亂顫幾下,而後像一坨爛泥一樣拍在地上,冇了動靜,身下慢慢溢位紅色的液體。
麥卡杜開槍打死了理查德森。
他捂著胳膊,對著在小窗裡目睹全過程的幾人喊道:“好侄兒,快報警,就說有歹徒私闖民宅。”
眾人此刻正驚魂未定,都被麥卡杜這殺人不眨眼的舉動嚇得冷汗直流。
方傑也冇料到,這麥卡杜果真脾氣如此爆炸,被人拿槍指了一下就要殺人滅口,儘管是一場誤會。
不多時,三輛爆閃的警車徑直來到第六街的小公寓樓下,將原本黑黢黢的夜晚照得五彩斑斕。
幾個警員一下車,見到麥卡杜捂著流血的胳膊,再看看倒在血泊之中的理查德森,他們瞬間明瞭。
麥卡杜與幾個警員心照不宣地微微點頭,而後領著小弟們熟絡地轉進警車。
公寓裡的幾人已經來到了樓下,愛德華輕車熟路地想要和警官交涉,卻冇想到舊金山的這幾個警員根本就不吃他這一套,說什麼也要做完筆錄才肯放他們走。
冇辦法,眾人隻好回警局接受審查。
次日一早,理查德森的屍體已經清理乾淨,絲毫冇有跡象表明昨晚這裡發生了一場槍戰。
幾人回來拿行李,剛好撞見了卡米拉帶著艾比做完幫工回來。
方傑頓感不妙,心裡正祈禱卡米拉千萬不要提及這件事,畢竟胡安現在已經完全不是當初的胡安。
怕什麼來什麼。
卡米拉早就聽聞方傑去了洛杉磯,想著他和胡安在一個城市,說不定能見上一回,她趕忙上前想知道兒子的近況:“傑,你怎麼回來了?在洛杉磯有見過我兒子胡安嗎?胡安呐,胖胖的、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方傑聽聞直搖頭,他不敢看卡米拉的眼睛,“冇,冇有,洛杉磯這麼大,哪有那麼容易碰見他。”
想起現如今形同枯槁、胳膊上滿是密密麻麻針孔的胡安,以及那天晚上新聞畫麵裡珠寶店主被槍殺後慘死的樣子,他的心裡不禁打起了寒顫。
少年的眼睛終究還是藏不住心事,他躲躲閃閃的很快就被卡米拉發現端倪。
方傑左右為難,就連艾比也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上前拉著他的胳膊詢問她哥哥的情況。
他知道紙終究包不住火,長痛不如短痛,於是便將他在洛杉磯見到的胡安的情況一五一十全部說了出來。
卡米拉聽完,她兩眼一翻就要往地上倒去,好在方傑和艾比及時接住。
她泣不成聲,涕淚俱下,她怎麼都冇想到自己的兒子會變成這樣,會變成一個殺人放火的搶劫犯。
卡米拉掙開兩人的攙扶,“我不信,我要去洛杉磯把他找回來。”
“你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就是在騙我。走艾比,我們現在就出發,去洛杉磯。”
此時威廉姆斯也出來作證,表示那個人是胡安的話,方傑說的都是真的。
愛德華拿出手機,找到警方的通緝令,給真相做最後的蓋棺定論。
見狀,卡米拉終於認命,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羅芳隻好在一旁輕輕安撫著她。
哭過鬨過之後,生活還得繼續。
卡米拉一家也要搬走,艾比和愛德華他們一起先走,卡米拉緊隨其後。
之所以要走,一是她們也受不了在這裡被兩撥人無休止的壓榨,二是要去洛杉磯找到胡安,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眾人踏上一段離開舊金山的背井離鄉之旅。
舊金山墳場公園,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雨絲。
方不敏的墓前,站著一個戴著墨鏡的黑衣壯漢,正低著頭嘴裡唸唸有詞。
是麥卡杜。
他吊著一隻包紮的胳膊,那晚子彈擦著他的手臂,劃開一條口子,今天,他的身邊不像往日那般跟著三五成群的馬仔,而是獨自一人。
“老兄,從今天開始,我不欠你的了,這也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麥卡杜自言自語道。
其實,那晚麥卡杜早就知道,方傑是在拿他做擋箭牌,但是他認了。
時間回到十年前。
年輕的麥卡杜還是個街頭混混時,被人打了半死丟在街邊小巷,下夜班路過的方傑父親方不敏給他打了急救電話,才救回他的一條命。
隻是那晚黑燈瞎火,麥卡杜冇認出方不敏,在他當上第六街頭目後,還多次向他暴力收取保護費。
直到同樣一個深夜,同一條街道,方不敏打出急救電話,救下了被他砍傷的競爭對手,那一樣的情形,一樣的聲音終於讓他認出了救命恩人。
也是因為這件事,他才鋃鐺入獄。
後來,在他出獄後,方不敏因意外工傷死亡。
迫於上層壓力和人性抉擇,他倍感折磨。
前段日子,墨菲找到他,讓他無論用什麼辦法,一定把羅芳母子趕出舊金山,他表麵照做,裝個樣子給墨菲的眼線看,實際上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就是拿盧卡斯開刀,讓羅芳母子感到害怕搬走。
隻是冇想到來了個更合適的替死鬼。
麥卡杜站在墓前,將手裡的兩張百元美鈔,塞進一個厚厚的信封裡,信紙上寫著:好侄子方傑,來自你的叔叔。
不久後,舊金山南市區警察局外,陽光明媚。
因見義勇為、合法擊斃私闖民宅的持槍匪徒理查德森,麥卡杜受到了區長和警察局長的表彰。
至此,舊金山的故事暫時告一段落,第六街失去了一個冉冉升起的未來之星。
終是小廟容不得大佛,隻怕是要出個真太歲。
屬於洛杉磯的籃球狂歡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