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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寧滲入一絲靈力,揪起儲物袋,嘩啦啦一倒,地上立刻堆滿東西。
紅色小劍,七八塊靈石,三個玉瓶,一疊符籙,幾塊玉簡,還有厚厚一摞雜書,以及衣袍之類的雜物…周寧略有不滿:“好歹是築基大修,身家如此潦草?
”他再拿起玉瓶,拔掉瓶塞,兩個玉瓶空空如也,剩下貼著『混元丹』的玉瓶,裝有一顆淡藍丹藥,散發濃鬱靈氣。
周寧不知效果,不敢亂吃,打算以後找人鑑定一番。
他又拿起符籙,同樣看不懂。
至於幾塊玉簡,恐怕是功法之類,隻有到煉氣中期,誕生神識,才能檢視,他如今才煉氣二層,擱置日後吧。
周寧拿起紅色小劍,稍微灌輸靈力,劍身紅光點亮,一股鋒銳之氣撲麵而來。
周寧握劍,喜道:“好東西!
”這是法器,雖判斷不出品階,單看賣相,便能知道不凡。
揮了兩下,周寧頓覺渾身被掏空,趕緊收手。
“唉,還是修為太低。
”得了把稀罕的法器,周寧已然心滿意足。
他這才慢慢悠悠翻起書籍。
“餘資質一般,幼時即嗜修…十六歲貫通六脈,於旭峰山背,采一道『蘆間風氣』,成煉氣修士,三十有一,修至煉氣圓滿,得壽二百。
”“築基難,不成則死,蹉跎二十七年,未敢衝擊,某日靈機一動,出門碰見一群開脈修士爭鬥,遂出手將其打死,竟得『洞玄風』,若煉成【浩然正氣訣】秘法,築基當與吾有緣!
嗚呼!
”周寧繼續翻看,直到次日拂曉時分,他才放下,一臉恍然。
六脈,採氣,秘法…那方世界雖是修仙界,但與翠微湖地界完全不同。
周寧之前來到蘇家,選了功法便開始修煉,身邊修士皆如此。
而那方世界,需先貫通六脈,而後,自成周天,再采一道天地之氣,方能成就煉氣修士。
柴定春以及圍攻他的人,並非築基修士,而是煉氣。
在他們那裡,煉氣即可肉身淩空,騰雲駕霧,還能修煉各種秘法。
“煉氣如此強悍?
”周寧震撼,而且各種秘法相當詭異,叫人大開眼界。
他曾聽聞,蘇家的築基老祖,與人爭鬥,隻斷了一臂,便終生無望結丹。
那柴定春把肉身都煉冇了,居然還有望進階?
孰強孰弱,高下立判。
而且,此人三十一歲,竟能修到煉氣圓滿,這是何等速度?
恐怕不比地靈根差了!
想到別人家的修煉速度,再想想以自身的中品資質,別說三十一,八十一能修到煉氣圓滿,都謝天謝地了!
對於他這等窮人,想追尋那築基大道,非得變異不成。
最關鍵的是,別人家的煉氣,居然有兩百年壽元!
周寧眼神一動,心底不由跳出念頭,既然那方世界的法器能為我所用,功法我能修麼?
“與其按部就班修煉,不如走捷徑開脈。
”他當即開始翻查柴定春儲物袋中的雜書。
半個時辰後,周寧捧著一本【靈樞通脈訣】,津津有味地品閱:“夫天地有竅,而靈炁行焉,人身有脈,而真元居之…”……朝暉燦爛。
許輕侯同屬蘇家門客,他比往日起得晚些,到了湖邊才發現,隔壁周寧的漁船還停在岸邊。
他愣了愣,往日周寧是他們這一批門客裡,出了名的勤快。
他揚聲呼喚:“周寧,出門打魚了。
”周寧這才醒悟,他將書籍收入玉石空間,扛起魚槍出發。
晨光大亮,湖麵如鏡,照得周寧微微眯了眯眼。
所見之景,無往日並不區別,他卻有種從樊籠脫困之感。
“周寧,湖上有人願共湊靈米,購入拖網,一起捕殺福羅鱔,你可願加入?
”許輕侯商量道。
“拖網?
能行嗎?
”福羅鱔生的凶猛,嘴齒鋒利,普通漁網根本困不住,一撕便開。
蘇家門客想過很多辦法,最後大多選用魚槍獵殺。
許輕侯解釋道:“袁大虎前日帶了麵網,我瞧了材質,困住尋常福羅鱔不難,隻是他靈資不夠,才找人湊錢。
”周寧思索後,還是拒絕道:“罷了,祝你們漁道昌隆!
”他如今不願多事,隻打算全力開脈,提升實力,到那時,空手都能抓到福羅鱔。
況且合夥生意,太容易出問題,搞不好反目成仇。
許輕侯冇再勸,他資質比周寧更差,這一年來,煉氣二層隻修了大半。
再不想想辦法,真要一輩子落後於人。
想到當初和周寧一行仙苗,前往青玄宗山門的景象,許輕侯不禁緊了緊手中的魚槍。
那些他不放在眼裡的人,測出地靈根資質,位列真傳弟子,而他自詡不弱於人,卻隻是下品靈根。
一扇山門,兩種命運!
許輕侯走了。
周寧瞧著他的背影,想到當初孤傲的許秀才,居然開始和別人聯手謀生計,不免幾分感慨。
……周寧像往常一樣,施展靈眼術觀察湖麵,一旦附近水域的福羅鱔增多,必須傳報給蘇家,由他們負責獵殺。
靈眼術對於靈力消耗不低,尤其水麵反光嚴重,看久了不僅靈力耗空,對雙眼傷害更大。
半年前有位門客,花了雙眼,不小心踏空落水,被一條成年福羅鱔給生撕了。
可就算這種活,散修搶著乾。
期間,周寧瞥見水中黑影遊動,他打出一記魚槍,冇中。
他便盤坐小船,思索開脈事宜。
昨晚他嘗試習練【靈樞通脈訣】,果真,行之有效。
開脈需運轉通脈訣,調動全身氣血,衝擊閉塞的脈門。
隻是他磨了一晚上,效果寥寥,不比他修煉功法快多少,是個水磨功夫。
周寧原本猜測,是否這門開脈訣太普通,他查閱後才發現,與煉氣期功法不同,開脈方法大同小異,幾乎冇有高下之分。
想減少時間,隻能藉助外物,柴定春曾服用氣血丹,淬體膏的氣血之物輔助開脈。
“倒是像體修。
”周寧曾在蘇家藏書閣,借閱過典籍,上古時期曾有一種名為體修的修士,肉身足以搬山倒海,隻是煉體太難,需要承受莫大痛苦,耗費海量資源。
到瞭如今時代,幾乎不見體修。
“補充氣血的東西…”正在他思考時,天際突然飄來一道靈光。
周寧心中一凜,馬上運轉法術,裝成認真工作的模樣。
……蘇雲錦秀眉微蹙,她如今已是煉氣八層修為,可家中處境愈發艱難。
不禁想起少時,二叔被送往青玄宗修行,攀附宗們上層,謀求庇護。
自從家中老祖受傷,族裡又多了妥協。
最近又談及,煉器段家火脈旺盛,對她火屬上品靈根的修煉,大有裨益,未來若築基成功,戰力出眾。
對於她這般上進的心性,能去段家修行,當然符合心意,又能緩和與段家的關係。
她們蘇家,奮七世餘烈,才成翠微湖霸主,身為族中一份子,她無法拒絕。
隻是,一想到以後離開親人,寄人籬下,她又隱隱擔憂。
她非是暗自憂思的性格,索性今日尋了個差事,到翠微湖麵散散心。
蘇雲錦並未遮掩身形,她駕馭硃紅飛舟,如一道紅綢劃過天空,引得無數修士抬頭仰望。
“可是竹溪島周寧?
”周寧聽到宛如山澗溪流的嗓音,他才將視線從湖麵拔起,望向天上女子。
女子一襲白裙,腰繫月白絲帶,清秀瓜子臉兒,一雙澄亮眸子似有火光,梳著英氣勃勃的高馬尾。
“正是在下,蘇大小姐親臨,不知有何吩咐?
”周寧困惑,蘇家勢大,但嫡係僅那麼一撮,蘇雲錦他自然認得。
隻是往常巡視附近領域的人,並非這位。
蘇雲錦微微頷首,一張信封彷彿被雲朵托著,落到周寧的小船。
她道:“青玄宗寄予信件,今日由我代發。
”“謝大小姐!
”見此人工作儘職儘責,蘇雲錦思及一路所見,多是敷衍了事的門客,遂勉勵道:“雖是門客,莫要自墮,我蘇家向來賞罰分明,先祖曾也隻是一小民,如今獲築基大修稱號。
”她在家中待不久矣,離別情緒浮上心頭,頗有感懷,放在平日是萬不會說的。
周寧喝了口鴨湯,心裡不以為然。
但臉上仍表現的非常受教,脫口而出:“蘇大小姐人美心善,明察秋毫,我觀蘇家有金鳳出世天象,周某能夠加入蘇家,真是人生一大幸事,日後定當砥礪前行!
”蘇雲錦:“…?
”她怔了一秒,唇角微微扯了扯,隨即又抿住了。
忽地瞥見湖中黑影,她輕抬素手,祭出一枚硃紅圓環,通體流轉火焰。
她輕輕一點,圓環脫手而出,迎風便漲,旋轉著擊向湖麵。
乍一接觸,湖水白霧升騰,好似被煮沸,映得通紅一片。
周寧眼露訝色,這蘇大小姐出手的陣勢,雖不如採氣界的煉氣修士詭譎震撼,卻也別有一番威能。
圓環冇入水中,恰好到好處的套住一條福羅鱔,猛地一收,將其牢牢禁錮。
下一刻,足足有半丈長的黑影,被從水中提出,砸落到周寧的小船上,引得船身晃動不已。
蘇雲錦神情淡淡,一招手,朱環如同利刀旋轉,將福羅鱔梟首。
周寧大喜,連忙低頭拜道:“蘇大小姐武功蓋世,法力無邊,一出手即定乾坤…”當他再次抬起頭,蘇雲錦已消失不見,隻有遠處長天中的一抹紅光。
附近的許輕侯等人,劃船前來探視,赫然發現周寧的船上多了一條碩大的福羅鱔。
周寧看著魚脖的赤紅焦痕,好似被烙鐵燙過,連往日濃鬱的氣血腥氣都淡了許多。
他不由得心有感慨:“還是咱們翠微湖的女修好啊!
”“嗯?
等等,氣血?
”他心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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