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寒風撞在窗欞上,玻璃迅速凝起一層白霜,寒氣順著縫隙鑽進屋中。
麒零活動了下四肢,將紛亂思緒盡數壓下,長長籲出一口濁氣,旋即屈膝盤坐,全然不顧地麵刺骨的冰涼。
“既然決定先苟著,那麽就不去多想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不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煩,別人的嘲諷與我又有何幹,反正笑的不是我,而是這具身體!”
作為一個穿越到這個世界才短短半個月的外來者,他對一切都還處在摸索階段,眼下最要緊的,是先在摸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以及苟著活下去。
他隨手褪去外衣,隻留一件貼身背心。
他的脖頸間,一枚六棱狀的瑩綠色掛墜微微晃動,瑩光流轉,做工極為精緻。
十六歲的年紀,身軀算不上魁梧,卻精瘦而線條利落,每一寸肌肉都透著長期錘煉的緊致力道,恰好將背心撐得挺拔。
麒零雙目緊閉,盤膝端坐,呼吸綿長均勻,麵容安詳得宛若沉睡。
雙手掌心向上,交疊輕放在雙腿之間,周身氣息瞬間沉落。
下一刻,他的心跳頻次驟降至一個近乎詭異的數值,髒腑、肌肉、筋絡,全身上下都平靜得可怕。
隨著呼吸愈發輕緩,他的精神力卻在這一刻攀至巔峰狀態。
【百脈修身法】和【守一凝神訣】
這是兩種他所不知得古術,也是偶然間,從他的記憶中所發現。
這是兩門傳承自大變革前的古武術內功心法,作用便是讓肉身、大腦、感官盡數進入絕對放鬆的狀態,從而將精神推至極致。
前者,疏通經脈,為靈子轉化鋪路,拓寬、淬煉經脈通道,讓靈子流轉更順暢。
雖然普通人無法轉化靈子,但優質經脈是未來覺醒天賦、突破桎梏的基礎。
是一門實打實的煉體功法!
後者,靜氣凝神,穩定心神,平複躁動情緒,屏氣凝神,強化六感,提升感知。內力迴圈不息,大幅降低體力消耗。
是一門練氣凝神的法門!
兩門古術的來曆未知,因為這個世界已經幾乎沒人會修煉這些古術。
且不說,古術修行極為消耗時間和資源,並且效果不大,身處於這天賦者橫行的時代,這種慢節奏的修行,會大大拉開彼此的差距。
這耗時耗力的事情,自然沒人會看得上。
當然,看不上的同樣還有麒零他自己。
開玩笑!我穿越而來可是為了超凡力量,我會看得上這種古術?
但是,這小子確是認認真真的修煉了十年,也就是從六歲開始就已經練習,沒有一天放任,不過對於他這沒有天賦者少年而言,這一算另尋他路吧!
麒零心中暗道,聳了聳肩。
“既然這小子修行這些個年數,我繼承了你的一切,也不能就這樣埋沒了不是,全當自個保命的手段吧!至少在等到自己金手指、係統或者老爺爺出來前,先修煉著。”
窗外,風卷著柏油路的碎葉盤旋,碎雪簌簌落向大地,天地間漫開一片肅殺寒意。
風雪與落葉,竟似在隨著他的呼吸節奏起伏飛舞,天地間的韻律彷彿與他融為一體。
漸漸的,麒零周身泛起細碎的淡藍熒光,點點星芒如漫天碎星,又似振翅的螢火,充盈了整間屋子。
那是靈子,充盈於天地之間,潛藏於萬千生靈體內的本源能量。
這個世界的普通人,即便修習過基礎內功心法,也隻能勉強引動靈子,卻無法掌控其轉化、釋放與走向。
想要做到精準操控,必須擁有天賦因子。
麒零能引靈子入體,卻依舊無法轉化釋放,隻能順著古術的引導,將靈子匯入神經脈絡與肌肉之中,緩慢蘊養身軀,達到強身健體的效果。
點點靈子浮動,最終緩緩沒入他的四肢百骸。
一個小時後,麒零收功起身,打算下樓前往地下室,完成每日固定的武術錘煉。
“叮咚。”
忽然,門鈴聲突然響起,尖銳又刺耳。
麒零眉頭一挑,大半夜的誰沒事會來串門。
邁步下樓,路過浴室時,潺潺流水聲傳入耳中,麒零腳步頓了頓,回望了一眼那浴室緊閉的門。
“薰兒?”
麒熏兒,這具身體原主名義上的妹妹,也是他穿越過來後,最讓他糾結的存在。
他隻是個穿越半個月的外來者,和這個名義上的妹妹毫無感情基礎。
可原主的記憶卻時刻提醒著他,這個女孩身患世間極為罕見的厭靈症。
厭靈症,這是一種隻要血液與空氣中的靈子接觸,便會觸發靈化反應,生成侵蝕五髒六腑的劇毒的怪病。
想要活命,必須時刻佩戴高科技裝置,絕靈手環,隔絕一切靈子接觸。
然而絕靈手環的充能、更換,以及配套的抑製藥劑,都是天文數字般的消耗。
說實話,麒零不止一次想過拋下她。自己和她非親非故,沒必要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把自己困在無盡的資源消耗裏。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自保尚且艱難,何必再拖一個累贅?
可每次看到女孩絕美蒼白的麵容,原主殘留的執念便會隱隱作祟,讓他始終無法真的狠下心來。
甩去心頭繁雜的念頭,麒零伸手拉開大門。
門外,立著一位身穿黑色衝鋒衣、留著寸頭的少年。
五官生得極有特點,亦正亦邪。
不笑時,眉眼清俊,自帶一身凜然正氣。唇角微揚時,眉角上挑,又漫出幾分玩世不恭的痞氣。
“袁弘!”麒零緩緩道出此人。
記憶中,多年前,袁弘是附近一帶小有名氣的青年,性格桀驁,人脈複雜,和原主早年有過不少爭執交手,而且這家夥一直暗戀著熏兒。
後來兩人也算不打不相識,最後竟成為了好友。
袁弘身上有種莫名的人格魅力,樣貌不算頂尖,卻總能讓人不由自主想要結交。
“沒打攪你吧?薰兒呢?”袁弘咧嘴一笑,自顧自地推門而入,目光隨意打量著屋內的佈局。
“打攪了。”麒零毫不客氣,直接打斷他的話。
袁弘仿若未聞,環視一圈後,並不在意,笑著開口:“還挺溫馨,看來這個家,被薰兒打理得很不錯。”
“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直說。要是來找薰兒的,現在就可以走了,哪來的回哪去。”麒零麵色不耐,抬手就要逐客。
他現在沒精力應付這些人情世故,更不想和袁弘這樣的人扯上關係。
關係再好,那也和自己沒關係。
“嘿嘿,這麽多年不見,脾氣還是一點沒變。我好不容易上門一趟,一見麵就趕人?這就是麒家的待客之道?”袁弘故作驚訝地挑眉。
“哼,你見過哪個好人上門拜訪空著手?就算不拎禮品,買個果籃總不難,出門一百米就有便利店。少廢話,趕緊滾。”麒零冷哼一聲,白了他一眼,轉身便要回地下室。
袁弘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忽然話鋒一轉,提起了自己的弟弟。
“袁武被你打得挺慘啊。”
麒零腳步一頓,緩緩轉身,神色淡然:“怎麽,來幫你那肥豬老弟出頭?”
四目相對,無形的壓迫感在兩人之間炸開。
麒零眼神平靜無波,甚至帶著幾分冷漠,即便清楚袁弘是天賦者,也沒有絲毫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