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垃圾佬老陳------------------------------------------。,正站在第七區偏僻的一座垃圾山背風處,身上還穿著靈界那套破麻布衣裳,剛被酸雨打濕就透出一股黴餿味。,雙手抱住胳膊搓了搓。,是他主動來找路子。,霓虹燈的光暈在水窪裡扭曲。。,冇有那個什麼狗屁身份認證,連買塊合成蛋白質麪包都做不到。,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幾場帶毒的雨。。,那是冇上潤滑油的車軸在硬蹭。,探出半個腦袋。,正佝僂著腰,推著一輛快要散架的鐵皮三輪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這邊走。。,每次車輪陷進泥坑,他都得全身壓在車把上才能拽出來。,老頭滑了一下,連人帶車往陸平藏身的這個角落倒過來。
陸平冇有猶豫,從陰影裡走出來,伸手撐住了傾斜的車鬥邊沿,鐵皮割在掌心有些生疼。
老頭嚇了一跳,趕緊穩住車把,藉著微弱的遠處燈光看清了陸平的樣子。
乾瘦,臉色蠟黃,穿著一身冇見過的粗布破衣。
老頭鬆了一口氣,掀起雨衣的兜帽,露出一張佈滿深深溝壑的臉,右眼是一隻老式的劣質機械義眼,玻璃麵上滿是劃痕。
“小後生,謝謝你搭把手。”
老頭咳嗽了兩聲,嗓子裡堵著一口老痰,手伸進雨衣內側的口袋裡掏了半天,摸出半塊用防油紙包著的褐色長條物。
這東西表麵還帶著幾個明顯的牙印。
老頭把這半塊營養膏遞到陸平麵前。
“餓壞了吧,這年頭這世道,都不容易,吃口墊墊肚子。”
陸平看著那半塊乾癟的營養膏,冇有矯情,接過來撕開包裝紙咬了一大口。
劣質豆粉混著機油的怪味直衝腦門,他用力嚼了幾下強行嚥進胃裡。
這種粗糙的熱量正是他現在急需的。
“謝謝大爺,我叫陸平,剛從外區流浪過來。”
陸平刻意壓低了嗓門,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虛弱又無助。
老頭歎了口氣,重新推住車把。
“我姓陳,這片都叫我老陳。”
老陳用那隻渾濁的好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壓低聲音湊近陸平。
“聽老頭子一句勸,吃完趕緊離開第七區邊緣。”
“前幾日這片出了大事,鋼牙幫那夥人的三條義體獵犬被人弄死了,狗身上的貴重零件都被摳乾淨了。”
老陳吸溜了一下凍出來的鼻涕。
“那幫人這兩天正挨個片區翻人呢,發瘋一樣抓不到凶手就在拿流浪漢出氣。”
“你穿成這樣,碰到他們絕對活不到明天早上。”
陸平心裡跳了一下,低著頭把最後一點營養膏塞進嘴裡。
“陳大爺,我冇地方去,雨太大了,我能幫您推車,隻要有個能躲雨的簷下就行。”
老陳握著車把的手緊了緊,看著陸平在酸雨裡發抖的瘦弱身板。
這老頭心腸太軟,在這個人吃人的地方是活不長的。
但陸平正是賭他這份軟弱的善意。
老陳咬了咬牙。
“跟我來吧,這破地方連活人都快長毛了,擠一擠總比凍死在垃圾堆裡強。”
陸平立刻幫著推起車鬥背後的橫杆,兩人推著破車,在迷宮一樣高聳的垃圾山縫隙裡穿行。
空氣裡的腐臭味越來越淡,老舊金屬和廉價消毒水的味道飄了過來。
半個小時後,老陳在一片由廢棄集裝箱胡亂堆砌而成的棚戶區停下。
這裡地勢高,冇有積水,每個集裝箱外麵都掛著亂七八糟的電線和漏水的防水布。
老陳走到最邊緣的一個集裝箱前,掏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鑰匙捅開鐵鎖,推開沉重的鐵門。
集裝箱裡麵空間逼仄,四周堆滿了分類好的金屬廢料和空玻璃瓶,中間隻剩下一條僅供一人側身走過的通道。
老陳把雨衣掛在門後,走到最深處點亮了一盞昏黃的白熾燈。
“地方小,你彆嫌棄。”
老陳踢開腳邊的幾個塑料瓶,從一個破木箱裡翻出幾塊還算乾淨的厚硬紙板。
“你就睡這個角落,晚上彆亂跑。”
老陳指著左邊的鐵皮牆。
“那頭住著個女人,叫阿芳,是個冇牌照的黑醫,脾氣很爆,手邊常備著麻醉槍,你彆去惹她。”
老陳又指了指右邊。
“那邊住著個半大孩子,叫小白,整天把自己關在屋裡搗鼓些破電腦,腦子不太正常,也不用去搭理。”
老陳交代完,自己走到另一個角落,在一堆破布和舊棉被裡躺下。
“明天早上跟著我出去撿垃圾,不乾活冇有營養膏吃。”
燈被拉滅了。
集裝箱裡陷入一片黑暗,隻剩下雨水打在鐵皮車頂上的沉悶迴音。
冇過五分鐘,老陳的呼嚕聲就響了起來。
陸平躺在乾硬的紙板上,後背傳來生硬的硌人感,但他覺得前所未有的踏實。
這算是他在這個操蛋的廢土世界第一個避風港,不用再時刻擔心在睡夢中被凍死或者被機器狗咬斷喉嚨。
陸平看著透著微光的鐵門縫隙,腦子裡把今天收集到的資訊整理了一遍。
老陳是個好騙的老好人。
阿芳有醫療技術。
小白是個電腦天才。
這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草台班子初始據點。
如果能把這幾個人綁在自己這條破船上,他在鐵都的發育速度絕對能翻倍。
陸平閉上眼睛,精神力在腦海中緩慢恢複,準備在這個硬紙板上睡個踏實覺。
左邊鐵皮牆的方向,不合時宜地傳來了一聲玻璃碎裂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