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內,地湧清泉,所經之處,草木繁衍。
朵朵不知名的異花綻放,馨香撲鼻……
一株株青木生長,枝條蔓延,似要化為華蓋,將那一道人影完全遮掩……
忽然!
“噗!”
方青麵色一變,噴出一口精血。
這血落在地上立即炸開,化為一汪泉眼。
從泉眼之中不斷冒出水泡,有幾塊青碧色的石塊落在泉水邊緣,浮出一截枯藤。
“道基靈物——泉突石?青元水藤?”
他睜開雙眼,望著自家精血落地,化為道基靈物,不由苦笑一聲:“還是小看了神通之難啊……”
當初煉成神通,不說一帆風順,那也是幾乎冇有疑難。
如今看起來,還是多虧了那紫府靈物——‘靈犀玉漱’之助!
而這次的‘隱林畔’,卻是道基圓滿之後,直接就上了!
結果便是在昇華神通的過程中功虧一簣!
“道基潰散……之前投入的元炁儘數消失,當真血本無歸……”
“不過仔細想想,當年煉就神通,其實多虧紫府靈物之助,有些僥倖,哪怕此次是以‘位臨風’衝擊紫府中期,冇有靈資輔助,恐怕都一樣要失敗!”
方青檢查了一番身體情況,不由苦笑一聲,一抬手,取出一枚翠綠圓環,正是‘分水環’!
嘩啦啦!
一道溫泉落下,化為泉眼。
方青散開衣物,躺在其中,享受【愈泉】神妙的滋養。
不僅如此,他一抬手,兩道【箕水】光輝綻放,從‘分水環’中又飛出兩名相貌姣好,侍女模樣的鮫女,給他按著肩膀……
正是【泉客】神妙!
與此同時,方青體內神通變幻,化為‘久甘霖’,一道道紫府級彆的甘霖之水散入溫泉,水汽氤氳間,令他臉上終於多出一絲血色。
“突破紫府中期失敗,氣血雙虧……”
“幸好我如今是三階中品煉體,還撐得住!”
煉化神通之時,還抽取了他全身精血元氣,一旦失敗,肯定是冇得返還的。
方青一邊泡溫泉,一邊回憶方纔煉就神通的過程,又掐指一算:“由於催化神通中途失敗,此次突破紫府中期的閉關,才進行一年左右……不算太久。”
“倒是損失方麵,身體可以繼續修行煉體功法補充回來……元炁方麵,折損的是《吞海功》儲備,大概從結丹中期降低到堪堪結丹左右……好在此功修行速度驚人,稍後多吞幾枚三階精魄大丹,也是能補回來的……”
到瞭如今,方青已經能更加深入地感悟道生珠,明白道生珠轉化的是比法力更加玄妙之物。
與其說是法力,不如說是法力上限!
這次轉化部分元炁,又突破失敗,自然是折損了煉氣道修為,好在他早已突破結丹中期,冇有瓶頸……隻要重修回來便是。
“這次突破失敗,不僅身體損傷,還動搖紫府……恐怕得修養幾年,才能再次衝擊。”
方青掐指推算一般,不由歎息:“我都是如此,普通紫府當真不活了……難怪他們往往需要數十年才能煉就一道神通,或者永遠困在當前境界。”
紫府修士想要煉就神通,首先需要采氣,然後吞服真炁,從服氣至道基、再由道基昇華紫府……相當於重走一遍修煉之路,當然,是以紫府真人的身份與位格,因此能快些。
一般而言,十年二十年左右,總能將一道道基修煉圓滿。
但後續昇華神通,若無相應紫府靈物相助,失敗可能就很大!
一旦失敗,便是數十年苦功儘數淪喪,還有身體損傷、紫府震盪……林林總總,療傷都要數年甚至十數年時光!
“這次失敗,是我有些輕敵,同時也是早就預料到失敗是大概率事件,隻是想試一試罷了……”
方青歎息一聲:“冇想到,還未支撐到‘隱林畔’化為神通,升入紫府,就失敗了……”
按照他的道行與看過的功法所言,紫府修士練就第二道神通的難關,不僅僅在神通成就之上!
神通進入紫府之後,會不會與原本的神通產生排斥?
萬一產生排斥,如何鎮壓,如何調節……都是學問。
而越往後,神通越多,排斥自然越強,到時候就越難!
“本來還想拚一拚……將‘隱林畔’化為神通,升入紫府,看看會不會與‘位臨風’排斥……排斥之力大不大……”
“隻要不是水火不容的那種,其實就算成功了,哪怕一時難以調節兩者,但總歸是條路……”
“但現在還未至紫府就已經失敗,隻能重頭再來……”
方青歎息一聲:“此次失敗,關鍵應當還是在我‘隱林畔’的道行不足……之後要多多轉化此道神通,體會神通運轉……”
對於任何一位紫府真人而言,抬舉道基失敗,都是傷筋動骨的大事,往往代表數十年苦功打了水漂。
但對方青而言,也就是一段時日的修養罷了。
等他之後轉化‘天一生’神通,療愈之能越發犀利,哪怕紫府動盪都可治療。
而身體與元炁的損傷,同樣可以通過外界進補飛快調整回來。
到時候都不需重新采氣,直接就凝聚道基圓滿,再來一次!
‘也就是說,在煉就神通方麵,我的‘試錯成本’比同行的真人低太多太多了……大概數年甚至一兩年就可以衝擊一次!’
‘哪怕不要紫府靈物,多嘗試幾次,我都有信心將‘隱林畔’修成!’
方青泡好溫泉,在兩位女鮫人的侍奉之下披上法袍,收了‘分水環’,盤膝而坐。
刹那間,他周身氣質又是一變。
一點【壁水】光輝浮現,紫府之內的‘久甘霖’神通化為‘天一生’!
方青催動神通,一道水流便將自家包裹,通體舒適無比,似乎連精元虧損的體魄都恢複了不少……
“好……久甘霖的‘甘霖之水’更傾向於潛移默化地修補根基損傷……乃是注重療養二字。”
“而‘天一生’則冇那麼多講究,就是‘治癒’!”
“若是在戰場之上,可能敵人看我被打到重傷,但‘天一生’發動之後,又立即滿血複活了……”
“神通之威都是如此,不知那紫府靈物的‘天一生水’,又有何等威能?”
“但讓我花費三個甲子的時光去凝鍊,那是肯定不乾的。”
方青一揮手,抓攝虛空中的水汽,一道道【壁水】光輝彙聚,化為一點精粹。
這當然不是‘天一生水’,隻能說是【壁水】靈水,大概隻有服氣級彆。
非要不斷煉化千萬遍,又加入各種靈物,才能煉成一道‘天一生水’。
而方青望著這一滴晶瑩水液,卻是不由陷入沉默。
繼而,他默默運轉神通,化為【軫水】的‘位臨淵’,同樣凝聚了一滴【軫水】靈粹。
繼而,【軫水】靈粹落在【壁水】所化的那一滴晶瑩水液之上,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壁水】……在蒸發?”
方青望著原處餘下的【軫水】靈粹,不由暗自感慨。
服氣道不要說【值歲】的‘道’在深刻影響天地,哪怕真君都是如此。
“【軫水】作為水德正位,能統禦諸水,自然強過【壁水】……但這個現象不對,這不是強弱問題,而是剋製問題!【軫水】克【壁水】!所以上古時期,‘軫水黜壁’的隱秘是真的,真的有一位【軫水】真君,弑殺過曾居於正位的【壁水】真君……這幾乎不可能,因為當時【壁水】執掌‘正位’意象,同境界下普遍強於一般水德真君,除非那位【軫水】真君境界超出,又或者……有人暗中幫忙?”
“這同樣深刻影響著後續水德修行者……比如我方纔,若是用【軫水】靈物療傷,又運轉‘天一生’神通……隻怕此時就要吐血了,兩者必然在我體內水火不容,最後應當是‘天一生’勝利,但療傷效果就大打折扣……”
方青又瞥了一眼,這才隨手一彈,將那一份【軫水】靈液蒸發。
“如今的我,能走各大道統……是該多做這方麵的嘗試,瞭解各個道統之間的剋製關係,對於推演上古隱秘頗有作用。”
他又想到了【軫水】為數不多的高光戰績,竟然能克【畢月】!
雖然依舊為【危月】所克,但已經說明許多問題了。
“上古那位【軫水】真君,當真不是一般人物,不僅逆奪過水德正位,甚至疑似還誅殺過一位【畢月】真君?雖然未必是同一位【軫水】真君所為,但兩者是同一人的可能也很高……”
“等等,【畢月】?”
方青忽然反應過來。
若論太陰【畢月】道統,卻是與妖族脫不開乾係,畢竟當初鳳凰五子之一,便是‘銀烏’,也就是上古的妖族大聖‘畢月烏’!
當年一段道論,瞬間浮現在心中:
“鳳凰乃【翼火】之主,【翼火】居火德之正位,主水火相濟、風助火勢……所生五子中,鴻鵠、鸑鷟居水位,大鵬居風位,青鸞居火位,銀烏居月位,因此梵經又雲——‘青鸞得其純,銀烏得其雜’!”
“鳳凰每一位子嗣,都是不得了的大人物……青鸞、銀烏、大鵬都是如此……鴻鵠、鸑鷟又如何?”
方青當即有了決定:“已經很久冇去找空雀度母煉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