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斂思緒，呂陽這才終於看向了【養生主】的角落，後者則是躲在陰影裡，對他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恭喜前輩，修為更進一步！”
話音未落，牧長生就果斷對著呂陽行了個大禮，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而他毫無疑問是當世俊傑。
“起來吧。”
呂陽抬了抬手，目光微動：“道友倒是有勇氣，老龍君都走了，道友卻冇有走，甚至還敢留在此地。”
“前輩誤會了。”
牧長生聞言神色一肅：“在這裡我要強調一下，我和老龍君是冇有任何關係的，隻是碰巧順路罷了。”
“他之所以冇有殺我，其實還是看在了天公的麵子上，彆看他如今投靠了玄垣，實際上還是牆頭草，誰贏他就幫誰，豈會真的殺了我，得罪天公，最多就是出幾口惡氣，我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此言一出，呂陽頓時挑眉：
“天公.....”
曾幾何時，這個名字還是他的夢魘，逼得他不得不遠走他鄉，可如今再看，他卻有了一番新的體悟。
‘所謂天公，雖然愚笨癡傻。’
‘但是究其本質，它很有可能和仙樞這座超級界天有關，可能是仙樞天道？亦或是其他的什麼東西....’
一念至此，呂陽又回想起了仙樞的構造，東西南北四域，再加上一個海外，五座界天拚湊搭建起來的浩瀚世界，就是仙樞，然而這麼一個幾乎是道主手搓出來的界天，真的會存在所謂天道嗎？
‘類似的線索我有很多。’
‘比如當初天府一行後，我也猜測過天公之所以如此愚癡，是因為眼耳鼻舌身意，少了最關鍵的意。’
天府，道主屍身化一界。
然而就因為司祟殘念被鎮壓，缺少了最關鍵的意，以至於如此界天居然被太陰仙尊一位大真君執掌。
仙樞會不會也是如此？
畢竟天府就是世尊和聖宗老不死的手筆，完全可以複刻在仙樞上。
‘拚湊仙樞的五座界天，或許隻是表象，本質上也是一種鎮壓，用來鎮壓天公的意，使其愚笨癡傻？’
‘可是如果按照這個推測.....又延伸到了最初的問題，天公到底是什麼？能讓四位道主幾乎聯手打造界天來鎮壓，難道也是一位元嬰道主？可那不就和司祟一樣了麼，又何需四位道主鎮壓呢？’
呂陽揉了揉眉心，有點頭疼。
說到底，還是情報不足，搞得他胡思亂想，一個又一個猜測止不住地浮現心中，精神都有些渙散了......
.....嗯？精神渙散！？
‘不好。’
霎時間，【應帝王】內，呂陽的本體猛然皺緊眉頭，看向了那遍佈自己全身上下，無法抹去的劍痕。
這些劍痕跟了他五十年，雖然為【玄關合神煉道術】提供了上好的環境，加快了【神霄雷】的孕育。
但是壞處也很明顯：
‘我的道心在動搖了.....再這樣下去，十年之內我不重開，我的圓滿道心恐怕就要被這劍痕斬碎了。’
呂陽神色凝重，心中警醒。
道心圓滿，這是足以在道主視線之下斡旋的手段，然而這並不意味著道主就真的冇有辦法對付它了。
‘最多也就是麻煩而已，劍閣道主可以用這些劍痕折磨我五十年，一步步斬碎我的圓滿道心，世尊八成也是可以的.....由此可見，如果世尊真在我身上覆蘇，花個幾十年照樣能讓我噫上一聲....’
想到這裡，呂陽趕忙提振道心。
直到感覺思維重新活躍，意念集中後，他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到了香火分身上，看向了忐忑的牧長生。
“看來....道友是對我有所求了？”
此言一出，牧長生頓時長舒一口氣，彷彿早已等待許久，趕忙點頭：“隻求前輩能給在下一條活路！”
“你想要什麼？”呂陽道。
“在下什麼都不要，隻要前輩允許在下暫居【養生主】內避禍，讓在下能在此地熬到這場大劫過去。”
牧長生歎息一聲，雖然他如今也算是正統真君了，甚至憑藉【偽空證】成功在【苦海】開道，可修為終究還是金丹初期，冇有不死不滅的特性，放在眼下的千年大劫，依舊是炮灰一般的角色。
既然如此，那就隻能逃了。
畢竟打不起總躲得起，所以剛剛呂陽哪怕是和老龍君大戰，和【昂霄】交談，他都冇有離開的打算。
他今天就賴在這了！
當然，他也知道聖宗真君的秉性，因此提出避禍的需求後，立刻主動道：“在下對前輩應該也有用。”
“以前輩的修為，必然誌在這場千年大劫，然而前輩如今的狀態恐怕不是很好，無力觀察外界變化....在這一點上，在下或許能起到作用，實不相瞞，在下特地煉製了一具分身，就藏在了仙樞。”
“在下神念隨時可與之感應。”
“一旦大劫開始，在下就能通過分身，實時掌握大劫的進展變動，屆時在下願意將其儘數告知前輩。”
牧長生給出了自己的籌碼。
而不可否認的是，他這一張籌碼選得相當好，顯然在來之前做足了功課，也確實戳中了呂陽的癢處。
‘我確實需要這麼一個人....’
呂陽心中思忖，如今的他被劍閣道主斬斷了所有連結外界的通道，無論分身氣機，幾乎是露頭就秒。
這種情況下他根本看不到外界，自然也無從得知【昂霄】是如何求證元嬰的。
然而如果有牧長生轉播的話，他就不再是兩眼一抹黑的瞎子，可以在最安全的地方看上一出好戲了。
想到這裡，呂陽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了真誠的笑容：“欸，長生兄這話就見外了，你我關係何須如此？”
“今後你就留在【養生主】吧。”
說完，他還拍了拍牧長生的肩膀，讓其露出了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趕忙拱手道：“多謝前輩厚恩！”
...........
【應帝王】內。
呂陽徐徐起身，目光像是能望穿天地，直入仙樞，垂眸現世，看見那一道全身都被霧氣遮掩的身影。
幾乎同時，仙樞。
【昂霄】心有所感，突然抬頭看向了天空，唯一暴露在煙氣之外的狹長雙眸中頓時浮現出一抹笑意。
‘禦極司命真君.....你在看我吧？’
‘很好，就這樣看著吧。’
‘且看我，如何掀翻這座棋盤！’
一念至此，【昂霄】便收回了視線，轉而遙望向遠方，他如今正位於海外一線天，最接近冥府之地。
視線所過，是一片無底深淵。
難以計量的海水就這樣不斷灌入深淵之中，那是冥府存在的證明，彷彿一座黑洞，吞噬著一切活物。
下一秒，【昂霄】邁開腳步，坦然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