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控魂鈴落在地上,一道青年魔修的聲音從中傳了出來。
“周誠是吧?”
“我記住你了,這次隻是給壤府一個教訓,下次可就冇這麼簡單了……”
周誠走上前撿起地上的控魂鈴。
控魂鈴瞬間化作血水,順著他的指縫流到地上。
地上的黃泥接觸血水的瞬間變得漆黑,發出熱油潑肉的滋滋聲。
周誠看著黃泥迅速腐朽,連忙甩了甩手,靈氣一震,麵板上殘留的血水瞬間蒸發。
“血煞盟的手段也太陰險了點,想跑就跑?”
與此同時,一道鋒利的劍芒從天邊飛射而來。
周誠看清人影後,立刻認出了對方。
正是禦劍趕來的壤土。
“解決得這麼快?”
一瞬間,周誠意識到了什麼。
“對手也化為血水消失了?”
剛收劍落地的壤土點頭道:
“對。”
“原本勢均力敵,他突然不要命地攻來,我一劍刺穿他之後,他就化作一攤血水消失了。”
“還好我早有防備,否則就要被潑一身臭味。”
周誠點頭,內心暗自思忖。
“我和壤土修為剛有所提升,能反抗劉氏的控製,血煞盟立刻就動手了?”
“血煞盟的眼線遍佈整個郡守城不成?”
“這絕對不可能!”
“如果真是這樣,這裡就不該叫郡守城,該叫血煞城!”
“那麼隻有一個可能,劍閣大比上有血煞盟的人。”
“擂台比試的時候就出過一次狀況,本來以為是襲擊劍閣的血煞盟弟子。”
“現在看來,對方完全是奔著我來的。”
“首先排除師父,其次是淩峰道人,他和師父是知己好友,是血煞盟的人概率極小。”
“拓拔,執法堂三長老,刀無意……”
“城主昌盛!”
“這傢夥在大比的時候就對著師尊明裡暗裡諷刺,他是血煞盟的概率極大!”
“也隻有他有這個動機,畢竟聽說百年前城主選拔時的妖獸動亂,就有他的手筆在其中……”
“凝神境?”
“以我化丹初期的修為,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身上雖有師尊給的三道劍柄,但師尊竟然和他達成了某種協議,這事還得徐徐圖之……”
……
壤府,主院。
血煞盟的突然襲擊讓壤府損失慘重,下人和修士幾乎死絕,隻留下了壤生三人。
此刻的壤府一片死寂,滿地屍體,血煞之氣充斥著府內每一處。
周誠和壤土禦劍歸來。
兩人剛進主院,就看到壤生已經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氣息低迷的壤溪正攙扶著他。
周誠二人心中大驚,立刻擺出防禦姿態。
壤生擺了擺手道:
“不用防備了,我徹底清醒了,血煞盟的人已經走光了,控魂鈴也不在,夫人用引氣之法逼出了我體內共鳴的藥粉蠱蟲,我算是徹底醒過來了……”
此刻的壤生徹底頹廢下來,他像個丟了家的孩子,雙目無神、瞳孔渙散,身軀不受控製地抽搐著……
“夫人……我冇用……我守不住這個家……”
剛清醒就得知壤府被血煞盟清洗、無一活口,他眼前一黑,再次昏死過去……
“父親!”
“生兒!”
壤溪連忙扶住壤生,感受到他微弱的生命力,心中焦急萬分。
壤土不顧一切地向他體內輸送生命力。
“嗡……”
一段短促有力的劍鳴在主院內響起。
一名手持小黃書的老者撫著長鬚,憑空出現在主院之中。
“師尊!”
周誠一愣,冇想到登無霖竟能直接現身主院。
壤溪又驚又喜道:“登閣主!”
“我夫君生命力衰竭,陷入瀕死狀態了……求您救救他……”
壤溪說著就要下跪。
登無霖單掌托起她道:“我來了就一定會幫忙,丫頭不必如此……”
登無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顆蘊含磅礴生命力的丹藥,給壤生服下。
他雙指淩空捏訣,半個時辰過去,渾身已被大汗浸透……
此刻的壤生終於從瀕死狀態緩了過來,青紫色的麵板漸漸恢複正常。
壤溪焦急地問:“閣主……怎麼樣了?”
登無霖無奈歎道:“命是保住了,但想醒過來,怕是有些麻煩。”
壤土急道:“師尊需要什麼藥草、什麼丹方,我拚了命也會取來!”
登無霖搖頭道:“如果隻是丹藥還好說……”
“但你父親被控魂鈴控製太久,神魂缺失、生命力枯竭。”
“又遭受巨大的情緒衝擊,才徹底昏死過去……”
登無霖翻著手中的小黃書,眉頭緊鎖道:
“隻有號稱醫聖的妙手神醫能救你父親。”
“但妙手青醫在修仙界漫無目的地漂泊,想見她一麵難如登天!”
這話一出,兩人如遭晴天霹靂,壤溪從未覺得天塌得如此徹底。
壤生寵愛劉氏的時候,她隻覺得無奈;
修為恢複後發現壤生被控製時,她想的是如何解決;
可此刻,她徹底冇了辦法……
她無助得像個孩子……
壤溪哽嚥著問:“閣主,我夫君還剩多少時間?”
“不超過十四日!”
“……”
死寂籠罩了整個主院。
就在這時,走廊上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一名腰間掛劍、麵帶笑意、氣息悠長的凝神境修士走進了主院。
周誠定睛一看,來人正是昌盛。
昌盛看著昏死的壤生,故作震驚道:
“是血煞盟乾的?”
“血洗整個壤府也就罷了,怎麼還把壤家主打成瀕死?”
“壤家主幾百年前也是天賦絕佳的天才,今日怎麼落得這般下場?”
昌盛嘴角噙著笑意,掃視著在場眾人。
壤土看著昌盛,雙眼瞬間通紅,身軀因憤怒不住顫抖:
“昌盛!是你!你是血煞盟的人!”
壤土拔劍就衝向對方。
昌盛抬手一揮,便將壤土擊飛,重重砸在牆上,動彈不得……
周誠伸手摸向腰間的劍柄,一隻大手按住了他。
他抬頭,看到了登無霖輕輕搖頭。
“現在不能動手……”
登無霖看向昌盛道:“白日便有血煞盟作亂,我看你這個城主,是做到頭了。”
“我會向主峰主將你失職一事如實上報。”
昌盛淡然道:“登閣主教訓的是……”
“為彌補壤府的損失,我帶來了致歉禮。”
他從腰間摸出一個癟得厲害的儲物袋,裡麵隻有零散幾顆靈石。
隨手扔到壤溪腳邊道:“城主府大半資源都輸給了登臨劍閣,我隻能拿出這些……”
“壤夫人,實在抱歉。”
昌盛看向登無霖道:“登閣主,勞煩您照看好壤家主。”
說罷,大笑著離開了壤府。
主院內鴉雀無聲,壤土從地上爬起,滿臉憤怒地走到登無霖身邊。
這一刻,他打破了六年來尊師重道的模樣。
他攥緊登無霖的袖袍,激動道:
“師尊,您為什麼不讓我動手!”
“他今天敢來壤府撒野,若是放任不管,明天他還會來的啊!”
壤溪彎腰去撿地上的儲物袋,剛想直接扔掉,壤土的厲喝驟然響起。
“你撿它做什麼?你今天撿起來,明天他還要來撒野的啊!!!”
……
深夜。
壤土瘋鬨了一整夜,登無霖怕他像壤生一樣昏死,直接將他打暈。
這一夜,登無霖留在壤府客房歇息。
周誠在主院照料著壤生和失魂落魄的壤溪。
他學著在大周照顧憐姐兒的樣子,擰了塊熱毛巾,幫壤夫人擦拭臉頰。
“夫人,您現在是壤府的頂梁柱,您要是倒下了,壤府就真的完了……”
“您也該歇息了。”
壤溪看著細心的周誠,思緒漸漸飄遠。
“我記得,第一次帶勞力回府時,他也和你一樣,很會照顧人……”
“可人都是會變的,勞力的下場並不好。”
“是你殺了他,對吧?”
周誠冇有否認,道:“是,他已經成了壤府的蛀蟲,甚至還和劉氏勾結……”
壤溪點頭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土兒和我說過,但夫君不信我,我以為他變了,以為他想過那樣的生活……”
“看來是我誤會他了。”
周誠靜靜聆聽,此刻他隻是個安靜的聽眾,不反駁、不評價,就這麼聽了一個時辰。
壤溪講完,才發覺已過了許久,淺笑道:
“讓你見笑了。”
“我這次留你,也有我的目的。”
“我想給你指婚。”
“指婚?”
周誠本能地想拒絕,他心中有憐姐兒,對其他女子再無念想。
他此刻隻想早日見到憐姐兒。
壤溪打斷他道:“你先見見她再說。”
“她叫竹荷,在琉沙盤跟了我一輩子,下半輩子也在郡守城陪著我……”
“竹……竹荷?”
周誠徹底懵了:“不會這麼巧吧?”
看著周誠震驚的神情,壤溪疑惑道:
“難道你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