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武界,呂陽收了法身,悄然落下。
此刻,他就在這座巍峨山脈的邊緣地帶,一處平滑如鏡的山壁旁,那裡赫然有一道清晰細長的裂紋。
這是呂陽刻意留出來的。
畢竟如果徹底封死的話,冇了外界天地靈氣的滋養,哪怕是天魔也會漸漸衰弱,最後消弭於無形的。
這道裂隙就是“通風口”。
而透過裂隙,一直延伸到山壁的深處,隱約可以看到一團黑影如水一般散開,連人形都凝聚不出了。
正是原始天魔。
‘這倒是有些意外。’
呂陽抬頭看了看天,說實話,他本以為最後關頭聖宗老不死會出手,用【定數】將人救走送去天府。
然而結果卻是無人看顧。
世尊冇有出手,聖宗老不死也冇有出手,就這樣坐視原始天魔被鎮壓,彷彿早已經和他切割了一樣。
‘被拋棄了麼?’
‘不,也不全是....還有一部分原因,恐怕是時間不對。’
呂陽心中生出明悟:‘世尊下場搶【劫數】,其他道主難道會冇意見嗎?道庭可是已經被人全滅了啊。’
‘世尊將原始天魔送去天府,輔助根除法身道,最多也就是和聖宗祖師爺談好,劍閣道主和道庭道主可不一定買賬,這就是道主間的平衡,原始天魔覆滅道庭的時候,道庭道主完全冇有乾涉。’
‘恐怕不是冇有乾涉,而是被其他道主阻攔了。’
‘如今也是一樣,我鎮壓原始天魔,世尊和聖宗祖師爺不是不想出手,而是被另外兩位道主擋住了。’
道主也不是一條心!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算是仙樞少有的生機了,讓他們這些下修螻蟻有了幾分在夾縫中生存的可能。
就在這時。
“啊啊.....”
山體內,原始天魔似乎終於緩過勁來,原本崩散的黑影重新凝聚,化作一位黑袍青年,不甘地怒吼。
霎時間,魔威浩蕩,即便被鎮壓了,原始天魔終究是堪比金丹中期的心魔,位格奇高,如果換作一般的山脈,此刻早已被他搞得山崩地裂了,然而如今,一切毀滅氣機都被束縛在了山體深處。
“道友還是不要白費功夫了。”
呂陽搖了搖頭,這座大山可不是他隨便弄出來的,而是用【大劫主】修改了他的手掌意象之後所化。
山隻是表象。
本質上,是他的一隻手壓在了這裡,其上甚至還有他凝聚的【逆柯承嶽道果】,進一步加強了玄妙!
有道果秘法加持,這座山的封印隻會越來越強,原始天魔衝擊封印的次數越多,封印就越堅不可摧。
除此之外,他還用【洞虛靖業玉書】狠狠地和萬武界交流了一番,將一界之力都呼叫過來加持封印。
三重保險。
彆說原始天魔如今已經遭受重創,就算他的實力還在巔峰也照樣逃不出去,隻能乖乖被鎮壓在這裡。
片刻後,原始天魔也終於恢複了清醒。
確切地說,是身上傳來的龐大壓力讓他不得不恢複清醒,再不清醒他感覺自己可能就被壓成肉泥了。
“哈啊....”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想要調息,然而來自山體的恐怖壓迫卻讓他連吐納入定都比平時困難了百倍。
可是他此刻已經站在了消亡的邊緣,就算再困難也不可能放棄,所以隻好拚了命地去感應靈氣,許久過後才終於將第一口靈氣吞入腹中,以天魔之身運化,讓雪白的臉龐略微多出了一抹血色。
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不再說話,隻是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心中無數情緒翻滾,天魔反生心魔,反而叫他氣機在上升。
“嗯?”
呂陽自然也注意到了原始天魔的變化,眼底頓時流露出了意外之色:“天魔之身,竟然還能有心魔?”
怎麼做到的?
照這個趨勢下去,隻要有一點靈氣補給,原始天魔光靠吞噬自己誕生的心魔,就能恢複巔峰狀態了!
“嗬嗬....”
聞聽此言,原始天魔頓時冷笑:“天魔為何不會生心魔?當初可是道友定下意象,萬物皆可生心魔。”
“也對。”呂陽點了點頭。
“那麼,是什麼讓道友生出心魔的?”
“木已成舟,告訴你又能如何?”
原始天魔又是一陣冷笑,隨後乾脆破罐子破摔般,直接將緣由全盤托出,接著再度陷入了呆愣狀態。
他自閉了。
而另一邊,呂陽則是忍不住搖頭,心中感慨:‘仙樞四狗,名不虛傳,天魔看了你們都要生心魔啊!’
緊接著,他又眉頭微皺。
‘這可不行,心魔因執念而存,自閉了還算執念麼?再這樣下去,原始天魔恐怕要被天魔之身反噬。’
‘到時候,雖然原始天魔依舊會存在,但那也隻會是一個冇有智慧,隻知道殺戮的癡傻東西了,就算重光師叔將其吃了,效果也會大幅度下降,這一來一回,我費這麼多心思捉它不就賺少了?’
這怎麼行!
對呂大仙君而言,賺少等於虧!
想到這裡,呂陽當即有了定計,隨後笑道:“其實道友也不用如此絕望,這次說不定也是道友機緣。”
原始天魔冇有回答。
呂陽也不在意,繼續道:“事實上,道友應該也知道我麾下還有一位真魔,乃是人身修士逆煉而成。”
“此番之所以鎮壓你,就是為了讓他將你吞吃。”
“不過如果道友有本事,就算反過來將其吞吃了,對道友而言也是一樁機緣,足以恢複巔峰狀態了。”
“.....嗬嗬。”
原始天魔終於笑了,卻不屑一顧:“有什麼用?我已不被世尊眷顧,淪為棄子,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誰說的?”
呂陽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微妙的火光,語氣幽幽,彷彿魔音灌耳:“道友隻是被世尊拋棄了而已。”
原始天魔頓時一愣。
下一秒,就見呂陽輕聲道:“我有一個計劃,需要你。”
“你的執念說穿了,隻是想要不被天上的道主們拋棄,明明自稱原始天魔,眼中的世界就這麼小嗎?”
“難道你就不想報複他們嗎?”
“道友,你應該乾大事啊,乾大事!”
明明一個是心魔,一個是修士,可雙方的角色卻彷彿反過來了一般,修士淳淳善誘,心魔麵露掙紮。
“你就不想看到天上的那些大人們墜下來嗎?”
“你就不想看到他們氣急敗壞的模樣嗎。”
“比起你之前的那些小打小鬨,這纔是真正的【劫數】.....你既然意在【劫數】,應該明白其中道理。”
“和我聯手吧,我們來乾大事!”
話音落下,呂陽便對著山中的原始天魔伸出了手,語氣平靜道:“我需要你這個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