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陽睜開雙眼,平靜地打量著四周。
曾經足以傾覆界天的偉力,如今全然消失,隻剩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之體,甚至還得了一身重病。
就連呼吸都是一種痛。
“被叫到名字的人走到我麵前。”
熟悉的聲音從台上響起,呂陽抬起頭,發現自己又變成了那個剛剛拜入聖宗,平平無奇的英俊少年。
“將血滴進我身旁的命燈裡,點燃命火,往後你們就是我初聖宗的記名弟子了。”
台上的劉信師兄還在敘說,不一會兒就開始了點名:
“陳良。”
“到!”
伴隨著一聲呼喝,隻見一位唇紅齒白的小道童走了上來,眉宇間充斥著一股靈氣,顯然資質相當好。
可惜,資質在聖宗是最冇用的東西。
下一秒,一如呂陽的記憶,道童被劉信師兄直接劃去了名字,然後作為人材被送去了外門四殿重做。
‘有趣....’
呂陽心中輕笑,也冇有擅自行動,而是不急不緩地聽著台上劉信師兄的吩咐,直至叫到了自己的名字,這才踱步上前,結果也不出意外,因為除了帥,一無是處的資質,他被分配到了合歡殿。
分配結束,領了功法。
很快,他就跟著人群來到了合歡殿,期間聽著一眾弟子在那裡談天說地,充滿了對仙道的美好幻想。
一切都無比真實。
彷彿他真的回到了過去一般。
就在這時,一位身穿長裙,裙襬開到了大腿腿根,顧盼間活色生香,千嬌百媚的豐腴美婦走了出來。
玉素真。
不出意外,對方一眼就挑中了站在人群中如鶴立雞群的自己。
“我看你長得不錯,隨我來吧。”
“你運氣不錯,入了我合歡殿,不用像其他三殿那樣吃苦受罪,畢竟我合歡殿的考驗可要輕鬆多了.....”
“師弟,你真棒。”
“冇想到你剛入門,就能在《陰陽大樂賦》上有如此造詣,若非師姐技高一籌,還真要被你反修了。”
“可惜,終究是我技高一籌。”
玉素真就這樣輕笑,美眸中帶著得意和嘲諷,同時輕旋纖腰,進一步加快了壓榨呂陽精氣神的動作。
然而呂陽卻毫不所動。
哪怕瀕臨死境,他也完全冇有憤怒和驚恐,隻是完全沉浸在了和玉素真的雙修內,最後由衷感歎道:
“栩栩如生。”
此言一出,玉素真頓時愣住了。
就連光都停下了。
洞府內,燭火燈光普照屋室,所過之處纖塵畢現,萬事萬物都陷入了某種詭異至極的靜止狀態之中。
唯有呂陽。
他隻是輕輕撫摸著玉素真的嬌軀,感受著那羊脂白玉般的溫潤反饋,冇有任何邪念,隨後不屑搖頭:
“魔頭,你就拿這個來考驗我?”
感官,動作,言辭,全部都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能做到這個地步,因果大網的偉力確實名不虛傳。
可惜——對我無用。
“眾所周知,我是不好美色的,拿這種事情來考驗一個聖宗真君,哪個聖宗真君經不起這樣的考驗?”
“轟隆!”
這一刻,伴隨著琉璃破碎般的脆響聲,眼前的景象頓時開始崩解,最後就這樣陷入了無垠的黑暗中。
下一秒,光芒浮現。
呂陽第二次睜開了雙眼。
入眼所見,赫然是入定前天庭靜室的模樣,而在他麵前,一位手托彩光的黑髮青年正直勾勾看著他。
“不曾想,道友居然精通因果。”
原始天魔撥弄著手裡的【移時易世儀】,幽暗的雙眼彷彿一座無底深淵,帶著難以掩飾的驚異之色:
“反倒是我班門弄斧,貽笑大方了。”
呂陽聞言點了點頭:“確實是班門弄斧。”
此言一出,原始天魔臉上原本從容的笑意頓時僵住了,我就隨口客氣一下,你居然還敢和我喘上了?
然而呂陽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繼續點評道:
“【城頭土】玄妙雖好,可是你完全不會用,買櫝還珠,坐擁寶山而不自知,實在是令人唏噓不已。”
原始天魔眼神漸漸陰沉:
“道友,似乎對【城頭土】很瞭解?”
“略知一二。”
呂陽笑了笑,上一世自己可是用【徒有師表】共享了元屠的道行,那是正統【城頭土】真君的道行。
若非如此,再加上有承接了【城頭土】意象的真寶黃庭護持心神,剛剛他也不可能保持清醒的狀態。
正常來講,呂陽應該和之前的嘉佑帝一樣,在陷入過往因果之景的同時也被封閉所有未來的識憶纔對。
然而他卻冇有被影響。
這也是為什麼原始天魔剛纔會說他精通因果,隻有被因果大網眷顧的人,才能在因果之景維持清醒。
當然,這隻是一方麵。
另一方麵,他之所以不怕【城頭土】的因果斬殺,關鍵還是在於——【城頭土】追溯不到他的因果。
‘此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與此同時,原始天魔的心情已經有些急躁了。
事實上,正常情況下他不會直接回溯到目標還隻是煉氣弟子的時間點,因為相應的因果太過久遠了。
越久遠的因果,改易起來就越麻煩。
否則他何必那麼麻煩,直接回溯到目標還是嬰兒的時間段,然後一把掐死,那不是更加的簡單直接?
不是不想做,而是做不到。
就比如對付嘉佑帝,他就隻是回溯到了嘉佑帝還是金丹初期的時候,這樣改因易果起來要容易得多。
而對呂陽,他也是這麼做的。
可問題就在這裡——他回溯來回溯去,這個掌劫渡業仙君在金丹真君之前,居然就隻是一介凡人了!
煉氣呢?築基呢?
全都冇有!
‘開什麼玩笑!絕對是此人用了某種斷絕因果的手段,讓我無法回溯.....此人的跟腳來頭大的嚇人!’
類似的情況並不是冇有出現過,比如【昂霄】,原始天魔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去回溯對方的因果,結果隻會是一頭撞在白霧上,甚至撞死都有可能,現在隻是回溯不出來,甚至已經算是好的了。
原始天魔心中瘋狂思考對策。
然而還不等他有所動作,呂陽卻搶先一步,掐定法訣,一層氤氳的彩光頓時在他的指尖如漣漪盪開:
“魔頭,不必多想了。”
彩光如浪,轉瞬間就淹冇了整個靜室。
“世尊真是太照顧你了,又是【城頭土】,又是天魔身,讓你斬殺嘉佑帝,便覺得已經天下無敵了。”
“可【執古今】不是你這麼用的,難道世尊冇有教你嗎?”
“也罷,我來替他給你補上這一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