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倆沉默幾秒，還是牽著小長手朝楊旭走去。
待三人走近。
楊旭才抬眼看向他們，神色淡淡：
“想活命？
“？”
兄妹倆聽了神情怔了怔，一時沒明白他這話裏的意思。
是他們仨？
還隻是長壽？
兩人不約而同低頭看了眼懵懂的小長壽。
李敏咬了咬下唇，抬頭迎上楊旭淡漠的視線，誠懇地說：
“隻要你救了長壽，我們李家願意付出一切。”
李世聰接過話，“對，也會彌補山下那些鄉親因我們兄妹所受的苦難。”
“爸爸，姑姑……”
小長壽歪著腦袋，小臉通紅的看看爸爸又看看姑姑，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
他有點沒搞明白大人們在說什麽。
但能感覺到氣氛變得不一樣了。
即使知道自己的怪病馬上好了，可就是一點開心不起來。
見小長壽皺起了小臉，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兄妹倆立刻對視一眼，馬上換上了最溫柔的笑臉，同時蹲下身哄著。
“哎！爸爸在這兒呢。”
李世聰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含笑的眼裏卻泛了紅：
“沒事的長壽，爸爸隻是和在叔叔說點工作上的事。”
“事情辦完了，爸爸陪你玩遊戲。”
李敏也用指尖輕點了點他有點紅的鼻尖，聲音溫柔：
“瞧你這小眉頭皺的，都能夾蚊子啦，待會兒治好病，姑姑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兩人臉上都在強撐著，不想讓孩子擔心。
小長壽看著他們滿是笑意的臉，這才臉上也有了笑容。
她大眼睛眨了眨，點了點頭：
“好，長壽會乖乖的不添亂，等著爸爸陪我玩遊戲，姑姑給我講好多故事呢。”
“嗯。”
兩兄妹同時點頭，眼眶更紅了。
這些聽起來平平常常的承諾。
他們心裏清楚，恐怕是很難兌現了。
下山之後要麵對什麽，吳副書記早就給他們透過底了。
他們得給盼了那麽久的鄉親們一個交代。
這擔子沉甸甸地壓在心上，差點喘不上氣。
但怕孩子瞧出端倪，兩人立刻站起身，深深吸口氣，才勉強壓下心頭那股澀得人鼻尖發疼的情緒。
楊旭淡淡看著三人互動，心裏深處說不動容是假的。
但這兄妹倆罪有應得，不值得同情，也懶得多解釋。
他瞥了眼正怯生生盯著自己瞅的小長壽，語氣稍微軟了幾分：
“那行，我也不跟你們廢話了，我就倆要求，答應了我就治病。”
“沒問題。”
兩兄妹同時點頭，握緊孩子的手。
“第一。”
楊旭摩挲戒指的手一頓，“你們李家日後不論是誰當家，這三年裏必須給受牽累的四個村鄉親，家家戶戶送去滋補身體的藥材。”
“好！”
李敏想也不想應下。
“第二呢。”
楊旭再次看向小長壽，接著說：
“孩子必須得留在村裏生活，我會讓給王秀幫著照顧。直到她長大成人，我自會讓她迴到李家繼承她該得的一切東西。”
“？”
兩兄妹聽了這第二條，又震驚又疑惑地互看了一眼。
啥意思？
讓長壽留在村裏生活？
是為了避開李家那些旁支對孩子的暗算，還是他自己另有打算？
小長壽也有些懵，望著這個好看的叔叔，大眼睛裏滿是問號。
我這是要搬家了嗎？
“嗬嗬。”
楊旭輕笑，不準備多解釋：“放心吧，孩子留在我身邊總比留在李家安全，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他這話說得很對。
但是聽在兩兄妹耳朵裏，心口卻像莫名被什麽揪了一下，有些無措。
倒不是楊旭的要求有多麽古怪。
反而讓他們再次猛然意識到。
長壽身上恐怕，真藏著某個他們無從知曉，甚至不能知曉的秘密。
而楊旭顯然連他們這兩個至親，都選擇了隱瞞。
是為了孩子，也是外人惦記嗎？
“……行，按你說的辦。”
李世聰雖然腦子又得亂，但隻是沉吟兩秒，重重一點頭：
“我信你！”
不管楊旭瞞著他們什麽秘密。
至少這家夥不會害孩子，反而是這世上護女兒平安長大的最佳人選。
李敏心裏同樣想法。
她也點頭：
“我也信你！”
見兩人識趣，領會了自己的意思，楊旭滿意地勾了下嘴角。
想要護著這孩子平安長大。
有些秘密，最好永遠隻是秘密。
由他們守著，知道的人越少，對小長壽來說就越安全。
而這秘密。
是古長風在帳篷裏給孩子仔細檢查身體時偶然發現。
事後，他避開眾人隻悄悄告訴了自己……
不過話說迴來。
古長風能發現這個秘密，倒也並非偶然。
全因自己平日裏總愛把典籍裏翻閱到的奇異脈象和體征，沒事就當作疑難雜症拿來與他探討。
兩人一來二去地琢磨。
這才歪打正著，在給小長壽檢查時對上了號。
否則，即便有‘聖手閻羅’名頭的古長風，單憑尋常診查，也壓根探不出任何異樣。
就連毒祖宗傳人，看著長壽長大的親姑姑，多年來都沒瞧出半點端倪。
足以說明。
知曉這體質存在的人，恐怕是鳳毛麟角。
至於這秘密是否早已被某些奇人異士發現，那可就難說了……
但同時也弄明白。
這李家嫡親血脈，為何就像中了詛咒一樣邪門，隻有三十年的壽命。
他收了思緒，抬起戴戒指的手朝小長壽招了招：
“長壽，來叔叔這兒。”
小長壽下意識地扭頭看了看姑姑和爸爸。
李敏忍著淚點頭，“長壽以後可要乖乖聽楊叔叔的話，他是這世上除了咱們，不會傷害長壽的人呢。”
李世聰吸了吸發酸的鼻子，也點頭：
“姑姑說的對，除了我們，楊叔叔以後……是長壽最信賴的人。”
“好呀。”
小長壽見兩人這般說，才放下心的邁開小短腿，朝楊旭走了過去。
腦袋上紮著的兩根麻花辮，隨著她的步伐一左一右地輕輕晃悠著，十分可愛。
走到楊旭跟前。
她仰起紅撲撲的小臉，乖巧又甜甜地喊了一聲：
“楊叔叔。”
楊旭看著長壽，就彷彿見到了醜丫在自己跟前晃，心裏不由得更軟了。
他抬手揉了揉孩子毛茸茸的頭頂，和煦笑著說：
“長壽願意跟叔叔一起生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