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息之後,周寧身形豁然一空,他維持著‘不動嶽’神通,“轟”的砸在地上。
何卓然所化的佛光遊出,打量周圍環境,此地廣闊的不像死木嶺,入目有草地,綠樹、湖泊、籬、假人…
他突然出聲:“倒是像個後花園。”
馬黃山嚇了一跳,瞪大眼睛:“大師,你的佛光成精了!?”
何卓然冷哼一聲:“吾乃紫府世家,秘法修士!”
馬黃山先是駭然,隨即困惑,他聽聞秘法是煉氣九層修士練的,為何眼前這金光,不如他想的那般強大?
何卓然不再搭理他,自顧自的打量假人。
那是個枯草織成的稻草人,低垂著頭,好似小兒隨手編織的玩具,隻是多了兩條腿,看著極為寒酸。
下一刻,隻見草杆突然繃緊,稻草人抬起臉,露出空洞雙眼。
“不好,這恐怕是經了點化的傀儡!”
何卓然收起身形,退至周寧身後。
馬黃山退得比何卓然還快。
周寧都服了,他是幾人裏最弱的,結果卻被迫扛起大任。
‘哎,陸真人你真是害慘我了!’
周寧鼓動神通,緩緩向後退去。
馬黃山盯著那籬笆,眼睛發亮:“我能感應到,裏麵是以以辰土鋪就的藥園,生機旺盛,最滋養乙木,說不得有珍稀藥草!”
何卓然推算:“稻草傀恐怕是被用來守這一畝三分地的。”
說話間,稻草傀儡拖著雙腿走來,地上草木發出沙沙聲。
周寧瞧見他那慢吞吞的動作,不禁樂了,他一隻腿走路,都比這傀儡快吧!
傀儡,小道爾!
誰知下一刻,遠處的稻草傀儡消失了,周寧隻覺得眼前一灰,地上雜草繃緊。
稻草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他麵前,跟他大眼瞪小眼。
不等周寧有所反應,稻草傀儡鬆散的雙臂拍了過來。
周寧退無可退,鼓動神通,縱然如此,他依然察覺到一股沉重的力道,狠狠掄重他肩膀。
“壞了!”周寧心中一涼。
龜甲影隨之一顫,他整個人被震的倒飛出十幾丈,如同皮球一般,在地上邊彈邊飛。
直到卸下所有的力量,周寧止住身形,躺在地上。
他喚道:“黃山兄,扶我起來!”
這龜甲神通好用是好用,唯獨不太雅觀,尤其是被幹倒在地,靠自個站起來,還有些費力…
馬黃山腳下一踏,地上泥土隆起,給了周寧一個支點。
終於,周寧再度站起,遠遠望向那鬆散的稻草傀儡。
他滿臉不可思議,如此鬆散,為何有這般大力氣?
如果不是龜甲神通,他恐怕要被砸迴翠微湖老家了。
他心中的強大傀儡,應該是那種鐵木的,泛著光澤的,外表冷峻的,而不是這般粗陋的三毛兩草。
何卓然不愧是老資曆了,他在天上轉著圈圈思考,推測道:
“如果黃山兄所言不虛,此物藉助這片地方的草木之氣,纔有這般大的能耐。”
馬黃山:“那藥園怎辦?”
金山近在咫尺,幹看著多難受啊!
何卓然瞅了他一眼:“你們磐山宗見到人家的藥園,果然就走不動路了。”
他頗為瞭解,數千年前磐山宗乃是金丹宗門,人脈廣闊,生意很好。
大大小小勢力,隻要建立山門,或是搬遷,或是布陣,都會找他們幹活,付出豐厚報酬。
而到了千年前,磐山宗搬山的效率越來越慢,人家付了靈石,他們一拖再拖。
還因此耽誤了一個新晉紫府的稱製大典,那紫府真人同磐石宗,預約了一座巍峨氣派的山頭。
提前發了邀約賓客,結果到了大典那天,磐山宗還沒搬山,害的眾賓客找不到地方,大典辦的一塌糊塗。
年輕紫府真人一怒之下,開始背地裏調查磐山宗,一查就是兩百年。
後來終於得知,這群孫子搬山的時候,喜歡哄騙山脈,叫人家把身上的藥草靈物靈礦,全部拋掉,美名其曰,做山應當‘斷捨得’…
至於拋掉的靈物,自然歸了磐山宗的修士,賺得盆滿缽滿。
宗內許多修士有學有樣,有事搬山,無事也搬山,有的憨厚的山為此創下過一日三遷的記錄…
許是霍亂了山脈地機,再加之磐山宗的金丹消失不見了,他們這一道途的神通漸弱,口碑還敗壞了。
馬黃山顯然清楚自家劣跡,不由得訕訕一笑。
何卓然道:“那稻草木傀,放到外頭,或許咱們還能闖一闖,他雖勇猛,但撐不了太久,如今在乙木之地,還是算了。”
“至少得是煉了秘法的煉氣九層圓滿修士,持著兩件築基法器,攻、守、困擇其二,方能取寶。”
這般配置,放在整個枯木洞天,怕也是不多的。
要麽就得是奇詭遁術和隱匿術法。
“罷了,先分寶吧!”周寧道。
三人撤的遠遠的,距離稻草傀儡,足足有百丈之遠。
畢竟在人家麵前,拆取乙木靈物,難保其不會突然發瘋,打他們兩下。
周寧掏出一個光團,光團一冒頭,便開始掙紮。
“哼,由不得你!”
三個漢子一起使勁,頃刻間鎮壓光團,露出青色小扇。
“這便是我說的乙木精氣凝煉的法器,這種手法也隻有枯木洞天存在,外頭是萬萬尋不見得。”
木生風,而何卓然修的便是【虛風合氣訣】,他一見此物,頓時大為歡喜,手舞足蹈。
“我要這個!”
馬黃山奇怪,這人一個虛體,要什麽法器?
據他所知,秘法練就的虛體,本身便是最強大的法器,奇怪的很呐。
“先看其他寶貝。”
周寧暫且放下不表。
之後是一土紋木塊,此物為抱山石楠,木石同生,外木內石,比較珍稀。
馬黃山望著寶貝,眼睛都紅了。
第三件是一個由蘊魂木雕琢而成的玉佩,何卓然說此寶極好,遇神魂攻擊,能保護不受傷害,還能兼有溫養神魂,清明思緒的效用。
周寧想到邪僧波明的骨笛攻擊,他一眼心動,準備霸占。
他按捺下心情,開啟最後一個玉匣。
裏麵是一本青色書籍,以及一個玉瓶。
隻見其上五個字【乙木種傀術】。
周寧思索之際,何卓然突然笑道:“周兄,你不是一直在找搜魂秘術嗎?恭喜了。”
馬黃山愕然:“搜魂?”
那是紫府修士才能掌握的能力。
周寧聽了,麵露驚喜。
自打他知曉翠微湖的蘇昌河,可能得到紫猴花後,便準備抓其來拷問,最好是搜魂術,最保險。
他在蘇家藏書閣,查閱了典籍,翠微湖那邊,隻有元嬰修士才能搜魂。
他想到魏地秘術眾多,或許存在低限製的術法,便抱著試試的態度,沒想到還真有。
那這般的話,此行就算是圓滿了。
何卓然慢慢道:“這術需先凝煉出藤傀種,再練會種入法,趁修士昏迷時種入,隻要你神識勝過他,便能一念定生死,逼問秘密,或是折磨…”
“至於這瓶中…應該當是藤傀種了。”
周寧揭開一看,果然是三顆拇指大的絮狀藤丸,帶著一股濃鬱的木係味道。
他沉吟片刻,道:“小扇歸卓然兄,抱山石楠歸馬兄,魂木玉佩歸我,至於這乙木種傀訣,我們三人共同享,三顆藤傀種我全要了。”
此物涉及到他築基的捷徑,絕不能讓出。
何卓然尋思,不還有一個雷火錐嗎?
大抵是周兄忘了吧。
而且瞧著周兄抓取寶物時的景象,竟有空間類的靈物…他咋舌不已。
分配還算合理,兩人沒意見。
何卓然提了一嘴,若是乙木種傀術,能修煉好,或許能種給稻草傀儡。
隻是此法不好練,或許等到洞天隱世,未必能練會。
周寧聽了,卻放在心上。
稻草傀戰力強大,聽卓然兄的意思,能力敵此界頂尖煉氣修士,那放到翠微湖地界,豈不是能幹築基了?
如果他能把稻草傀收走,哪怕麵對蘇家築基的死亡威脅,亦有了反抗之力…
“周兄,走吧,探探這方地界。”何卓然邀請。
然而,與以往不同,周寧這次搖搖頭,拒絕了:
“我打算試試能否收走此傀。”
何卓然怔了片刻:“一個仗著乙木之地,都達不到築基實力的傀儡,你要它做甚?”
這東西看似很強,但隻在限定區域,一旦放在外頭,既需要靈石催動,實力還會降一截,且沒什麽提升空間。
他們紫府世家的弟子,不太瞧上這等雞肋東西。
“難道周兄是看中了藥園?”何卓然道,“想必馬兄察覺到了,藥園內雖然辰土旺盛,但乙木靈機卻寥寥無幾,想來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馬黃山同樣麵露失望。
周寧隻道:“此物對我有用,兩位不必在此等我。”
何卓然沉默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歎了口氣。
他幻化出兩隻金手,拱手作輯:“那便祝周兄得償所願了。”
馬黃山邀請:“我也打算去前頭闖一闖,何兄一塊?”
何卓然所化的金光,慢騰騰的挪到了馬黃山頭頂。
馬黃山頓時金光閃閃,他雙手合十:“噫,未曾想,佛子竟是我自己!”
說罷,手搓了個禪杖,拿起破碗,漸漸走遠了。
周寧:“…”
自從他與江小花等人一同參加青玄大選,天各一方,他便知曉,分離總是人生常態,倒也沒什麽好感慨的。
周寧將目光移向藥園,注視著潦草的稻草人,目光灼灼。
他拿出青色書籍:“接下來該輪到我的智慧發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