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無人能救自己。
命懸一刻,隻能按照楊旭那混蛋的法子,死馬當活馬醫。
若放棄了。
那三斤童子尿豈不是白喝了。
管家連忙上前攙扶,“家主,我扶您起來……”
蘇啟山剛下床起身,準備去糞池。
正這時。
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臥室門口。
緊接著。
響起一道似笑非笑的聲音。
“表叔,您還真信了姓楊那小子的鬼話,準備去泡糞池?”
李世聰邁著大長腿進屋,幾乎晃到距離蘇啟山兩米前停下。
他瞥了眼擱在桌上、玻璃壁內附著淡黃色水珠的空杯,嫌棄地扇著鼻子,“您該不會……已經喝下三斤童子尿吧?”
說完,他實在沒繃住,“撲哧”一下樂出了聲,笑著用拳頭抵住了嘴,防止笑聲太大不禮貌。
此話一出。
蘇啟山彷彿像被雷劈中一般,整個人僵硬在原地,臉色唰一下白了。
哪有心情,去計較眼前這小子對自己的譏諷和不尊重。
滿腦子都是剛剛自己跟個煞筆一樣,痛苦灌下三斤童子尿的畫麵。
那腥臊味、那鹹澀的口感……
一想到這兒。
他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惡心勁兒,再次在胃裏翻滾。
最終再也忍不住。
一把推推開呆愣的管家,扭頭衝進浴室,接著便是‘哇哇’地一陣狂吐。
頓時一股刺鼻的腥酸味,從浴室裏飄了出來。
管家和李世聰被熏得受不了,差點也被刺激吐了出來。
哪還顧得上裏頭吐得天昏地暗的蘇啟山,連忙轉身出屋透透氣。
真惡心!
過了一刻鍾。
臥室內那駭人的嘔吐聲才漸漸平息下來。
緊接著。
裏頭又響起一道含有滔天怒氣和恨意的暴喝。
“楊旭!你他媽竟敢耍老子,老子一定要殺了你!挫骨揚灰,扒筋抽骨!!”
“……”
管家站在臥室門框旁,無奈搖頭。
心裏卻看得明白。
蘇家不能再招惹那個叫楊旭的鄉下少年。
此去若執意尋仇。
這蘇家的氣數,恐怕便要盡了。
李世聰卻絲毫不關心蘇家的基業是否會垮掉。
若不是怕影響了妹妹的計劃。
還是聽妹妹的話,給這個遠房表叔來送煉好的解藥。
見蘇啟山捂著肚子,步伐踉蹌的從浴室裏出來,靠著床邊一屁股坐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顯然剛剛的嘔吐要了他半條老命。
見狀,門外的兩人前後進屋。
管家倒了杯熱水,蹲在蘇啟山麵前,將水杯遞過去,“喝點熱水,胃部會舒服一些……”
蘇啟山接過水杯,仰頭喝進一半,絞痛的胃部才舒緩了幾分。
他遞迴水杯,才抬眼看向跟前的遠房表侄子,聲音嘶啞又無力:
“你……你研製出了清除我體內殘毒的解藥?”
“嗯。”
李世聰從兜裏掏出兩個小瓷瓶,一白一青。
他握在手裏把玩著,神情傲然:
“就你體內的那些複合毒,在我李家麵前根本不夠看的。有我妹妹在,配製解藥跟玩兒一樣,個把小時的事兒。”
“我說表叔,讓您等我們的訊息,您猴急個什麽?”
“還是說,您根本不信我們李家的煉藥本事,始終覺得你們蘇家在煉藥和製毒上,永遠壓我們李家一頭?”
他說話間,也發現蘇啟山的紫瞳顏色淡了。
淡得幾乎看不出一絲紫色。
看來,這百毒不侵的體質要廢了。
“我……我……”
蘇啟山想解釋,可張了張嘴,愣是憋不出一個屁來。
李世聰說得沒錯。
兒子沒有被廢前,他始終瞧不上李家。
如今他有求於李家。
李家自然會趁此好好羞辱一番,出口惡氣。
至於水牛村後山建醫館的事兒。
其實並非是他找上李家。
而是李家主動找上他,談了一筆大生意……
“行了,我來不是聽你說廢話的。”
李世聰將那瓶白色瓷瓶扔了過去,“這瓶裏的藥丸,能徹底解除你體內殘毒,命是保住了。”
他頓了頓,覷了一眼對方的紫瞳:
“但你百毒不侵的體質……怕是保不住了。”
話音落下。
屋內氣氛頓時低沉。
管家早就發現家主的紫瞳出現了異樣,隻是不敢吱聲。
蘇啟山自然也不是個瞎子,清楚自己的身體情況。
小命和百毒不侵的體質之間……
自然是小命要緊。
他攥緊掌中的白瓷瓶,雙眼充血的盯著虛空好一會兒。
才撥開瓶蓋,倒出藥丸仰頭吞下。
“喏,還有一瓶。”
緊接著,李世聰將那青瓷瓶也扔進蘇啟山懷裏:
“這藥,可是我妹妹耗費好幾天,才配製出能讓你兒子身體恢複正常的藥丸,但需要一段時間的療程。”
“若願意,後麵我李家會按時送藥上門。”
“同樣,百毒不侵的體質的就甭想了。不作死的話,活到八十準沒問題。”
他眼裏深處閃過一抹算計,“若不願……你兒子隻能等死。”
說完,頭也不迴地轉身離去。
而他剛那句“不作死”。
蘇啟山心裏跟明鏡似的。
是指不能再嚐試通過服食毒藥,來提升修為。
他丟掉手中的空白瓷瓶,順勢撿起丟落在腿上的青瓷瓶。
同樣攥在掌心,緊得幾乎要捏碎。
心裏同時也清楚。
這李家願意替他配製解藥,是因為他們需要他給他們提供武者,達成他們自己的目的。
可這瓶給兒子的救命藥……
當初第一時間找過李家,李敏那丫頭竟一口拒絕了,說要等事成之後才肯救他兒子。
這才過去幾天,怎麽就突然改了主意?
他盯著自己攥緊的拳頭,咬著牙低吼:
“李敏,你真有這麽好心救我兒子?”
一旁的管家一臉不解。
他蹲下身扶蘇啟山坐床上,忍不住問道:
“家主,您剛那話……是說李家救少爺,存著別的心思?”
“……”
蘇啟山沒有迴答。
他一直盯著拳頭,神情複雜。
李家那活不過三十歲的詛咒,鮮少有外人知曉。
但凡李家嫡親血脈的後代,一到三十歲,身體便會急速衰老,短短七日內,便徹底枯竭而亡。
這一百多年來。
李家那些人前前後後嚐試過很多法子,都無法改變命運,等著衰老而亡。
而他兒子的病況。
隻怕正好符合他們的需求,成了他們現成的試藥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