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天極!!」
憤怒至極的咆哮聲在丹鼎峰的上空炸開,宛若驚雷陣陣,可卻就好像是被無形鎖鏈給死死鎖住了一般,甚至連聲音都沒有來得及擴散開來,就再無後續了。
「丹鼎峰主,別白費力氣了。」
「從你之前選擇了出手乾預了靈丹的煉製後,這件事你就註定隻能在旁眼睜睜的作壁上觀了。」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
鍾離鶴站在山頂,一路踏著屍山血海,腳踩在血泊當中,濺起猩紅的血點。
「本來,我隻是想以靈丹為引,毀掉那個慧光驚世的悟道種子。」
「但卻不曾想,竟然天公作美,一朵花冠竟然還煉出了兩枚靈丹來。」
鍾離鶴的臉上掛著一抹與之前的溫文爾雅截然不同的冷意。
「如此一來,我的計劃,也能略作調整了。」
說到此處,鍾離鶴轉過頭,對著那些跟在自己身後,全都雙目混沌地呢喃著「格物致知」的築基期和金丹期修士們,咧嘴一笑——
「給我殺!」
隨著鍾離鶴一聲令下,那些宛若行屍走肉一般的修士們,便像是收到了指令的機器人一般,體內真元鼓盪,全都再次暴走,從山頂之上一路向下衝殺而去!
無論是正式弟子,還是雜役弟子,通通殺無赦!
……
「完了,完了!」
「顧兄!不好了啊!」
半山腰處,方滿庭一臉驚恐地跑回石屋之中,將正靠在床榻之上假寐的顧玄毅給搖醒。
「怎麼了?」
顧玄毅睜開雙眼,有些疑惑地問道。
隻差最後一夜,他的全景擬態詞條便能完成進化,開啟更加強大的效果。
但這種除了乾等以外什麼都做不了的境況,實在是太過無聊,所以顧玄毅這段時間裡什麼也沒幹,就一直靠休息來打發時間。
此刻,看著一臉驚慌失措的方滿庭,他不解地開口道:「出什麼大事了?」
「殺人了!殺了好多人!!」
方滿庭臉色慘白,渾身都止不住地微微顫抖著,嘴唇哆嗦著道。
「殺人?」
顧玄毅聽到這話,也不淡定了,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衝到屋外。
夜,一片寂靜,似乎就連一絲風都沒有,讓原本就酷熱的丹鼎峰更是壓抑得可怕。
但空氣之中那根本藏不住的血腥味,出了屋門之後,便不受控製地鑽進了顧玄毅的口鼻之中。
「這……」
顧玄毅極目遠眺,隻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隻見極遠處飛劍穿空,卻詭異的沒有發出任何破風之聲,緊接著,就像是絲滑地切開了一塊豆腐似的,將一個奔逃中的大活人給腰斬!
「金,金丹?!那是金丹期的長老們在屠殺?!」
顧玄毅的額頭上也沁出了豆大的汗珠,顫聲道:「怎麼可能?!峰主呢?峰主大人不管?!」
「不知道啊!」
方滿庭也是嚇得兩股戰戰,聲音帶著哭腔道:「我剛剛半夜起來如廁,聞著味道不對,結果就看到山頂上都已經殺瘋了!估計很快就到咱們山腰這了!」
「他孃的,搞什麼啊?這難道也是鍾離鶴的手筆?」
顧玄毅手腳一陣冰涼,轉身道:「先別管了,快逃吧。」
「好好好,那我叫一下其他的雜役弟子們,咱們趕緊往山下逃!」
方滿庭轉身便準備去其他石屋叫人。
「都這時候了,你還管那麼多?」
顧玄毅卻一把拉住了方滿庭,開口道:「死道友不死貧道,快逃,其他人就隻能看他們自己造化了!」
說完,顧玄毅不由分說,雙臂一振,便以壓倒性的力量,硬拽著方滿庭朝山腰後方的地脈火湖處跑去。
現在屠殺的都是築基大修和金丹長老。
雖然他們人數上隻有十幾位,而鍊氣期正式弟子加上雜役弟子們則有近百。
但下殺手的那十幾個,可個個都像是砍瓜切菜一樣輕鬆,根本就是一麵倒的屠殺,所以推進的速度非常之快。
「正常往山腳下跑,是肯定來不及的,我們沒跑出幾步,就會被追上。」
顧玄毅在心中默默計算著。
「逃是絕對不可能逃出去的。」
「隻能拖!」
「拖到等我的詞條進化,之後我就能直接結束這一次穿越了。」
顧玄毅的思路很清晰。
隻要他還活著,發生再恐怖的事情,他就都有機會再重開一次。
周圍的溫度逐漸攀升,隨著顧玄毅他們接近地脈火湖,顆顆豆大的汗珠也是從他們的額角滴落。
「發瘋的全都是築基期的真人和金丹期的長老們,也就是全都是服下了丹液的人!」
「他們隻是服下了稀釋化開後的丹液,就失控成了這樣,那服下一整顆靈丹的楊萍,她……」
顧玄毅一邊跑,一邊恨得牙癢癢。
又是鍾離鶴搞的鬼!
「他們會往這邊搜過來嗎顧兄?」
「我們能活下去嗎?顧兄……」
方滿庭渾身癱軟,幾乎完全是被顧玄毅拖著在跑。
在段真人煉丹炸爐的時候,方滿庭沒絕望。
在潘越想拉顧玄毅和他當擋箭牌的時候,方滿庭也沒絕望。
可這一次,他是真的有些絕望了。
十幾名築基大修,全部發瘋暴走!
更連七名金丹長老,也都在出手瘋狂屠殺!
哪還有活路?
「說實話,我不知道這次還能不能活下去。」
顧玄毅抿了抿嘴,聲音有些低沉。
麵對他在初聖劍宗內,除了小楊萍以外唯一的朋友,在這個時候,顧玄毅並不想欺騙方滿庭。
「但我跟你保證,下一次,我絕對不會再讓鍾離鶴那個狗東西,把我逼到這個境地了!」
顧玄毅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地開口道。
「啊?」
方滿庭張了張嘴。
下一次?哪還有下一次?
「原來顧兄一直都是硬撐著堅強,實際上心裡已經被嚇到都開始胡言亂語了。」
方滿庭有些同情地看著顧玄毅,安慰似的拍了拍他,喃喃道:「沒事的,真要上了黃泉路,兄弟陪你一起,也不算孤單了。」
「咕嚕……咕嚕……」
地脈火湖的岩漿之中,偶爾泛起一個金黃色的氣泡,又倏地炸開。
顧玄毅和方滿庭縮在火湖邊緣,靜靜地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約莫半柱香時間之後,一陣悉悉嗦嗦的腳步們,從轉角的山坳處遠遠傳來。
「果然還是躲不掉……」
方滿庭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認命之色。
而顧玄毅抬起頭,看了看自己頭頂上方那隻剩下最後一絲絲的倒計時光柱,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很快,一行人便魚貫而入,而他們腳下的血泥、劍上的血跡,竟是在他們的身後拖出了一條蜿蜒的血色軌跡!
十幾位築基期!七位金丹期!
強大的位格所帶來的氣息,充斥著此方天地。
而為首的,竟然是一個氣息最弱的玉麵少年。
鍾離鶴目光中帶著點點戲謔,平視著前方,嘴角掀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嘖嘖嘖,小老鼠,原來躲在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