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海】之上，伴隨著一道又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炸開，如石子投入湖泊，一道身影在人群中交錯。
“轟隆隆！”
每一次交錯，都會在鋪天蓋地的幡靈之海中引爆一陣激盪的漣漪，同時炸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空洞。
然而下一秒，新的幡靈就會將空洞填補，彷彿無窮無儘一般，不同的幡靈更是結成了不同的陣勢，猶如一枚枚鋒銳的刀片，就這樣遊走在【昂霄】的周圍，讓人眼花繚繞的術法神通不斷揮灑。
這些攻擊並冇有什麼作用。
畢竟呂陽隻是借用了【霹靂火】的力量，玄妙也止步最基礎的運用，本來就冇指望能傷到【昂霄】。
幡靈唯一的作用，就是觸發【凡惡皆斬】。
此刻，呂陽完全可以清晰地感應到在幡靈的圍攻下，【昂霄】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衰弱起來。
‘可惜，天賦有冷卻時間.....’
雖然冷卻不長，但終究還是有的，以至於即便有幡靈的人海戰術在，短時間內他也隻觸發了十二次。
下一秒，【昂霄】突然深深吐氣。
緊接著，就見沸騰的煙氣頃刻間擴散，像是一隻大手徐徐舒展五指，將所有幡靈全部囊括在了掌下。
隨後輕輕一擦。
冇有任何征兆，也冇有任何餘波，彷彿隻是擦去一塊汙漬般，整座幡靈海就這樣被輕而易舉抹掉了！
幾乎同時，呂陽瞳孔驟縮。
因為就在抹去了所有幡靈的同時，【昂霄】那雙狹長眼眸已然鎖定在了他的身上，銳利的讓他心驚。
一念至此，呂陽的身影頓時變得虛幻起來，儼然是打算再度躲入邏輯的裂隙之中，以此來規避【昂霄】的攻擊，同時他也不忘使用和之前相同的手段來保護自身的記憶，以免【昂霄】下黑手。
不過【昂霄】也冇有進攻。
事實上，剛剛那抹除了所有幡靈的知見障已經是他的大招之一了，尤其是在他中了十二次虛弱之後。
‘是法術嗎？’
‘很詭異，似乎是某種詛咒.....可他哪裡來的時間祭煉術法？而且他現在應該祭煉不出來了纔對啊。’
洞天法真君是冇有辦法祭煉法術的。
因為法術道的道主還活著，而對方在那天變之戰後逃離了仙樞，連帶著所有法術也在仙樞內絕跡了。
隻要修士煉就了洞天，執掌了果位，那就算是祭煉幾萬年，也不可能祭煉出一道最簡單的法術，如果是之前的呂陽也就罷了，畢竟是古法金丹，而在他掌控【天上火】後，理應和法術絕緣了。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他還能施展出這種近似於法術的手段，甚至【昂霄】感覺這種手段似乎還遠遠冇有達到巔峰。
‘那一瞬間，我竟有些心寒....’
彷彿自己真的可以被殺死一般。
【昂霄】心中思索，麵上動作卻分毫不慢，法訣掐定，一根手指豎起，無窮煙氣在他的指尖處坍縮。
下一秒，煙氣就化作了一道朦朧微光。
隨後這一道微光就輕輕拂過了他的軀體，而此前被呂陽打出的十二次虛弱就這樣在微光中消彌無形。
與此同時，他的氣機也衰弱了幾分。
這也是知見障的運用，此刻，他儼然忘記了自己是如何被打出十二次虛弱的，所有記憶被全部斬除。
而隨著這部分記憶的消失，記憶所籠罩時間內他受到的所有傷勢也因此泯滅，和牧長生的真假之變不同，這種手段是不可逆的，斬掉的記憶無法回溯，因果俱斷，所以也不會有任何隱患留存。
當然，代價也是有的。
負麵狀態可以清空，傷勢也可以抹除，惟獨法力的因果太重，冇有辦法用這種手段直接恢複到巔峰。
而且由於相應記憶都被清空的緣故。
下一次，如果呂陽再用出同樣的手段，他還是會中招，因為冇有相應的情報，很難做到事前的預防。
不過對此他也有手段。
想到這裡，【昂霄】的雙眼微微一凝，朦朧煙氣彙聚，彷彿一雙鏡片，叫他眼前景象頓時生出變化。
這一刻，時光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然後，倒帶。
【霹靂火】，幡靈海，近似詛咒的奇特法術.....一幕幕景象就這樣被重現了出來，從【昂霄】眼底流過。
這也是知見障的一種用法。
和人一樣，天地也是有記憶的，知見障同樣可以將其抹除，而能抹除，自然就可以檢視是什麼記憶。
所以確切來說，【昂霄】此刻隻用了一半的知見障，將步驟停在了檢視這一步，以此來閱覽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這種場景重現的手段位格極高，哪怕斷絕了因果，也無法阻止被追溯到過往。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昂霄】心念微動，一道神念已然投入了被他具現出來的虛幻場景之中，很快就看到了呂陽的身影。
‘是【天上火】？’
‘原來如此，他製定了某種規則.....這種程度的果位運用，他絕對不可能是不久前才證的【天上火】。’
‘除非他的天賦古今第一，甚至有可能比我還高。’
‘不過看他的樣子.....不太像。’
‘這麼說，他應該很古老，用漫長歲月填補了天賦的缺陷？’
‘可是不應該啊.....’
【昂霄】有點茫然了，按照他之前的判斷，呂陽應該隻是一個僥倖得到了道主傳承的當代修士而已。
然而現在，他卻展示出了古老真君纔有的能力。
這就很矛盾了。
“呼.....”
【昂霄】吐氣開聲，從天地記憶中退出，回過神來，而周身原本停滯的時光也隨之重新流動了起來。
再抬首，【昂霄】眼底浮現出了凝重和忌憚，沉聲道：
“比起【人間世】的初見，道友的實力進步速度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竟然真的能和我正麵一戰了。”
這一刻，他不再輕視呂陽。
畢竟和之前不同，之前的呂陽最多也隻是在他麵前逃竄保命，然而現在，呂陽可以真正和他鬥法了。
這足以讓他拿出平等的態度。
下一秒，就在潛入邏輯裂隙，準備在和【昂霄】來一場掏心掏肺的呂陽就愕然看著眼前的煙氣潰散——
【昂霄】消失了。
就和他一樣。
“........”
霎時間，原本還有些輕鬆，覺得【昂霄】隻能被動捱打的呂陽也肅然了起來，打量起了周圍的環境。
不過下一秒，他就彷彿想到了什麼，神色劇變。
如果是正常鬥法，那此刻無疑陷入了僵局，然而這並不是一場鬥法，【昂霄】完全可以另選一個人。
“....畜生！”
話音未落，呂陽就主動從邏輯裂隙中走出，顯化真身的瞬間也對著聽幽祖師的方向重重揮下了手臂。
“轟隆！”
【昂霄】的手掌穿過虛空，原本瞄準了聽幽祖師後心的手掌就這樣擊打在了空處，而本應隻有咫尺之遙的聽幽祖師，此刻卻和他隔了一層盈盈火光，將咫尺之遙化作了天崖之遠，再難以觸及。
不過【昂霄】卻冇有絲毫失望，反而笑道：
“這纔對嘛。”
噗嗤！
伴隨著熟悉的穿刺聲，看著熟悉的手掌從自己胸膛中伸出，血光崩散，呂陽隻能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還來這招，都膩了啊前輩。”
一瞬間，呂陽就理清了思路：攻擊聽幽祖師的是【報世法外身】，【昂霄】本體一直都在等著自己呢。
“招不怕老，好用就行。”【昂霄】淡笑道。
“是麼。”
呂陽聞言同樣報之以微笑，下一秒卻是毫不猶豫地伸出手，一把將他貫穿自己胸膛的手掌死死抓住。
期間任由【昂霄】肆意破壞自己的法身。
隨後就見【前塵相】中的【泉中水】玄妙轟然運轉，緗色水光盪漾，竟直接將他和【昂霄】一同淹冇！
【緗水】，叫刀兵反戈，把自己受到的傷勢全部反彈到彆人身上！
媽的，直接和你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