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麽著，蘇司南就跟被點了穴的木偶，雙眼空洞地站在那裏兒，似乎放棄瞭解毒。
張曉燕見狀鬆開他，往一旁退了兩步，心裏已經開始盤算著
周圍村民這才反應過來：
“這姓蘇的不是號稱製毒高手嗎？結果大旭一泡尿就把他毒解了？”
“還百毒不侵呢？俺看啊，是百毒不精吧！哈哈……”
“就這水平，怕是連兩隻螞蟻都毒不死，真你媽丟人！”
“……”
這些嘲笑聲，像刀子一樣紮進蘇司南心裏。
他緩過神，猛地看向張曉燕手裏的沙漏。
沙。
最後一粒沙子掉落。
時間到了！
“怎麽……怎麽會這樣……”
他神情迷茫地不斷搖頭，腳下踉蹌，“我、我竟然不知道該如何解……”
再反觀。
楊旭還好好地站在那兒，抽煙，跟王秀他們說笑。
噗！
蘇司南又是一口老血噴出來，捂著胸口撲通跪地。
若不是單臂撐著地，怕是整個人已經狼狽的癱倒下去。
“蘇司南，你到底行不行？趕緊解毒啊！”
張曉燕怒喝。
雖知道結局已定。
但也不想正看著蘇司南死在她眼前。
至少等她不在的時候再死。
要不然，蘇家定會遷怒在自己身上。
真你馬害人不淺！
“我要解毒……解毒……”
蘇司南神誌已恍惚，跪在那兒手忙腳亂地掏出身上各種瓶瓶罐罐。
然後不管是否能解毒，一股腦把丹藥往嘴裏塞，像極了餓了一個星期的乞丐。
看在眾人眼裏滑稽可笑。
頓時底下的唏噓和嘲笑聲更甚。
張曉燕簡直要氣炸了。
但理智尚存，丟掉沙漏，拿出手機趕緊撥通蘇啟山的電話：
“不行！得通知蘇啟山，趕緊來救人，救不救的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而楊旭這邊根本無人留意她的舉動。
全都看小醜一樣。
望著蘇司南繼續胡亂往嘴裏塞各種丹藥，可沒吃幾口又含著一口黑血全部吐了出來。
直到他身前亂七八糟倒放著好幾個空瓷瓶，和一地混著黑血吐出來的丹藥殘骸。
蘇司南這時才意識到。
之前是自己太過自信，根本沒準備解毒的藥。
因為他始終認為，自己根本不會中毒。
想到這兒。
他再次哇出一大口黑血，引起一陣猛咳，蒼白的臉嗆紅了。
“咳咳……”
這時，張曉燕剛掛電話，聞言抬眼看去。
啪嗒！
手機沒拿掉落在腳邊，砸出一聲脆響。
她緊緊捂著張大的嘴，聲音發顫：
“你……你的頭發……”
現在人群也發現了。
目光複雜地盯著跪在地上吐成血人的蘇司南，抿緊嘴靜了聲。
不是同情，是嚇著了。
入眼所及。
蘇司南的頭發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麵板也長出皺紋，整個人像老了二十歲，沒了一開始的貴氣張揚。
隻有狼狽和滄桑。
“我……咳咳，頭發怎麽了？”
蘇司南渾身乏力的地坐在地上，又驚又恐地抓著頭發。
“你自己瞧瞧吧。”
張曉燕上前，將隨身包裏的化妝鏡拿出遞給他。
蘇司南接過鏡子一看，手一抖。
啪嗒！
鏡子應聲而碎，鏡片稀裏嘩啦散了一地。
他絕望地低喃：
“我的頭發……還有我的紫瞳……沒了？竟然也沒有了？！”
緊接著。
他又惶恐低頭，看向竟有了皺紋的手背上。
難道自己真剩下五六年的壽命？！
自己引以為傲的東西，就這麽……沒了？！
現實的衝擊，讓他緊繃的最後一根神經徹底壓斷。
蘇司南驟然抬頭。
一雙猩紅的眸子死死瞪著楊旭，帶血的嘴裏發出一聲嘶啞的嚎叫：
“不！不可能！”
“我用了十年煉丹百毒不侵，怎麽可能就這樣被你廢了？！”
他伏著身子向前顫顫巍巍爬行，想要抓住楊旭的褲腿，嘶吼的聲音扭曲得刺耳：
“老子不信！”
“你還告訴我！告訴我為什麽！！”
整個曬穀場上空，迴蕩著一聲又一聲不甘心又怨恨的怒吼。
眾人捂著耳朵，無聲地搖著頭。
這小子落得如此下場。
隻能說，活該！
楊旭見蘇司南爬了兩步，就像死狗般無力癱倒在地上。
這才幾步走到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承認，你製毒的本事確實厲害，連我也得耗費十幾分鍾才能徹底化解。”
“可惜，你把這所謂的百毒不侵當成了保命法寶。”
“甚至根本沒領悟到，真正的用毒高手，應該懂得毒與解之間的平衡。”
“毒，也可以用來救人。而你，卻一心想著用毒害人，真是浪費了毒祖宗給你們的傳承。”
“要怪就怪，是你的傲慢目中無人，害了你自己。”
他頓了頓，揉了下鼻子，嘴角又揚起擅長的痞笑：
“至於你百毒不侵的體質，為啥被我給廢了？”
“這還用問？”
“自然是我的製毒本事，比你厲害唄。”
他擺擺手，“不廢話了，既然你已輸了。按照約定，以後別再出現在我們村，滾吧！”
心說自己的保命法寶，他自是不會傻乎乎的透露給任何人。
說完，他轉身就要下台。
蘇司南氣得又連吐兩口黑血，最後像一攤爛泥倒在地上。
心裏後悔莫及。
不該自己用毒。
若是直接比修為，自己一定不會輸一個區區金丹！
可如今這副身軀，怕是連元嬰境界也隨毒素一並流失殆盡了。
更不該答應老爸，前來招惹這個怪物。
自己這一輩子，徹底毀了。
毀了啊！
“楊旭！我勸你最好交出解藥。”
張曉燕顧及蘇家的麵子，還是忍著惡心扶著蘇司南站起來，神情複雜看向楊旭的背影：
“要是蘇司南在你手裏真有個好歹，蘇家不會放過你的。”
“這世上比你修為高的武者比比皆是……你可要想清楚。”
她警告道。
“蘇家？”
楊旭腳在台邊緣停下，沒有轉身，隻是哼笑一聲：
“即使是霍家，親自來人替蘇家出頭。我楊旭，依舊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今天蘇司南的下場，隻是小懲大誡。”
“下次……我楊旭可沒今兒這般好說話，留他們一命！”
話音未落。
人已經跨下台階。
挺拔的背影，混入人群中漸漸走遠，瀟灑恣意。
王秀和古長風等人不再看張曉燕兩人一眼，跟上楊旭離去。
張曉燕咬著牙，卻不敢再多說。
隻能扶著神誌不清的蘇司南，狼狽地離開了水嶺村的曬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