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藥渣。」
當這三個字從顧玄毅口中說出的時候,人群之中都突然靜了靜。
因為在場這十幾個人中,顧玄毅是唯一主動選擇去運藥渣的人。
鍾離鶴再次從上到下深深看了顧玄毅一眼,但卻並未出聲,隻是淡淡一笑便移開了視線。
而其他那些在護藥園和挖靈礦之間選擇的雜役弟子們,看向顧玄毅的眼神之中則全都多出了一絲不屑。
「哦?你倒是跟其他人都不一樣。」
於聽鬆也饒有興趣地看向眼前的顧玄毅,開口道:「他們全都選了去護藥園和挖靈礦,怎麼就你與眾不同?」 解無聊,.超靠譜
「正是因為其他師兄弟們都選了其他兩項工作,所以我覺得運藥渣可能會更缺人手吧。」
顧玄毅撓了撓頭,一臉憨笑著開口道:「而且這位小哥現在不是還昏迷著嗎?我跟他畢竟是同一批入門的,今後我也想能多照應他一下。」
「你有心了。」
於聽鬆笑了笑,欣然點頭道:「好,那就這麼安排吧!」
「選擇運藥渣的就留在這。」
「其他人跟我繼續往上走,藥園在山腰,而礦洞在山頂。」
於聽鬆揮了揮手,朗聲開口道。
於是乎,眾人丟下顧玄毅和昏迷中的瘦小少年,繼續登山而上,就好像是丟下了兩個累贅一般。
顧玄毅站在瘦小少年身旁,目光落在跟於聽鬆並肩而行的那個華袍背影之上。
下一刻,前方的鐘離鶴似乎心有所感,忽然偏首回眸。
一高一低,二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顧玄毅和鍾離鶴忽然齊齊向對方露出了一個,看上去無比真誠的笑容。
雖然這個鐘離鶴到目前為止,一直都是給人一種平易近人、如沐春風般的感覺。
可不知道為什麼,顧玄毅卻總覺得對方的善意隱隱讓他有一種不安。
「難道是在現實世界裡,被資本做局做多了,都生出疑心病來了?」
顧玄毅自嘲地咧了咧嘴。
「新來的!」
忽然,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顧玄毅,還有方滿庭,就是你們倆對吧?」
隻見一個身形壯碩的灰袍漢子拿著名冊,朝顧玄毅他們二人走了過來。
看著身上的裝束,應該也是丹鼎峰的雜役弟子。
「不錯。」
顧玄毅應了一聲,開口道:「我就是顧玄毅,至於這位方兄,他……」
「我看到了,直接捧著藥渣就聞的傻缺嘛,還能繼續留下修行已經算他運氣好了。」
壯漢打斷了顧玄毅的話,開口道:「我叫王乾,跟我來吧,正好還有一間空屋,給你倆住。」
「多謝王師兄。」
顧玄毅彎腰攙扶起一旁昏迷的方滿庭,跟上了王乾的腳步。
也幸好這方滿庭的身材比較瘦小,就算要扛著他走路,顧玄毅倒還能負擔得動。
「就在這裡,你們住最後那間。」
繞過藥渣堆,又走了一段阡陌小路後,一排石屋出現在了顧玄毅的眼前。
「多謝師兄引路。」
顧玄毅將昏迷中的方滿庭扛進屋中,而後又轉身來到屋外相送。
「今天第一天,就不用你們幹活了,安頓一下,養足精神。」
王乾淡淡地開口道:「從明早開始,你們倆就跟著大夥兒一起上工。」
「好。」
顧玄毅爽快地點了點頭,笑著道:「王師兄慢走。」
王乾剛轉過身,忽然感覺自己肩膀被人從後麵輕輕拍了一下。
「還有事?」
他疑惑地回過頭,迎麵看到的,是顧玄毅的微笑——無形致幻!
【構建一個幻境,讓我成為王乾最信任的人,對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王乾的瞳孔瞬間渙散,而後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顧玄毅麵前,像一隻見到了主人的猛獸。
「王乾,我問你,丹鼎峰的雜役弟子中,哪一個工種打破仙凡障的速度最快?」
顧玄毅也不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地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他倒要看看,這鐘離鶴給他們的建議,到底是不是真的!
「這個我也沒有具體統計過。」
王乾一五一十地開口道:「但是從我加入丹鼎峰後的這三年多時間裡,叩開仙門的雜役弟子中,護藥園那邊的有兩個,挖靈礦的好像是有三個,咱們運藥渣的,就隻有一個……」
「哦。」
顧玄毅微微頷首。
從王乾的話來看,雖然三大工種之間,打破仙凡障的弟子數量總體相差不大,但鍾離鶴先前說的,也並沒有什麼問題。
的確是護藥園和挖靈礦的雜役弟子破障的速度更快一些。
「那運藥渣的活,會有什麼危險嗎?」
接著,顧玄毅又問出了自己第二個關心的問題。
想要固化甚至進化詞條的能力,自然能在初聖劍宗裡苟得越久越好,他可不希望栽在什麼未知的危險上。
「危險肯定是有的。」
「因為有廢藥渣,就意味著一爐丹藥失敗了。」
王乾點了點頭,老老實實地開口道:「最可怕的就是遇上炸爐的餘波。」
「上次有個丹鼎峰的師兄煉製了一爐爆炎丹,結果失敗了。」
「我們去收拾的時候,已經非常非常小心了,可卻還是運氣不好遇上了二次炸爐。」
說到這裡,王乾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心有餘悸之色,顫聲道:「有三個兄弟,當場就被炸成了血霧……」
「嘶!爆炎丹?還會二次爆炸?」
顧玄毅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而後皺眉道:「我以為煉製的靈丹,都是恢復靈力、治療傷勢這種滋補類的,難道不是?」
「在別的門派裡,的確是補劑型丹藥居多的,但是在劍宗,丹藥卻也大多都是用來傷敵的武器。」
王乾開口道:「像爆炎丹,就是扔出去瞬間爆炸的;還有青毒丹,也是撒出去能形成大片毒霧的。」
「因為劍宗的丹師是純正的鷹派,他們認為,那些滋補類的丹藥恢復效果太慢,在戰鬥中根本沒什麼用。」
王乾接著道:「有那功夫回氣療傷,還不如將丹藥化作武器去牽製敵人,方便他們儘快一劍解決戰鬥。」
「好,好重的殺性,不愧是劍宗的丹師。」
顧玄毅咂了咂嘴,苦笑道:「那他們難道就不怕贏了苦戰之後,自己也重傷了卻無藥自救嗎?」
「斬殺敵人之後,療傷和回氣的丹藥,再從敵人的屍體上取便是了。」
王乾一本正經地開口道:「劍宗仙長說過,這叫以戰養戰。」
「?」
顧玄毅怔了怔,而後點了點頭道:「好一個『沒靈力、沒治療,敵人給我們藥』。」
「除了炸爐以外,像剛剛運送的毒丹的藥渣,也是有一定危險性的。」
王乾接著道:「一般碰到毒丹的藥渣,我們都是輪著運送,否則時間長了,即便再小心也會慢性中毒。」
「這運藥渣的活,怎麼聽起來像是隨時隨地都會把自己小命給玩沒啊?」
顧玄毅揉了揉臉,突然有些後悔沒聽鍾離鶴的建議了。
「現在還能不能改啊?我想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