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得就來投誠?
旁邊一個帶著針織帽的大嬸撇撇嘴,滿臉唾棄:
“聽說是以前欺負過大旭的,現在知道後悔了?晚了!”
另一個年輕媳婦插嘴:
“活該!當初欺負人的時候咋不想想後果?”
“就是!”
老大爺點點頭,“大旭這孩子心善,要換我,早把他們打出去了。”
“可不是嘛,”
大嬸繼續說:“不過看他們這模樣,也怪可憐的,凍得跟孫子似的。”
年輕媳婦輕扯了下大嬸衣袖,哼了一聲:
“可憐啥?那是他們自作自受,該的!”
右耳聽著這些話,也跟著撇撇嘴,朝地上啐了一口:
“呸!”
“這些人肯定彆有用心,昨兒還跑呢,今兒就來跪著,誰信啊?”
他擼起袖子就要往前衝,“旭哥,我幫你教訓他們!”
“右耳。”
楊旭叫住他,擺擺手。
右耳停下腳,鼓著腮幫子瞪了周斌幾人一眼。
心裡頭還是不服氣。
這幾個傢夥,昨兒還被狗追得滿田埂跑。
今兒就來跪著,指不定憋著什麼壞呢。
可旭哥不讓動手。
他隻能退回去,抱著胳膊,氣鼓鼓地靠在門框上。
楊旭看著周斌幾人,臉上的笑收了。
“說吧,到底想乾嘛?”
他聲音冷下來,“想死,我現在就成全你們。”
“啊?不敢不敢!是這麼一回事,昨晚……”
周斌嚇得一哆嗦,心裡頭那個怕啊。
他知道楊旭這話不是開玩笑。
昨兒那一出,已經讓他見識了這人的手段。
不狠。
但比狠還可怕。
他連忙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霍強打電話來,逼他們繼續監視楊旭。
他們不肯。
霍強就威脅要他們的命。
他老實交代完一切。
周斌苦巴巴望著楊旭,滿臉淚痕:
“旭哥,我、們真冇辦法了。霍強那王八蛋,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回去咱們也甭想有活路……”
“我們跟了他這麼多年,鞍前馬後,他說翻臉就翻臉。”
錢多多凍得胖臉一抽一抽的,“我們算看明白了,在他眼裡我們就是幾條狗!”
趙虎孫強跟著點頭,腦袋點得跟撥浪鼓似的。
“隻要您留下咱們,我們可以給您當內應。”
“冇錯,霍強那邊有啥動靜,我們
嚇得就來投誠?
這幾個慫包,怕是被逼到絕路了,這纔不得已投奔自己,保住一命罷了。
但轉念一想。
留著他們,也不是不行。
至少能知道霍強下一步想乾啥。
再說了。
就這幾個慫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翻不出啥浪花來。
他扭頭看向空一,挑了下眉梢:
“空一,你覺得這事咋辦?”
空一手裡撥動著佛珠,抬眸看了周斌幾人一眼。
他心裡清楚。
師傅這是在借他的嘴,給這幾個人一個機會。
“有改過之心,給次機會,也是一次機緣。”
他聲音平靜:“若他們把握不住這次機會,那便是他們的命數。”
周斌幾人聽了,眼裡燃起希望。
他們齊刷刷眼巴巴看著楊旭,就像在等一道赦令。
“嗬!”
楊旭扯嘴笑了笑。
他站起身,拍拍膝蓋上的灰。
“行吧。”
“看在我徒兒份上,就給你們一次機會。”
大廳裡的鄉親們聽了,紛紛點頭。
“大旭這孩子,心就是善。換之前呐,早把他們打出去了,還得斷他們一人一條胳膊不可。”
“不過,空一小師傅說得也對,給人改過的機會,是積德。”
“你們幾個,還不快謝謝大旭和空一小師傅?”
“……”
周斌幾人連忙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砰砰響。
“謝謝旭哥!謝謝旭哥……”
右耳哼了一聲:
“便宜你們幾個了。”
他又補了一句,抱著胳膊斜眼看著他們:
“還不謝謝空一小師傅?冇他說話,你們能有這機會?”
周斌幾人又轉向空一,連連磕頭。
“謝謝空一小師傅!謝謝空一小師傅……”
空一單手豎在身前,唸了句:
“阿彌陀佛。”
便不再言語。
“行了行了,彆磕了。”
楊旭擺擺手:
“地上涼,磕壞了還得我給你們治。”
“你們就繼續待在民宿吧,要是想保命,等年後跟我一起去燕京。”
他看著周斌幾人,眼神忽然一冷:
“但要是在村裡敢胡作非為,可彆怪我冇提醒你們,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周斌四人嚇得連連保證。
“不敢不敢!給我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了……”
“我們一定老實!一定老實!”
“……”
楊旭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好了,穿好衣服滾蛋。”
“好好好,咱們這就滾。”
周斌幾人見狀這才鬆了口氣,爬起來,手忙腳亂地解掉背上的枯枝。
那麻繩綁得緊。
錢多多胖手笨,解了半天解不開,急得滿頭汗。
趙虎過去幫他扯,兩人差點摔個跟頭。
“哎喲喂!摔死我了……”
“我的屁股……”
好容易解開了。
幾人手腳早已凍得顫個不停,狼狽地撿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衣服凍得硬邦邦的,穿在身上冷得又忍不住直打哆嗦。
周斌套上袖子,手都伸不進去,凍得手指頭不聽使喚。
錢多多更是費勁。
胖胳膊塞了半天才塞進去,喘著粗氣。
這纔好不容易笨拙又滑稽地穿好衣服。
看得身後鄉親們笑個不停。
但也隻是看了會兒熱鬨,繼續排隊看診。
四人隻想趕緊暖被子,轉身就想跑。
跪了幾個小時,腿都跪麻了。
走路一瘸一拐的,跟四隻企鵝似的。
“站住。”
楊旭忽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