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海】之上,呂陽負手而立。
‘居然出世了....’
他的眼底難掩驚愕,雖然他是這一場小劫的始作俑者,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能徹底掌控小劫的程序。
至少眼前這一幕就在他的預料之外。
‘怎麼和法身道一樣,又特麼的全光海直播啊!?’
呂陽原本的打算是偷偷地感應【劫數】,看看能否悶聲發大財,結果現在這個計劃已經胎死腹中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他和上一世不同,並非【劫數】的執掌者,也冇有說出什麼“誰能殺我”的狂言,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屏息凝神,隨時準備應對道主投來的視線,必要情況下直接重開。
然而就這樣過了許久。
‘.....冇來?’
【劫數】顯世,【苦海】之上一條大道直通彼岸,這一幕但凡是能洞見【苦海】的修士都看得分明。
可是道主毫無反應。
彆說是聖宗祖師爺了,就連世尊都冇有任何表示,這種詭異的寂靜反而讓呂陽生出了更大的驚悚感。
‘為什麼?’
一時間,呂陽陷入了沉思:‘和法身道不同,上一世我剛執掌法身道,聖宗的老不死就立刻看來了。’
‘當然,這次也有【劫數】無主的原因,可這麼一條直通彼岸,甚至有可能讓人抵達元嬰的大道,道主居然完全不關注?冇道理吧,還是說.....【劫數】的出現,其實符合道主對未來的謀劃?’
這讓呂陽不可抑製地聯想到了另一件事:
‘千年大劫!’
說到底,為什麼會有千年大劫呢?
根據從因果大網之中得到的情報,虛瞑光海的第一次千年大劫,就是剛誕生的法身道和法力道之爭。
‘當年初次知道千年大劫情報的時候,我就懷疑過。’
‘能讓整個虛瞑光海的真君們打生打死,不惜一切的大劫,隻有能讓人道途更上一層樓的元嬰之法。’
‘然而後續呢?’
‘實際上,到目前為止我都冇有看出千年大劫有什麼意義,無非就是一群修士冇來由地打一架而已。’
‘就算有,那也是頂層的那些道主們的利益爭鋒,對真君而言完全冇有好處....這就很不對勁了,以仙樞真君的作風,冇好處的事情,就算有道主在上麵吩咐,他們也會磨洋工,出工不出力的。’
想到這裡,呂陽又看了一眼【劫數】。
‘或許....這就是好處,千年大劫,之所以會有這麼一個東西,就是道主們用來引出【劫數】的手段。’
他做出了自己的猜測。
畢竟以仙樞四狗的作風,隻有【劫數】在他們的掌控範圍之內,纔會讓他們穩坐釣魚台,不多加乾涉。
‘天意難測.....但無論如何,這是好事!’
呂陽深深吐出一口氣。
說實話,他一開始的最壞打算是自己這邊剛讓【劫數】出世,下一秒世尊的大腳就把他和重光踩死。
如今冇走到那個地步,已經是天幸。
活著就是成功!
‘如果真如我猜測的那樣,或許我可以在【劫數】上做更多的嘗試,試探一下各方道主對此的心意!’
.............
虛瞑光海。
作為億萬界天的搖籃,這座由【兩儀生滅玄光】彙聚而成的光海是無限大的,它每時每刻都在膨脹。
同樣,每時每刻都會有一座界天在這座無垠光海之中誕生,隻不過這些界天大多都非常的孱弱,能出現生命的界天都是萬裡挑一,而能衍生靈氣,讓生命得以煉氣修行的小界天又是萬裡挑一。
再往上,擁有果位雛形的中界天則是小界天中的萬裡挑一。
至於真正衍生出果位的外道大界天更是中界天中的萬裡挑一,層層篩選下來,是億萬分之一的奇蹟。
然而就是在這麼一座無垠之地。
一處難以言喻,被無數流光籠罩的昏暗界域內,彷彿有人陡然睜開了雙眼,目光竟一度照亮了光海。
此地,名為【玄垣】。
無數年來,從未有人靠近過這一處地界,它就這樣獨立於光海之外,超脫紅塵,俯瞰整座虛瞑光海。
然而就在這時,它突然黯淡了。
整座玄垣地界在這一刻竟變得模糊,無窮景象在其中生滅,有巍峨的玄門道觀,有瑰麗的法術流光。
這些景象就像是被人為地拉向了遠方,一點點消彌無形,視角被漸漸放大,萬千景象化作一層層的玄階,最後呈現出一片浩瀚無垠的府邸,不偏不倚,坐落在氤氳紫氣之中,直教人望而生畏。
這纔是真正的【玄垣】。
作為超級界天,玄垣內部同樣廣袤無垠,有無數修士,大小從屬,然而卻都隻是這座府邸下的台階。
順著台階往上。
到了這座府邸的上層,才真正望見了其門戶,卻見那門上,赫然是一塊牌匾,匾上是五個籙文篆字:
【小有清虛境】
字型乃是古文,在如今的虛瞑光海早已絕跡,除了星宮的三十六位石雕之外怕是已經無人能認得了。
然而就是這五個大字坐落在這裡,卻透出一股高渺無上的氣機,塑造出了玄垣如今超脫紅塵的氣象。
與此同時,在這五個字背後,府邸門戶中,一道沉悶的聲音突然響起,冇有什麼高高在上的氣度,就是很普通的詢問,隨後另一道聲音響起,給予回答,彷彿隻是鄉間私塾裡常見的師徒問答。
“師傅,【劫數】現世,莫非千年大劫要提前開始了?”
“非也....【劫數】現世是意外之喜,但千年大劫早已由【定數】所決,時間地點不會因此出現變化。”
“那弟子還有希望成道嗎?”
“【劫數】便是這天地間的最後一道至尊位,你若真能大勝諸真,脫劫而出,自然能借道踏足彼岸。”
“隻能爭這【劫數】?隻有這一道位置了嗎?”
“位置當然不止一道,隻要【變數】尚存,天無絕人之路就是乾坤至理,隻不過無人能坐上去罷了。”
“為何?”
“因為這是【定數】。”
問答至此,玄垣內終於是傳出了一聲歎息:“自從彼岸現世,道位定鼎之後,【定數】便再難違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