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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鹿呦島駐地。
一片玉石鋪設的宅邸之中,蘇俊鬆負手而立,凝視院中靈樹,心中思緒良多。
雷家與玉容宗開戰已近兩年,戰事慘烈,大有將一方徹底滅絕的架勢。
若是早些年,他們蘇家勢必摻上一手,偷襲雷家。
如今卻不行,因為皆出自青玄宗治下。
倒是那煉器段家,拉攏他們去打禦獸韓家,爭奪郭家的遺產。
隻是這仗越打越不對勁,蘇家損傷慘重,死了兩名煉氣後期,築基期的姑父竟也被擊傷。
蘇俊鬆總覺得忽略了什麼,遲遲想不到關鍵點。
不僅是大局,湖內更是一堆麻煩事。
打仗打得玉容丹師斷絕,前些日家中又死了位煉丹客卿,匆忙之間已來不及培養。
許多丹藥竟要靠青玄宗的小叔搭手。
“唉,這家不好當啊!
”他感慨之際,隻見天上靈光閃爍,陣法起了反應。
蘇俊鬆招招手,一道荷葉法器落下。
蘇雯風風火火地過來,恨恨道:“大哥,我屋裡的聚靈陣不對勁,修煉的速度太慢了,一定是蘇悠悠從中使了手段!
”那個臭女人,搶走了本該屬於屬於她的白綾法器!
蘇俊鬆見到平日最臭美的堂妹,隻感到頭疼。
他道:“你可問過雲錦嗎?
”蘇雯聞言,麵色難看。
她當然問過,結果蘇雲錦毫不留情地批評了她了一頓,問她這些年到底努力修煉了冇有。
蘇雯當時氣炸了,奈何蘇雲錦修為和地位,全在她之上,讓她無法硬氣。
除了美貌比蘇雲錦出眾,蘇雯竟找不到其他優勢了。
正在這時,一道黑衣身影,快步而來,單膝跪地。
“稟報公子,坊市內疑似出現一新晉煉丹師,原出身是竹溪島門客周寧。
”蘇俊鬆乍一聽,隻覺荒謬,何時門客能成丹師了?
倒是那蘇雯滿臉錯愕,周寧?
她依稀記得,此人獵魚極為努力,將眼睛都看傷了。
煉丹師嗎?
竹溪島曾經在她治下,獵得無數福羅鱔,為族中積累了赫赫功勞,她也因此獲凝靈丹。
若周寧真成煉丹師…那,不僅是美貌,連她的才華,都比那蘇雲錦更出色!
“咳,周寧我知道,當年我見他可憐,還提攜過他。
”蘇雯否管這丹師真不真,先搶功了再說。
當然,她還是覺得不可能。
蘇俊鬆作為家中半個主事人,平日多繁忙,饒是如此,一個煉丹師足以驚動他了。
“帶路。
”……坊市內。
“多少?
”“這藥隻賣給有緣人。
”周寧道。
攤位前聚了一堆人,連那些攤主,亦是湊近而來,觀察清淤丹的成色。
識貨的人還是有的,皆是麵色變幻。
有的心神激動,難以置信,忍不住問:“小子,你可知,在這鹿呦坊市扯謊的代價?
”周寧險些笑出聲:“咱鹿呦坊市,哪個不是扯謊賣高價的?
”眾人一陣訕笑,奸商不笑奸商。
中年攤主搖搖頭:“不一樣,你若現在承認,興許還有轉機,晚了,怕是性命難保。
”一個低微門客,搖身一變成為煉丹師,他們壓根不信。
這小子,多半譁眾取寵。
周寧並未辯駁,他依舊從容不迫。
麵前的人群忽然散開了,走出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麵如朗玉。
即便是麵對低微門客,此人依舊溫和出言:“在下蘇俊鬆。
”周寧抱拳道:“蘇家門客,周寧。
”這人是給蘇管事主持婚禮的年輕人,聽聞在蘇家頗有聲望,心性寬厚仁善,哪怕刻薄如賈老頭,亦是稱讚。
蘇俊鬆招招手,一顆粉色丹藥飛起。
形狀圓潤,色澤完美。
“可是你煉的?
”蘇俊鬆語速不急不緩,並無任何鄙夷或是激動之色。
蘇雯更是盯緊了周寧,若是此人故弄玄虛,擾得坊市不安,休怪她痛下殺手!
“公子且看!
”周寧二話不說,拿出備好的靈炭,彈指點燃。
然後將青鐵丹爐,放在靈炭之上。
眾人都驚了,大庭廣眾之下,開煉嗎?
周寧依次拿出紫河車草,血玫花等原料,逐個投入丹爐。
紫液與紅液合融,再加入乳白甘果。
“合!
”周寧雙手一掐。
最終融為淡粉色液體,穩穩的懸著。
之後他繼續掐訣,粉團如同吐泡泡一般,平穩的剝離,一團,二團,三團…在分出第四團時,粉團表麵滋生黑褐色雜質,絮亂起來。
周寧任由它掉落爐中。
他均勻的控製其他三團,不斷淬鍊,壓縮。
最後他雙手掐訣,“凝!
”不消幾息,三顆粉撲撲的丹藥,從爐中飄出,落在了瓷盤之上。
原本圍觀的眾人,一直在屏息斂氣,這一刻彷彿卸下了重擔,目瞪口呆!
很多人一輩子都冇見過煉丹過程。
“奶奶滴,小老兒我真是大開眼界!
”“成了,真成了,一年多了,還真讓他煉成了!
”中年攤販喃喃自語。
質疑之聲,再不存在。
蘇俊鬆眼力非凡,能瞧出清淤丹的成丹質量不錯,絕不比市麵上的差。
他終於露出笑容,語氣親和的稱呼道:“周丹師,隨我去府上一敘。
”那一直旁觀的蘇雯心中狂喜,連臉上的雀斑都明亮了起來。
她親切的拍著周寧的肩膀,爽利道:“周丹師,當年我便瞧出來你絕非池中之物,所以才賜了一包清目散給你!
”她又立功了!
她為蘇家培養出了一名丹師。
蘇雯乃是煉氣後期修士,巴掌很重,但周寧並不以為意,他開了六脈,隻覺撓癢癢。
瞧著洋洋得意,性情畢露的蘇雯。
周寧此刻方纔真切的感覺到,原本橫立在他和蘇家修士之間的一層隔閡,真切的消失了許多。
這一刻,他終於能算上個人了。
……宅邸,臨湖客房。
蘇俊鬆麵上含笑,所謂修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此番道理他自是懂得。
此人既在大庭廣眾之下展示實力,那麼必然,想討一個客卿的位置。
那麼,接下來便到了談利益的時候了。
攀談後,他得知周寧煉製益氣丸的概率,竟也達到了兩成五。
料對方不敢扯謊,如此概率,正適合如今的蘇家。
他掃了一眼蘇雯。
蘇雯瞬間會意:“周寧,你可想擔任我們蘇家的煉丹客卿一職?
”周寧馬上鄭重道:“蘇家待我不薄,如此恩情,必當償還。
”蘇俊鬆頷首,點出:“外麵的局勢,你應當有所瞭解,如今丹師行走在外,殞命風險極大,雷家四處刺殺煉丹師。
”蘇雯道:“你一個煉氣四層,怕是出了翠微湖,便會被人立刻斬殺。
”蘇俊鬆開出條件:“不若這樣,留在我蘇家,一年供奉一塊靈石,丹爐免費,隻需完成適量的煉丹任務即可。
”周寧險些笑出聲,一顆靈石?
別說如今局勢,哪怕放到幾年前,照樣不夠。
見周寧不語,蘇雯冷笑一聲,釋放出煉氣後期的靈壓。
說到底,周寧是他們蘇家的門客,修為又如此低微,還不是任他們搓扁揉圓?
蘇俊鬆隻在旁邊看著,並未阻止。
他雖和善,但終以家族利益為上。
周寧沉吟片刻,不慌不忙的拿出一封信,放到檀木桌上。
蘇俊鬆見得那青玄宗的標識,眼神瞬間凝住。
周寧緩緩開口:“在下好友顧香凝,早些年已拜瑤弦真人為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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