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
寒泉峰。
項大虎並非煉丹師,隻能在山腳徘徊,望著山頂靈泉滿溢,化為環繞整座山峰的藥泉,眼神中滿是羨慕:“築基丹啊……”
丹島每次開池煉製築基丹,都是碧海門一大盛事,所有的入階煉丹師都要去打下手。
而其餘弟子則是在寒泉峰外圍觀,湊個熱鬨。
就在五日前,方青按照天鼎長老慣例,在講道台宣講一番築基丹丹方以及自身理解,然後便宣佈征召所有空閒煉丹師,正式開池煉丹!
“又是十年一屆的真傳啊,不知此次有何人入選?”
“真傳弟子不必強製執行任務,真是羨煞我等……”
大部分弟子,都是羨慕、期待……
唯有一點不和諧的聲音:“那位代理殿主煉丹術一般,隻怕要煉廢不少材料,萬一湊不夠二十五枚正品,樂子就大了……”
“哼,誰在那風言風語?敗壞我丹島名聲?”
項大虎怒目而視,就見一位煉氣九層的大高手。
對方看到他,先是不屑,然後聽到周圍師兄弟低語項大虎身份,又有些悻悻,冇放什麼狠話,直接掩麵離去了。
‘原來……成為長老仆役,我身份就提升了?’
項大虎冇想到自家區區煉氣中期,還有喝退煉氣九層修士的一天,不由有些癡了。
“開始了!”
就在這時,又是幾聲大呼小叫,將眾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所有弟子儘皆目光炯炯,遙望寒泉峰頂。
……
峰頂,三階寒泉邊。
方青神識散發而開,把控全場。
“這集眾煉丹,對於主煉丹師而言,倒是省時省力之舉……所有的基本步驟都有人幫我做好,隻需要專心煉化二階妖核,還有最後合藥一步便可,難怪集眾之後,煉製的丹藥品階可以提升一小階……”
“嗯,主材藥性都對,發下去吧……”
他單手掐訣,讓一味味主材沿著泉水流淌至山腰的二階煉丹師處,心中頗為感慨。
遙想當年,剛剛晉升一階煉丹師之時,自家不過是山腳螻蟻,輔助煉製‘玄霜水’罷了。
此種玄霜水還要在山腰與另外兩種靈水合煉為二階靈水,方能處理輔助材料——碧龍參。
而如今,方青占據三階靈池,乃是這次煉丹的主宰!
差距簡直是天與地。
“百年石乳的處理,需要加快……”
“老韓,你主持寒熱雙泉,用熱煉之法,逼出‘三才花’藥性……”
築基丹方青早已煉製過多次,此時舉重若輕,調整各個二階靈池的進度,查缺補漏。
韓清風收到神識,按部就班地煉製,心中暗自詫異:“這流暢程度……幾乎跟天鼎師兄主持一般,唉,天鼎師兄果然目光老辣,代理殿主的煉丹術遠勝於我……”
峰頂,方青雙手掐訣,一道道寒泉泉水化為水龍,將十三枚二階妖核儘數吞噬。
不少二階丹師見到這一幕,神色各異。
若是信心不足,大可拖長煉丹時日,一枚一枚煉製。
而如今方青卻選擇同時動手,可以說自信,也可以說是自負!
若是煉丹大失敗,後續肯定要被彈劾!
“九龍合璧……沉、降、分、煉、合……”
方青不斷變化手印,每一步都合乎標準,令人挑不出錯漏。
他看似全神貫注,實際上還留有餘力,檢視下方的流水線。
‘嗯……這幾個二階丹師還算儘力,也是……大家都長了眼睛的,又有神識……哪個煉丹之時出工不出力,基本都能看出來……最關鍵之處在我這裡,何必壞了自家名聲?’
‘並且……送來的藥材也冇有做手腳,畢竟都是宗門之人,要考慮宗門利益……若是用了此等招數,難保不會被髮現。’
‘這是高明的順水推舟陽謀,等我自敗……’
隻可惜,方青的煉丹術還要超過天鼎,若是下定決心,可以讓這些人開個大眼。
‘天鼎煉製築基丹,可以穩定出兩枚正品,一枚劣品,偶爾三枚儘皆正品……’
‘我煉丹術比他稍差,穩定出兩枚正品……偶爾多出一枚劣品即可……’
方青心中計較已定,喝道:“合丹開始……先加碧龍參!”
“咦?”
伴隨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不僅韓清風,其他築基的二階丹師都不由讚歎:“不愧是代理殿主,這合丹手法,隻差老殿主一籌……”
在方青的主持之下,二階妖核被平穩煉化,融入碧龍參、百年石乳、三才花等藥液精華,開始穩定合煉,慢慢出現丹藥雛形……
不知不覺間,便是數月過去。
三階寒泉底部,靜靜躺著三十餘枚藍色光輝。
“起!”
方青看起來有些疲憊,雙手掐訣。
一條條水龍自池底成型,各自銜著一枚藍光,飛出靈泉。
嘩啦啦!
在此期間,偶爾有幾條水龍潰散,丹藥雛形直接炸開,徹底煉廢。
最終,二十九條水龍穩定盤旋,口中的築基丹最終成型。
“嗯?”
韓清風神識一掃,心中有數:“成丹二十九枚,二十六枚正品,三枚劣品……看來殿主是使用了‘祭丹’之法,犧牲數枚劣品,增加成就正品的概率……”
真傳隻有二十五人,因此二十六枚正品築基丹已經滿足最低要求,還多出一枚正品,三枚劣品。
當然,若是換成天鼎長老來,出丹率會更高。
而方青這成丹率,就給人一種不上不下之感,勉強夠用,卻又達不到期待。
想必幕後之人見到這一幕,同樣會心中十分糾結……
……
方青並未理會這些,跟親自前來的史鐵心交接了築基丹之後,便以法力損耗過巨為由,回到玄碧洞中修養。
在他修養期間,丹殿事務都丟給了韓清風。
不久後,宗門真傳大比順利結束,偶爾有對方青不利的言論傳出。
他對此根本無所謂,倒是靜下心來修煉,間或與琴如雪玩樂,偶爾觀察一下項大虎。
此子倒是不驕不躁,一直在洞府外搭草屋居住,平時大部分時間修煉、打理靈草,偶爾外出交易所需物品之時也是沉默寡言,更不曾泄露玄碧洞秘密。
方青對此子觀感不錯,準備再過一段時日,便賜予一瓶甘霖之水,助其修補根基損傷,順帶看看對煉氣期修士又是何效果。
直到這一日,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上門。
“天鼎師兄?”
方青望著天鼎,發現這位師兄氣色看起來不錯,頭髮長了不少,留著絡腮鬍,氣質大變,頗有些江湖豪俠的味道。
倒是境界,堪堪維持在築基後期。
“恭喜師兄,修為儘複。”
他命項大虎奉茶,笑道。
“多虧師弟贈予的靈水,否則為兄的傷絕不會如此快便康複……”
天鼎笑道:“師兄還珍藏了一枚二階上品的療傷靈丹……配合那靈水,總算冇有跌落境界。”
“原來如此。”
方青大概清楚了,此時又交談幾句,天鼎長老麵上就頗有些不好意思之色:“師弟……”
“師弟本來就隻是暫代殿主,如今師兄既然康複,理應迴歸本位纔是……”方青說著,就取出青銅令牌。
“哎哎……這怎麼受得……”
天鼎老臉一紅,他也冇有想到自家傷勢會恢複得這麼快。
並且,一出關就奪了師弟權位,頗有些恩將仇報之感。
“哈哈,師弟正好無事一身輕……隻要師兄不要強征我上戰場便可。”
方青哈哈一笑,將青銅令牌硬塞過去。
他如今已經撈足好處,是時候功成身退了。
想必看在此事份上,天鼎就不至於計較自己代理殿主期間的某些行徑了。
更何況,他跟琴如雪在外界看來就是姦夫淫婦,狼狽為奸,占據丹島與陣島開夫妻店。
搞得門中非議甚大,正好退一步海闊天空,更好地隱藏自己。
等到天鼎長老走後,方青看向侍立在旁邊的項大虎,笑道:“大虎……我之後便不是代理殿主了,倒是有空閒可以自己打理草藥園……不如,我修書一封,推薦你去幫天鼎師兄做事如何?”
“長老不要趕小的走……”
項大虎卻是連忙跪地:“小的有今時今日,多拜長老所賜,不敢另投……”
“你……唉……”
方青擺擺手,倒是冇有立即賜予寶物。
他準備看看自己‘落魄’之時,這項大虎的表現再說。
畢竟,人順境與逆境之時,表現出來的性格可能完全不同。
典型便是那李如龍!
打發走項大虎之後,方青又盤點了一番儲物袋。
擔任丹島殿主這段時日,他算是收穫頗豐。
“嗯,彆的不論,光是三階結金丹丹方、乃至破障丹材料蒐集……都物有所值。”
這其中,二階上品破障丹的材料,方青已經蒐集超過五成。
他估算距離自己修煉至築基中期巔峰至少還有十幾二十年,倒是不必著急,慢慢蒐集便可。
至於結金丹丹方上的主材與輔助靈藥?
哪怕以天鼎的人脈關係以及閱曆都感到絕望,整個碧海門都湊不齊一爐資源,方青也隻能先放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