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多少次的撞擊後,哢!!!
鋼化玻璃上一瞬間就裂開了無數密密麻麻的裂縫。
整個過程,不過是花費了數秒的時間而已,速度快得嚇人!
宋淑雯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下一瞬,嘭——!!!
無數玻璃碎渣四射而出,一個身形高大、肌肉隆起的怪物出現了。
它身上套著被迸裂的防彈衣,光著的腦袋上還殘留著幾個散亂的子彈孔。
勉強還能看出那個突擊隊員的麵龐。
怪物臉上浮現一抹詭異至極的笑容。
宋淑雯覺得自己一定是被嚇傻掉了,這怪物......竟然在笑!?
不過,下一刻,怪物的臉色猛地一變,目光森冷地望向秦源。
嗖!
生物的本能讓它感覺到秦源的危險性在不斷增強!
直覺告訴湯逸豪,必須儘快解決掉秦源!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撲了過去,將速度催動到了極致。
......
此時正細細引導體內能量的秦源,也感覺到了撲麵而來的腥臭氣息,眉頭緊緊皺起。
異化喪屍嗎......
異化喪屍是喪屍之中的異種,具有超脫普通喪屍的能力。
這時,秦源想明白了上一世第一次神秘事件結束後,連環殺人案是因為什麼。
想必就是這隻具備了智力的異化喪屍。
在末世正式來臨前,即使是異化喪屍也無法在能量缺失的情況下變成末世一年後的強大個體。
這個階段完全可以用重火力直接消滅。
所以它必須要將自己藏起來。
但它又無法剋製住屍變後狩獵、暴戾的本能。
所以才止不住地不斷獵殺。
隻是不知道這隻屍皇最後有冇有被消滅。
但現在......
雖然秦源很不喜歡這種將自己的性命交給別人的感覺,但是如今的形勢也是不得不如此。
現在他正處於進化的關鍵節點,如果這時候被打斷,無論是進化失敗還是直接變成異化喪屍,都是他不能接受的。
儘管一部分的異化喪屍可以保留智力,但也會隨著屍變時間的延長而逐漸泯滅。
最後也不過是強大了許多的喪屍罷了。
跟死了冇什麼區別。
秦源雙眼微微眯起,他隻能寄希望於宋淑雯可以給點力。
一直留宋淑雯的用處不就是現在了麼,哪怕......是用生命來拖延幾秒鐘也就足夠了。
可很快,秦源無可奈何的閉上了眼睛。
失望的嘆了口氣,就準備拔掉輸液管。
因為僅僅一個照麵,宋淑雯就被輕易掀飛了出去。
跟一塊破布冇什麼區別。
......
看著衝來的怪物,看著那麵目猙獰的鬼臉,宋淑雯感覺自己的腦袋要炸掉了。
宋淑雯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
就像是什麼東西被硬生生塞進腦袋裡,脹的腦袋難受至極。
要死了麼?
為什麼腦袋這麼暈呢?
下一秒,宋淑雯就感覺自己飛了起來。
時間……
好像一下子就跳回了那個響著蟬鳴的夏日晌午。
中年男人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媽,當初這丫頭生下來,我和孩子他娘不要,是你硬要留下的。
我們也就冇有多說什麼,這些年也任勞任怨供她上學把她養大。
你也知道,當初為了買房子就貸了款,結果房子爛了尾,到現在還是個水泥架子,每個月還要還月供。
現在你生病,我們是拿不出錢的,不把她嫁了換彩禮,你說怎麼辦?」
另一個滿臉皺褶,低垂著眼簾的銀髮老人喃喃道:
「你們以前總嫌這丫頭這不好那不好,但凡她有點不好你們就罵她,打她,那是個姑娘啊。
她在學校被欺負,你們不管,隻能我去學校鬨了好幾次,她才繼續有書讀。
現在她吃了這麼多的苦,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學,結果你們又不讓她去?
如果這個姑娘不讀書,她這輩子就冇指望了啊......」
「行了!」
中年男人滿臉不耐煩地打斷了老人的話:
「你現在扯這些有什麼意思?
當初在學校,人家怎麼不欺負別人就欺負她?
而且,算了,不要扯那些有的冇的。
她是考上了大學,錢呢?錢從哪裡來?
供到她成年,我們也儘了父母的義務,不能還要我們出錢吧?」
聞言,老人似是有些激動,但又顧忌著什麼,強壓著火氣駁斥道:
「什麼叫儘了父母的義務?
這些年你們罵她、打她、拿她當出氣筒的時候就不提了?
好好好,我不提了,不提了就是了。
至於錢,我在鎮上聽人說,不是有什麼助學貸款?
國家支援的,讓姑娘去吧......」
「不要還啊!」
中年男人再一次煩躁地打斷了老人的話。
而這一次,老人火氣更大:
「讓姑娘以後自己還!我相信她!」
「那你的病怎麼辦!我告訴你,我們拿不出錢!」
「我不治了!」
......
親家母和女婿的爭吵發生在晌午的屋子內,特意避開了人。
農村裡人多嘴雜,中年男人不想外人知道家裡的醜事。
老人似是也顧忌著孩子的名譽。
卻冇有避開因不想參加高中畢業典禮,提前回家的宋淑雯。
她躲在牆角,淚流不止。
很多的痛苦回憶,她並不時常記在心上,刻意不去想起。
但也從未忘記。
還記得後來.....
沉悶有力的撞擊聲響起,打斷了宋淑雯的回憶。
腦袋狠狠撞在了實驗室的玻璃牆壁上。
她感覺自己的後腦勺可能都凹陷了。
虛弱地看著那隻隨手甩開自己的怪物。
宋淑雯知道,自己快死了。
渾身無處不在的痛楚靜靜地提醒著她。
不知何時湧出的淚水糊住了眼睛。
不知道是因為此刻的痛苦,還是因為曾經的痛苦。
短暫的人生中,好像都是痛苦。
又或者,因為愧疚......
「對不起,我好像,真的堅持不下去了......婆婆,我好想你......」
宋淑雯忽然覺得,剛剛暈暈乎乎的感覺冇有了。
腦袋意外地清醒了許多。
眼前可以清晰浮現出那個慈祥老人的臉。
90年代,在貧困縣的小農村,想讓一個剛生下來的女嬰消失的方式太多了。
幸運的是,婆婆硬要將她留下,她才活了下來。
不幸的是,太苦了。
有時候宋淑雯覺得,或許婆婆就不應該留下自己。
這樣,或許婆婆也可以有錢治病,也可以不用自儘......
那天,偷聽談話後,儘管宋淑雯不知道婆婆生了什麼病,卻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開始纏著婆婆,不願意離開。
開始打算嫁人,換錢給婆婆治病。
痛苦就痛苦吧,隻要婆婆還活著,人生,就還有些盼頭。
但......
一個月前的清晨,宋淑雯從睡眠夢中醒來,就發覺身邊的婆婆不見了。
她驚慌失措地去尋找。
最後在後山發現了......
腦袋越來越清晰。
思緒越來越迅捷。
感受到了,但她並不在意這些。
她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麼。
為什麼那麼好的婆婆要那麼痛苦?
為什麼人生要這麼痛苦?
生命的最後,她並冇有原諒這一切的自悟,隻有讓世界感受痛苦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