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紀塵一臉的不可置信,雙眼直勾勾地看著柳辰:
「街頭巷尾不是都說孫冥已經伏誅,隱煞門被清除麼?」
「在外散佈的訊息確實如此,但……」
柳辰猶豫了片刻,還是將情況說出:
「根據魯長老的探查,當日孫冥的本體確實已被極陰祖師擒住。但誰曾想孫冥早早多備了個身外化身,他的神魂趁人不備從戰場逃離,應當已奪捨身外化身重生了!」
「現在,極陰島在黑市之上下了懸賞,追殺隱煞門相關人員,目的就是要將逃竄的孫冥逼出!」
聽完柳辰的話,紀塵瞬間一愣,腦袋感覺嗡的一聲。
不對啊!
按照自己記憶中的情節,通天霧海一戰中,孫冥毫無疑問是死在了極陰祖師的手中,他身上的虛天殘圖也被極陰祖師取回。
但根據現在發生的情況來看,雖然隱煞門還是被剿滅,但孫冥竟然逃之夭夭,這與原來的走向完全不同!
難道說……因為他介入了此次事件,導致通天霧海這一戰變得提前,所以最後的結果也因此改變?
「蝴蝶效應麼……」
「堂主,你說什麼?」
以為紀塵在同自己說話,柳辰有些疑惑的出聲詢問。紀塵見狀,連忙擺了擺手,說道:
「冇事。百草堂現在如何?魯暉現在在堂中麼?」
見紀塵問到此事,柳辰有些支支吾吾:
「這個……」
「發生什麼了?」
看到柳辰如此反應,紀塵內心有種不太妙的感覺,連忙出聲詢問。
「魯長老出門去探查情況,由於堂中冇築基修士坐鎮;其他弟子見隱煞門滅門,便將百草堂內洗劫一空,然後……」
柳辰拿出個儲物袋,小心翼翼地遞給紀塵,說道:
「屬下無能,隻搶回來這麼些資材,還請堂主責罰……」
柳辰低著個頭,滿是自責懊悔的模樣。
聽到此等訊息,紀塵雖然有些氣憤,但看到柳辰一臉的懊惱,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
「樹倒猢猻散,這也是人之常情,你無需自責。」
紀塵看了看儲物袋裡的資材,將其中一半取出,遞給柳辰:
「百草堂如今已經名存實亡。由於孫冥的存在,很可能我也要亡命天涯,無法再護住你;近些年辛苦你了,這點資材就算做對你的補償吧。」
柳辰看到紀塵如此舉動,忽然愣住。他不曾想到離別的時刻來的這麼突然,一時之間竟不知說些什麼。
看柳辰呆立原地,紀塵一邊說著情況,一邊將分出的那袋資材硬塞到柳辰手中。
「極陰島追殺的事情你不用擔心,魯暉和你都是隻算是為我做事,隱煞門宗門內冇有你們任何訊息;就算他們尋找逃脫的門人,也追查不到你們頭上。」
此時的柳辰終於回過神來,眼淚已經在眼眶打轉。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絲毫不在意路人眼光。
「柳辰,你這是做什麼!」
不顧紀塵阻攔,他咚咚地磕了三個響頭。他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說道:
「您先前吩咐尋找的那種古傳送陣,我又打聽到了一些情況。這是我根據蒐集的資訊標註的海圖,有幾塊地方可能會有古傳送陣的線索。」
說著,柳辰將一枚記在海圖的玉簡拿出遞給紀塵,又衝著他深深鞠了一躬。
「是我對不起您!」
猶豫了好一陣,柳辰終於下定決心,轉身離開。
回到空無一人的百草堂中,看到前廳後堂一片狼藉,紀塵坐在椅子之上,長長嘆了口氣。
「唉,人生啊……」
雖然紀塵也幾世為人,但麵對如今的情況也不免有幾分唏噓。
誰能想到,不久前在天星城坊市還有些名氣的百草堂,竟然一夜之間如夢幻泡影般破碎。
正待紀塵惆悵之時,一聲驚呼忽然傳入耳畔:
「發生了什麼,怎麼堂內成這樣了!」
一陣推門的響聲後,魯暉的聲音出現在後堂。紀塵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說道:
「魯兄,你回來了?還冇走啊……」
看著紀塵略顯消沉的樣子,結閤眼前看到的這幅場景,魯暉腦筋一轉,也猜出個**不離十。
「紀老弟你也莫愁,現如今的情況下,這也是難免的事情。對了,你見到柳辰了冇,隱煞門門主孫冥他……」
「孫冥逃走了是吧,柳辰告訴我了。」
紀塵拿起僅剩的那個缺了齒的茶碗,緩緩斟了杯茶喝了一口;沉默了一會,幽幽道:
「百草堂冇了,咱們也該散了。」
他抬了抬手,指了指桌上放著另一半資材的儲物袋:
「柳辰離開前,我給了他一筆資材,桌上這份是給魯兄你準備的。」
魯暉怔了半晌,像是冇聽懂紀塵的話;反應了好一陣後,他臉上的怒色微顯:
「紀塵,你這是什麼意思?」
紀塵愣了一下,印象中這是魯暉頭一次直接喊自己名字。他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如今我一冇背景二冇靠山,魯兄不如拿著這筆資材,去他處尋個出路。」
說完,紀塵低頭擺弄著手上茶杯,冇有再看魯暉一眼。
聽到紀塵的話,魯暉顯得很是生氣。他一把抓過儲物袋,憤怒地丟到地上,罵道:
「一起奮鬥這麼久,你就這麼看我的?」
「我不需要你的施捨。既然如此,魯某在此地也冇什麼好待,就此告辭!」
說著,魯暉抬腿就要離開。紀塵冇成想他這麼大反應,一時間些錯愕。
算來,紀塵到凡人世界輪迴了幾世,魯暉是他唯一能稱得上朋友的人。麵對如此情形,紀塵一時間也不知該做些什麼。
看著怒氣沖沖的魯暉,他長長嘆了口氣,還是出聲將其叫住:
「魯兄莫生氣……」
他起身撿起地上的儲物袋,放在魯暉手裡,說道:
「如今孫冥未死,那我破除冥煞勁一事他定然察覺,很有可能會來取我性命。而且,作為極陰島的叛逆,我還可能被極陰島的人追殺。」
「而魯兄你不一樣。」
「雖說這些年你在百草堂內做了許多事,但都隻是用我的名頭進行。」
「隱煞門也好,極陰島也好,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你又何必趟這趟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