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跟鍾離鶴有關!」
顧玄毅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神色在這一刻有些陰晴不定。
元光長老親自組織丹鼎峰上的幾位金丹期長老,來共同聯手煉製那枚能暫時拔高慧光、提升悟性的靈丹。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這一點,如果單獨拿出來講,的確是沒有任何問題,任誰都發現不了破綻。
就如楊萍所說的,整個初聖劍宗都知道,元光長老乃是丹鼎峰主之下的第一人,由他牽頭,看似最穩妥。
但顧玄毅在聽到這話時,腦海之中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之前在處決郭潯和楚隨風等人時,最後崇寧真人叫走鍾離鶴時所說的話——
「你隨我來,昨天你呈上去的東西,元光長老那邊有回應了。」
即便是以鍾離鶴的城府,當時在聽到這句話時,也根本壓抑不住心裡的激動,直接連顧玄毅都顧不上管了。
「我一直在疑惑,鍾離鶴一個剛剛凝練出真元,才正式跨入鍊氣期的傢夥,憑什麼能搭上元光長老的線,他到底呈上了什麼東西。」
「現在看來,八成就是這個所謂的能夠提升悟性的靈丹的丹方了!否則還能是什麼,能讓他得到長老們的重視?」
顧玄毅在心中飛速推演。
「而那花冠琉璃蟒,也跟鍾離鶴脫不了乾係!」
「就是他指使郭潯、楚隨風他們偷偷收集靈藥枝莖來餵養,然後又獻祭了柳白、張宇他們的性命,讓花冠徹底綻放。」
「他為什麼鍾離鶴不等花冠琉璃蟒徹底成年?」
「因為那丹方隻需要用到完全綻放的花冠,並不需要琉璃鱗甲。」
「而且這樣,還能將這個鐘離鶴精心佈置的局,完美包裝成郭潯他們偷養靈蛇但卻操作不當的意外,洗脫鍾離鶴的嫌疑。」
那些斷斷續續的碎片化資訊,如今在聽了楊萍的話之後,被顧玄毅一點一點地拚湊完整。
「那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隻是為了利用柳白和郭潯他們這些雜役弟子,甚至不侷限於丹鼎峰,而是衝著……」
顧玄毅猛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充滿了靈氣的天真少女,瞳孔驟然收縮。
「想不到,我們這一批當中,竟然還真出了條真龍!」
當日,入門測試時,鍾離鶴看著楊萍慧光沖天時所說的話,又迴響在顧玄毅耳邊。
之前所有的疑問,好像都在此刻有了答案。
與此同時,一張盤根錯節的局,也好似一張無形的大網,在顧玄毅的心中緩緩浮出水麵,勒得他心頭一緊。
「一開始,鍾離鶴就在我們這些雜役弟子麵前,立下了平易近人、古道熱腸的完美人設,為的就是獲取大家的信任,讓所有在初聖劍宗內沒有背景的新人,都本能地信任他。」
「但實際上,我們這些人,都隻是他眼裡的工具,隻是方便利用的人材。」
「柳白他們信任他,所以才會把自己用靈液餵得肥肥的,然後乖乖去蛇口送命。」
「否則若不是鍾離鶴授意的,他們那幫人怎麼會好好的大晚上還集體去礦洞?」
「而之所以安排在晚上,恐怕就是擔心若是在白天,那值守在礦洞附近的其他鍊氣期正式弟子們有可能會及時出手,到時候花冠琉璃蟒若吃不夠活物就先死了,那它的花冠就無法完全綻放了。」
「隻有鍾離鶴他自己一個人動手,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顧玄毅在心中再次從頭梳理起一切。
「而柳白他們死後,那晚的真相,還有郭潯他們被冤枉的真相,也全都死無對證了。」
「如此一來,花冠琉璃蟒便理所當然地進入到了丹鼎峰仙長的視線當中,這時鐘離鶴再趁機獻上丹方,一切就都顯得順理成章。」
「因為在其他人看來,花冠琉璃蟒是郭潯他們偷偷餵養的,從頭到尾跟鍾離鶴都沒關係,他又怎麼可能會提前預知一切,在丹方上動手腳?」
「而且在最開始,鍾離鶴所展露出來的野心和目標,就是希望能順利拜入丹鼎峰主一脈門下。」
「所以當他斬殺花冠琉璃蟒,然後機緣巧合地獻上丹方時,丹鼎峰的仙長們都會理所當然地認為,他是想靠這個功勞去拜師。」
「但實際上,他在丹鼎峰上所做的一切,恐怕都隻不過是鋪墊而已,他真正的目標,是讓丹鼎峰的長老們毫無戒心地煉製出那枚靈丹,再拿去給楊萍服用!」
顧玄毅深吸了一口氣,心頭一片冰涼。
正常來說,鍾離鶴一個剛入門的新人,要是貿然拿出一條特別稀少的花冠琉璃蟒和相應的丹方,如此刻意之下,初聖劍宗怎麼可能不防他一手?
必然是要小心求證再多加嘗試,等徹底放心了之後,才會給楊萍服用。
可現在是宗門裡機緣巧合地出現了一條其他弟子偷偷飼養的花冠琉璃蟒,鍾離鶴隻不過是在碰巧知道之後才獻上丹方,那中間環節如此多,可信度自然就大大增加了。
「這花冠琉璃蟒本就極為稀少,再加上又有楊萍參悟傳承已經有了些許頭緒的甜頭在前麵吊著,難怪初聖劍宗的高層們會甘冒風險,準備在靈丹煉成之後就直接拿給楊萍服用。」
顧玄毅越想越感覺心驚。
如果不是他之前曾經神不知鬼不覺地頂號柳白一段時間。
如果不是他今天恰好遇到了楊萍,並從她口中知道了靈丹的事情。
如果不是他在心底一直都對鍾離鶴保持著懷疑。
那麼他也絕對無法推演出這些來!
而那些初聖劍宗的仙長,他們本就對這些事知之甚少,再加上又有上位者的驕傲在,哪裡能想到,一個小小的鐘離鶴,竟然敢當著他們的麵,去算計楊萍?
「如果我推算的這一切都沒錯的話,那他鍾離鶴,真是布了好大的一個局!好精心的算計!」
顧玄毅一念及此,當即忍不住開口道:「楊萍師姐,那靈丹……」
「靈丹?」
楊萍看著神色詭異的顧玄毅,歪了歪頭,好奇地問道:「靈丹怎麼了?」
「我……」
顧玄毅迎著楊萍疑惑的目光,千言萬語明明到了嘴邊,卻死死卡住,連一個字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直接告訴她靈丹有問題?」
「不行!我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雜役弟子,這種沒證據的話,說了誰會信?」
「要是被拉去跟鍾離鶴當麵對質,我隻會被他給駁得體無完膚!」
「那難道就放任不管了?就像當初看著郭潯楚隨風他們被冤死一樣,現在也看著楊萍一步步落入鍾離鶴的陷阱?」
「當然不是!可剛剛那些也都隻是我的推測而已,鍾離鶴雖然真的害了柳白他們,但也隻能說明他心裡有鬼,並不能證明靈丹就一定有問題啊!」
「萬一這背後還套著一個更大的局,這靈丹也隻是鍾離鶴的跳板,他想藉此再立新功,好往初聖劍宗更高的位置上去爬呢?那楊萍也未必會受到傷害。」
顧玄毅心中天人交戰,彷彿有兩個小人,分別在他的左耳和右耳邊吵來吵去。
「這位師弟?」
楊萍見顧玄毅緊皺著眉頭不說話,當即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
顧玄毅抿了抿嘴,看著眼前這個純潔得彷彿一張白紙一樣的少女,眼底閃過無盡掙紮。
說?
還是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