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孟聽從吩咐,喊上一人,一同將收集到的灰太歲用草繩捆好,先行揹回村裡。
剩下的幾人,包括禹牛,則在江寧的示意下繼續在山溝邊緣仔細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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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牛得了江寧一句表揚肯定,明顯愣了一下,黝黑乾瘦的臉上很興奮,眼裡也閃著光亮,隨後轉身又像一頭牛一樣楞楞地紮進枯草叢生的岩縫間,顯得格外賣力。
江寧將手上的靈石貼身收好。
他看向山野間佝僂忙碌的身影,心中思量更重。
如果能發展起來,自己的確需要可靠的人手,也能給予他們在此世難得的庇護與秩序。
但最怕的,就是還未起勢,便半道崩殂。
這些村民雖是流民,看似能馴服,可若真到了生死關頭,資源斷絕,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化作反噬的餓狼?
忠誠與穩定,自然是需要足夠的利益和力量去維繫。
現在想這些還太遠了。
江寧甩開雜念,當務之急是收集資源,熬過祭壇崩潰前的這幾天。
他們不敢離開村子太遠,長陰山深處老林密佈,陰氣匯聚,滋生著不祥,興許在某片陰影裡,就潛伏著遠超「灰太歲」層次的詭異。
時間流逝,天邊灰濛的太陽爬得更高了。
臨近午時,再無新的發現。
江寧揮手示意休息。
熊孟回村,很快取來個粗麻布包裹。
裡麵是幾塊切割好的黑太歲肉,表麵粗糙撒著些粉末,大概是鹽和草籽的混合物。
這就相當於料理了,勉強去除部分腥氣,加上最低限度的鹹味。
幾個村民默默接受分發,然後隨意蹲在山石旁,或乾脆坐在地上,低頭費力啃咬起來。
肉質堅韌,味同嚼蠟,不過他們臉上冇有太多表情,早已習慣。
山裡不能生火,條件便是如此。
熊孟將最小,看起來最好的一塊太歲肉遞給江寧:「大人,您用些。」
江寧接過,可淡淡腐朽味讓他毫無胃口。
他隻是看著眼前沉默進食,隻為維持基本生存的人們,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兩世為人,作為來自和平年代的正常人,如此**露骨的艱難,依然會觸動惻隱之心。
他暗自遐想,若真有將來,一定要讓跟隨自己的人,至少每一頓都安心吃上像樣的飯。
飯後冇有休息,搜尋繼續,直到日頭開始偏西。
一道疲憊的身影出現在村口小路上,是王福回來了。
他腳步沉重,臉色灰敗,背上空空如也。
江寧遠遠便揮手招呼著。
王福走到近前,聲音乾澀,「少爺,青牛村那邊...不肯借,他們自己的庫存,也隻夠一個月的量了,而且......」
他頓了頓,「他們是柳家下屬的村子,和咱們江家......向來有些小齟齬。」
江寧心中瞭然。
各大家族勢力犬牙交錯,底層村寨的摩擦是常態。
「辛苦了,福叔,先別急,我有辦法。」
王福嘆氣搖頭,眼裡是不肯放棄的執拗。
「不行,少爺,明天......我翻過東邊山頭,去更遠的村子問問,我打聽了,現在長陰山幾個進出要道好像都被什麼東西堵了,好幾個村子都被困在山裡,情況不妙,很多人都開始急了......」
「福叔,」江寧打斷他,「相信我,你看。」
他說著,指向不遠處還在山邊彎腰搜尋的幾個村民。
王福順著他手指看去,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江寧在做什麼,皺紋老臉上露出不置信的表情。
「這是...在蒐集詭異殘骸?可異寶需要特殊天賦或者繁瑣儀式才能開啟,咱們......」
他看見了江寧平靜自信的臉龐,一個驚人念頭猛地閃過。
王福聲音微顫,「少爺,你......難道是覺醒了天賦?」
江寧緩緩點頭:「嗯,「天工師」。」
「天......天工師?!」王福猛倒吸冷氣,眼睛瞪大,眸子湧出驚愕。
要知道,在這方世界,特殊的天賦者已是人上人。
如常見的煉丹師、符籙師、陣法師......這些能處理轉化超凡材料的存在,無不是各大家族爭相招攬的座上賓,身份尊崇。
但「天工師」,纔是真正的頂尖存在!
他們能將資源與藍圖,化為實實在在,具備種種神奇功效的建築與防禦。
每一個稍具規模的家族,必定供奉著至少一位天工師。
那些庇護一方,巍峨雄壯的大城城牆與核心建築,更是非頂尖天工師不能打造!
王福萬萬冇想到,自家這位自幼體弱,不受重視的少爺,居然在此等絕境下,覺醒了這等萬中無一,更足以改變命運的天賦!
震驚過後,湧上心頭的便是狂喜。
他看著江寧神采的臉,心中那份幾乎被磨滅的希望,重新熊熊燃燒起來。
「好......好!太好了!少爺!」王福激動得語無倫次,腰桿都挺直了些。
「有天工師能力,咱們......就有希望了!」
麵對王福難以抑製的驚喜,江寧轉之隻是沉穩點了點頭。
他心中自然也燃起了火苗,但並未讓這情緒衝昏頭腦。
他抬頭望向遠方。
山間的天色已經慢慢暗沉,灰濛天光迅速被更沉鬱的陰翳吞噬。
遠處深幽的老林裡,開始傳來低沉,意義不明的嘶鳴和窸窣聲,此起彼伏。
天要黑了,它們要來了。
黑夜,是詭異的天下,千百年來,這是此界人族用無數鮮血驗證的鐵律。
日落後,必須退回有祭壇或類似結界庇護的地方。
「時辰不早了,收拾東西,回村。」江寧果斷下令。
今天也算小有收穫,一枚下品靈石,一堆灰太歲,明天也許可以再向外圍試探。
而真正的重頭戲,在今晚。
寄望於「噬詭花」,期待此能看到真正的獵殺詭異曙光。
一行人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村子。
村中聚集了幾乎所有的村民,幾十雙眼睛齊刷刷望過來,目光希冀、惶恐又麻木,以及一絲少許的莫名怨懟。
王福空手而歸的訊息顯然傳開,這意味著祭壇還是要快熄滅。
不少人在心裡嘀咕,若不是江寧這位小管事進山時遇襲丟了「聖血」,何至於此?
然而這種念頭他們也隻敢壓在心底,冇人敢真的宣之於口。
江寧從一道道複雜的視線中沉默走過,直到回到自己那間木屋前。
他才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著這些在絕望邊緣掙紮的流民,聲音不高,但也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會儘力保證大家活下來,前提是,你們要相信我。」
他隻說了相信,也覺得冇必要在這種情形下畫什麼大餅,空泛的鼓舞也無用。
因為對於這些被苦難磨平稜角,隻看重實際的人來說,任何華麗的言語都顯得蒼白。
村民們仍舊大片的沉默,隻有孩童和婦孺眼中流露出無助。
這時,一道怯懦的聲音響起:
「我......我相信江少爺!江少爺是能人,是好人!」
是禹牛。
他漲紅了黝黑的臉,鼓足了勇氣才喊出這番話。
村民們目光詫異,落在這平日裡不起眼的小夥身上。
江寧看去,也有些意外,
就因為自己誇了一句,少年的眼裡便有了光亮?
人群中,一個頭髮花白,乾瘦如柴的老者顫巍巍開口,聲音嘶啞:
「江少爺,我們真的還能活下去嗎,隻要能活,就算......繼續在這山裡乾苦活,我們也願意啊......」
這話道出了眾人的心聲。
什麼城裡的居住資格、脫離苦海,此刻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他們隻想活,這兩三年的艱辛熬過來了,眼看似乎有渺茫的希望,誰也不想死在黎明前的黑暗裡。
江寧看著一雙雙絕望,又殘留期盼的眼,心頭沉重,卻冇有表現出更多情緒。
「先過完今晚吧。」
他隻說這麼一句,便轉身推門進屋,將一眾茫然無措的村民,留在了漸濃的暮色裡。
屋外,熊孟嘆了口氣,上前說了幾句安撫的話,聲音低沉。
江寧坐在屋內簡陋的石凳上,對外麵的聲音充耳不聞。
他心念一動,調出【天工仙匠】麵板,找到【「噬詭花」】那一欄,隨後默唸:
「建造。」
幾乎在他確認的同時,麵板上標註的「黑太歲」與「陰木」資源減少了相應數額。
緊接著,倉庫方向似乎有幾縷黑煙飄出,又瞬間消散於天地間。
而在江寧麵前,如墨黑煙憑空湧現,飛速旋轉凝聚,不過幾個呼吸間,一株奇異的植物便具現成型。
通體漆黑,形如放大數倍的猙獰食人花,肥厚的花瓣邊緣生著倒刺,中心並非花蕊,而是一個微微開合、佈滿螺旋利齒的幽暗口洞。
一股**的甜腥惡臭瀰漫,令人作嘔。
江寧屏息適應,
這恰恰是吸引低階詭異的「誘餌」。
他冇有停下,再次選擇建造。
又一股黑煙湧現、凝聚,第二株一模一樣的「噬詭花」出現在旁邊。
兩朵散著不祥氣息的詭異植物並排而立,幾乎占據了小半個屋子。
一直沉默守在旁邊,目睹全過程的王福,此刻已目瞪口呆,死死盯著兩株憑空具現的詭異植物,嘴唇哆嗦著,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