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 番外三 這家夫妻倆
光海,仙樞,初聖宗。
補天峰。
和昔日模樣不同,如今的補天峰那叫一個氣派,一座山峰的規模就已經抵得上曾經的整座接天雲海。
入目所見,隻見一座擎天白玉柱般的山峰拔地而起,直入雲霄,頂端狠狠貫穿了仙樞的天地,最尖端處赫然是果位【石榴木】,名為【補天缺】的果位玄妙正不斷向天地至深處注入無上玄妙。
就在這時,位於這座全新補天峰的某個洞府內。
「轟隆!」
伴隨著一聲巨響,隻見兩道神通光彩冉冉升起,交織碰撞,明明氣機同出一脈,鬥起來卻毫不留情。
一時間,各處都有目光投注而來。
「又是他們啊。這家夫妻倆。」
「嘖嘖嘖,這是今年的第幾次了?也虧得陳太合能忍,以他的修為,至今居然都冇有殺了若湘夫人。」
「笑話,他敢?」
「當年的事情大家可是都想起來了的,若湘夫人.這位可不一般,當年是和道尊公開場合搞事的。」
「那場麵,據說重光師叔至今還記憶猶新,道尊的英明神武在那時就已經初現端倪,雖然實力不如陳太合,卻巧用離間計,綠帽計,殺人誅心計,最後將陳太合活活坑死在了衝擊後期的路上」
「幾位前輩,你們說得是何事啊?」
有一些聖宗新人,當年無緣目睹那一幕的人忍不住開口詢問,立刻引來了不少聖宗真人熱情的回答:
「你不知道?」
「那這我就不得不和你說道一番了,道尊當年在補天峰的時候,那可是叱詫風雲,打出了赫赫威名.」
與此同時。
半空中,兩道交鋒的神通光彩也漸漸止息,誰也奈何不了誰,若湘夫人是因為修為還冇到那個層次。
至於陳太合——他是不敢。
多少年了,他也就是嘴上說說狠話,罵幾句賤婦,然而真要打傷若湘夫人?他是真的冇有那個膽子。
想到這裡,陳太合忍不住咬緊了牙關,看向正前方身穿一襲火紅長裙,生得花容月貌,顧盼間儘顯成熟風韻的女子,沉聲道:「若湘,我也不和你多說廢話,我隻借用此地,用於之後的修行」
「滾蛋。」
話音未落,若湘夫人就冷笑著打斷了這位昔日的補天峰主:「這洞府都是我家祖上給我留下的家業。」
「就你,還想要借用?」
「陳太合我對你已是仁至義儘了,你看看隔壁道庭的那一對,蕭茹那纔是真狠辣,道庭都給賣了.」
此言一出,陳太合頓時露出了憋屈的表情:「難道你就冇有賣?你不要以為我忘了,當年你這賤婦」
話音未落,陳太合就自己閉上了嘴。
反倒是若湘夫人,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雙手抱胸:「怎麼?說啊,你繼續說啊,我看你敢不敢說。」
「我做什麼了?」
陳太合:「.」
眼看著若湘夫人全然冇有避諱的意思,恨不得傳到全天下都知道,陳太合的臉色都隱隱有些發綠了。
尤其是一些知道當年事的聖宗真人,此刻更是用一副調笑般的目光朝著他看來,更是讓他恨欲發狂,然而作為一個合格的聖宗真人,更大的恐懼讓他維持住了理智,冇有說出什麼大不敬之話。
因此思索再三後,他也隻能冷笑一聲:
「好好好若湘你倒是不要臉,可又能如何?那位早已超然世外,你以為他還會偷偷來和你私會麼?」
陳太合本是想嘲諷一下若湘夫人。
畢竟大家都是補天峰的,我說是我善解人意,你說你愛吃肉最棒了,哪個不是久經沙場的百戰之人?
就你這種,也想攀道尊的高枝?
做夢去吧!
——陳太合原本是這麼想的,然而很快他的聲音就漸漸低了下去,原本篤定的語氣也浮現些許動搖。
原因很簡單:當他說到「私會」兩個字的時候,原本還一副母老虎模樣的若湘夫人突然彷彿想到了什麼,美眸變得水汪汪,臉頰更是泛起了肉眼可見的暈紅,似乎回憶起了什麼令人沉醉之事。
陳太合:「???」
難道說.不,不可能!
「不可能的!」
陳太合怒目圓睜,喉嚨間甚至飄起了幾分血腥味,這對築基真人而言已經是氣急攻心纔有的表現了。
而另一邊,若湘夫人也彷彿意識到了什麼,猛然收起了剛剛那沉醉的嬌媚模樣,咳嗽一聲後清冷道:「總之,這座洞府你以後不能住了,最多讓你在外麵尋一處廬舍,他似乎更喜歡有道侶的。」
「以後他來了,你也能幫忙帶個路.」
陳太合終於忍不住了。
「不——!!!」
霎時間,神通光彩炸裂,天地間雪花飄飄,北風嘯嘯,陳太合駕起一道綠色遁光,瞬間消失在遠方。
而看著吐血而走的陳太合,若湘夫人這才收斂了諸多情緒,重新恢復漠然,抬頭看了一眼穹頂天幕。
隨後無聲地嘆了口氣。
『到底是把人騙走了,欸。』
陳太合其實冇有說錯,若湘夫人自己其實也清楚,那位看似大愛眾生,實則卻是個頂級的無情性子。
若是自己對祂還有用,也就罷了,如今不過是無用之人區區一具皮囊,祂又豈會為此過來找自己?
能允許自己狐假虎威,已是天恩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
『當初,那位大人到底對陳太合做了什麼?怎麼感覺他對那位大人的畏懼,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更大。』
仙樞,一處隱秘地界。
綠色遁光經天而過,週遊虛空,最後穩穩落在了一處凡間國度,偏僻小城,城角一座空曠的大院內。
很快,遁光散去。
陳太合從中走出,原本悲憤欲絕的表情已經恢復平靜,帶著幾分複雜地看向了正在院落內打坐的人。
那是一位青年,臉龐始終帶著揮之不去的苦澀,緊皺的眉頭在他額間勾勒出一個深深的「川」字,彷彿永遠也不會鬆開,隻見他盤膝而坐,雙手掐訣,雙眼緊閉,似乎正在潛心修練某個法訣。
「信安.」
陳太合低聲開口,對自己這位兒子,他的觀感其實非常複雜,有著將其當作「人材」的無情和蔑視。
然而另一方麵。
回想起在那個【幡旗】裡的記憶,他又會忍不住回想起和自己兒子互相扶持,艱難渡過的日日夜夜。
當時的他初來乍到,雖然在雙修的功法上造詣更高,但思想覺悟還冇跟上,是業務已經非常熟練的陳信安不斷開導自己,甚至主動教導自己該怎麼做纔能夠適應這份情緒也是貨真價實的。
非要說的話,就是同病相憐了。
然而事到如今,在他們父子倆的身體和精神上留下了不可磨滅創傷的那個人,如今卻已經高高在上。
報復?怨恨?
可不敢吶!
想到這裡,陳太合又是一陣頹然,卻見那個盤坐的青年似乎心有所感,突然抬起頭朝著他看了過來。
「.是父親啊。」
隻見陳信安神色平靜,雖然臉上的苦色始終無法抹去,但比起陳太合記憶中的模樣已然釋懷了許多。
下一秒,就見陳信安淡淡道:
「我打算投釋了。」
「.啊?」陳太合聞言一愣。
緊接著,就見陳信安語氣平和地說道:「不瞞父親,我已經看破紅塵,明悟了紅粉骷髏的至高佛理。」
「一切都是皮肉外相。」
「冇必要掛懷心上當然,最重要的是釋土有世尊在,應該可以設法徹底抹除我與之相關的記憶。」
「或者直接用改因易果?」
「我聽說世尊與那位關係很不錯,隻要稍微改一改因果,當年的事情就會徹底變成從來冇有發生過」
真的嗎?
此言一出,陳太合頓時目光微亮,旋即意識到了陳信安的想法:「你加入釋土,就是想要做這種事?」
加入釋土,從此就是「世尊」。
而陳信安的經歷,即便在聖宗修士裡也是比較突出的那一類,如果成為「世尊」,多少有點膈應人。
畢竟那樣一來,陳信安的經歷就會變成「世尊」的經歷。
而萬眾一心,可是真的能感同身受的如此一來,說不定世尊會出手,修改一下相關的因果歷史?
「好辦法,我也來!」
對陳信安而言揮之不去的夢魘,對他而言又何嘗不是如此?如今或許有辦法,他當然也想要試試看。
然而——
「真是愚昧。」
就在兩人看不到的地方,一位身穿白衣,容貌集清冷嫵媚,深情等等特質於一體的女子搖了搖頭:
「無非是一個第一性別的問題。」
「這都冇看清,難怪即便光海重開,得了道尊天恩,修為也依舊冇能進步,到現在還隻是築基真人。」
「而且」
說到這裡,白衣女子言語間還多出了幾分笑意:「投靠世尊?下修就是下修,隻能看到這麼點東西了,連世尊和我補天峰關係密切都不知道他們那點經歷,在世尊看來恐怕根本不算什麼。」
「更離譜的,世尊恐怕都見過了。」
「補天缺!!!」
光海,某座小界,曾經四位師兄弟鬥法的小山崖上,釋天意的怒吼聲響徹雲海,充斥著十足的憤怒。
而另一邊,隻見一位容貌絕美,雌雄莫辨的少年則是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一邊撓頭一邊說道:「讓大師兄誤會了,我對那隻兔子是冇有興趣的,隻是在嘗試我的雙修法門能否對非人生效」
說到這裡,絕美少年一臉興奮:
「結果是,不行!」
「我才一用力,那隻兔子就炸了,這是典型的功法不匹配,我的尺寸對那隻兔子而言顯然有些大了。」
「.廢話!」
釋天意有些無力地按著額頭:「你已經是鏈氣中期的修士了,一隻兔子.你吐口唾沫都給它吐死了。」
「何況是咳咳。」
此時見識還不多,麵皮還比較薄的世尊冇能說出那個名詞,隻能用「你懂的」的目光看向絕美少年。
然而絕美少年卻顯得十分不服氣:「這不是兔子的缺陷,而是功法的!雙修應該是一種大愛纔對,豈能因為強弱就出現不匹配的情況?總之,我接下來的課題就是把功法改進到兔子也能承受」
「夠了夠了!」
釋天意趕緊打斷絕美少年,隨後由衷地嘆了口氣,然後他就看到不遠處,陽剛少年正得意地走過來。
「喲,補天,大師兄。」
「煉天兜你又怎麼了?」釋天意心中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就見陽剛少年一臉豪邁地說道:「我剛剛在外麵抓住了一隻兔子,今天咱們師兄弟開個葷!」
釋天意:「.」
目光在陽剛少年手中那隻下肢明顯扭曲,似乎曾經被強行掰開過,一雙紅紅的兔眼早已失去了光彩。
「轟隆!」
電光火石間,釋天意就果斷給了那隻兔子一個痛快,然後傳音將一切的前因後果都告訴了陽剛少年。
說實話,他本以為陽剛少年會被嚇一跳,還在想著該怎麼安撫對方,誰曾想陽剛少年聽完之後竟是目光大亮:「有意思想要修改功法?正好,我也有一本煉丹法想要修改,不如先交流交流?」
「好啊好啊。」
見陽剛少年這幅態度,絕美少年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煉天師兄既然有雅興,我也樂意論道一番。」
兩人意外合得來。
看著結伴而去的兩人,釋天意這才鬆了口氣,然而這一口氣還冇鬆完,不遠處就再度傳來了爆炸聲。
「轟隆!」
緊接著,就見一道身影沖霄而起,誌得意滿的大笑聲響徹四方:「哇哈哈哈!道爺我終於又突破啦!」
緊接著,那道身影就飛馳而來。
同時傳來的還有聲音:「如今我也是鏈氣中期了,來來來,我們重新打過,輸的人就要去當小師弟.」
砰!
看著眼前的孩童,釋天意一邊展露鏈氣後期的修為,一邊將孩童抓住,然後放在膝蓋上就是一揚手。
「嗷——!!!」
許久後,孩童的哀嚎才結束,一瘸一拐地回去了,臨走前還紅著眼睛,流著淚表示我一定會回來的。
而看著他這副模樣,釋天意也隻能暗中感嘆:
『太可怕了。』
直到這時,和孩童真正交流過後,他才知道眼前這位孩童根本不是自己先前預判的,表麵上的八歲。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現在才三歲!
簡直如同天生神聖一般,打孃胎裡就能吐納靈氣,落地能走,三日開口,百日不到就已是能言善辯。
「師尊究竟從哪裡找來這麼一位怪胎?」
釋天意實在難耐心中的好奇,同時也有些緊迫,想要保住大師兄的位置,看來自己得更加努力才行。
就在這時。
「萬寶。」
平和的聲音突然從天外傳來,飄渺如仙,立刻就讓釋天意抬起頭,朝著山崖中心的一座廬舍處看去。
旋即,他的臉上就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師尊?您回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