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郭潯和楚隨風他們六人被當中斬首行刑之後,關於這次鬧得沸沸揚揚的花冠琉璃蟒食人事件,也就此告了一段落。
結果就是,挖靈礦的六名新雜役弟子們全部葬身蛇口,護藥園的六名新雜役弟子全部伏誅。
唯有鍾離鶴一人,收穫了全部的好處,不僅得到了初聖劍宗內丹鼎峰高層的信任,更是成功拜入了峰主一脈的築基大修崇寧真人門下。
時光如水,在經歷了最初的義憤填膺之後,顧玄毅如今也算是一點一點平復了自己的心緒。
這並不代表他涼透了一腔熱血,而是將其存在更深的城府之中醞釀積澱,待時而動。
「轟!!!」
一聲巨響,從山腰處傳來。
聽到這響動,顧玄毅縮了縮脖子,但表情卻並不意外。 讀小說選,.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看來段真人的這一爐丹,果然是又炸了。」
一旁的方滿庭開口道:「幸好這次不用我們過去運他的藥渣,不然天知道還會不會再遇到什麼危險。」
「嗯,確實。」
顧玄毅心不在焉地微微頷首。
現在,沒了靈液的強效淬體,每天就靠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之後恢復時吸納的靈機來淬體,效果簡直慢得可憐。
而距離全景擬態獲得進化的倒計時,也還剩下整整一週。
顧玄毅的生活又回到了宛若一片死水似的平靜,日復一日。
可在這看似無事發生的表麵之下,他的內心卻一直都不平靜。
顧玄毅始終在心裡盤算著,到底要如何才能給鍾離鶴這個卑鄙小人,憋一個大招。
「若是論修為,我的身體素質,隻不過是相當於潘越那樣的兩年份雜役弟子,距離叩開仙門都還差一大截。」
「而鍾離鶴不僅已經成功凝練真元、打通小週天迴圈,甚至還已經獲得本命飛劍,能禦劍了。」
顧玄毅心中清楚,在仙道進展這一方麵,他跟鍾離鶴可以說是雲泥之別,完全沒有碰瓷的可能。
「我能依靠的,隻有詞條能力。」
顧玄毅默默計算著自己目前所掌控的兩個詞條的效果。
「無形致幻,雖然隻是藍色等級的詞條,但上次穿越的時候,我就曾對主峰的鍊氣期正式弟子白子旭用過。」
「不僅能完全生效,而且還能硬控他差不多一刻鐘左右的時間。」
顧玄毅暗暗道:「鍾離鶴如今隻是鍊氣初期,修為比白子旭更弱,如果對他施展無形致幻,持續時間怎麼也要比一刻鐘更久。」
如果這一點能利用好,必將會是一大利器。
「還有全景擬態。」
顧玄毅暗暗思忖道:「這個詞條,目前看來,對幹掉鍾離鶴來說,似乎沒什麼用處。」
畢竟他也不可能變成鍾離鶴的師尊築基大修崇寧真人,或者是鍾離鶴的師兄正式弟子於聽鬆,去忽悠鍾離鶴。
因為全景擬態雖然看上去能千變萬化,而且隻要不遭到強烈攻擊就能一直維持,但這種變化說白了卻隻是徒有其表的空架子。
顧玄毅如今沒有絲毫真元修為,之前頂號柳白的時候,冒充凡人倒還沒問題。
可一旦想要偽裝成真正的修士,那就是在自曝其短了。
「單靠一個無形致幻,想要坑鍾離鶴,難度還是太高了。」
「不僅是因為我跟他如今身份地位之間的懸殊,更是因為,那小子如今對我肯定也多多少少有些防備,想下手太難。」
顧玄毅默默將身後背簍之中的丹灰藥渣給倒進推車之中,朝著山腰的地脈火湖處送去。
「如果等全景擬態能成功進化成為金色詞條的話,不知道到時候效果又會提升到什麼程度。」
顧玄毅抬頭看了一眼自己頭頂上空那個隻有他自己才能看得見的倒計時光柱。
七天。
「咕嚕……咕嚕……」
繞過一個山坳轉角處,熱氣逐漸加重,周遭的氣溫也在不知不覺中一點點攀升。
顧玄毅單手扶著推車,用另一隻手,輕輕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即便是身上穿著避火衣,靠近此處的高溫,也讓人有些吃不消。
這裡,就是丹鼎峰的地脈火湖。
相傳,這裡原本也不是渾然天成的,而是當初昆墟的那位初代劍聖選擇在此地開山立派之後,才以大神通勾動地火匯聚於此,形成了一處後天的風水大局。
「呼……」
顧玄毅口中撥出一股灼熱的氣息,將推車之中的藥渣直接倒入了火湖之中。
「噗……」
丹灰藥渣墜入火湖,傳出一聲輕響,而後濺起幾滴岩漿,升起嗆人的硫磺味。
顧玄毅眉頭微皺,掩住口鼻,心中湧現出一股本能的抗拒。
「果然是由奢入儉難。」
顧玄毅自言自語道:「日復一日這樣一趟趟運藥渣的苦,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像王乾師兄一樣堅持得下來。」
「錯!」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從顧玄毅的身後憑空傳來。
「有時候,你做一件事堅持不下去,並不是因為你怕吃苦,而是這件事,可能本身就並不適合你。」
隻見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少女,正眨著靈動的大眼睛,從顧玄毅的後方走上前來。
「楊萍?!」
看到來人,顧玄毅瞬間愣在當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現在不是正應該在主峰之上,在劍聖祖師爺留下傳承的洞府之中,嘗試去感悟傳承嗎?」
顧玄毅好奇地看著踱著步子向自己這邊走來的靈動少女,在驚訝之餘,心裡又有一種久別重逢的喜悅。
雖然這一次重開之後,兩人之間並無任何的交集。
楊萍也根本就不記得上次穿越時,她跟顧玄毅之間相處的任何事情。
可是看到她,顧玄毅卻還是禁不住會心一笑,回想起那個慧光通天,卻琢磨不透「雪白」二字真髓的單純少女。
在跟鍾離鶴爾虞我詐、你試探我裝呆這麼久之後,再見到這個單純善良的鄰家小妹妹,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在悶熱的夏天裡突然喝了一口冰鎮蘇打水一般,讓他神清氣爽。
「你怎麼……」
顧玄毅剛準備開口寒暄,可楊萍卻自顧自地繼續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你的氣息,並不貼合火屬性,而是親近金屬性。」
「五行相生相剋,其中火便是克金的相性。」
「所以你在這樣火氣極其濃鬱的環境中,當然會感覺不適咯!」
楊萍那充滿靈氣的大眼睛上下掃視了顧玄毅一番,而後好奇地眨了眨明眸,開口道:「咦?不對啊!」
「像你這樣逆著五行亂來,應該幾乎無法打破仙凡障才對。」
「可近看你的氣血,卻已經距離叩開仙門並不算太遠了。」
楊萍嘀咕道:「奇怪,難道是靠外力填鴨硬塞的不成?」
說者無心,可聽者卻有意。
顧玄毅瞳孔微微一縮,看著楊萍,心裡陡然升起了一個從未想過的念頭——
「難道說,想要打破仙凡障,並不是靠一味的苦修,而是跟五行相生相剋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