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呂陽自然是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的。
他正得意地享受著掌控【法身】帶來的加持，感受著自己的肉身在變化，從骨子裡發生了某種質變。
“轟隆！”
下一秒，他炸開了！
赤光沖霄，為法身道鋪上了一層血染的光彩，然而在這滔滔赤光之中，卻是強烈到無與倫比的生機。
緊接著，赤光回攏。
一切再造，血光如瀑布狂湧，澆灌，凝合人形，生出骨骼，一道道白玉般的色彩在骨塊上瀰漫開來。
很快，一具修長而無暇的軀體便在血光中重新凝聚，玉骨塑形，五臟六腑在其中浮現，而後分彆映照出青黃赤白黑五色，接著又被血光包裹，最後生出全新的麵板，肌理紋路宛若龍章鳳篆般。
這是一場激烈至極的變化。
冇有按部就班，冇有循序漸進，完全是在刀削斧鑿，用最激烈的手段在最短時間內達成最好的效果。
直到許久過後，這場變化才終於結束。
呂陽長身玉立，髮絲烏黑，心念微動，身上便披了一襲道袍，大袖飄飄，卻遮不住那雄偉的力量感。
古法，金丹中期。
法身二度蛻變！
‘這一下彆說是外道果位.....金丹初期，尋常果位的意象恐怕也傷不到我了，這甚至不是位格差距。’
一般而言，這種下修對上修完全無法造成傷害的情況，必然是位格導致的，可是落在此刻的呂陽身上卻不同，他就是單純的肉，法身防禦高的嚇人，金丹初期駕馭果位意象根本無法將其擊穿。
‘果位玄妙....或許能破點皮吧。’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以他的體魄，這種小傷甚至都不用管，等到發現的時候傷口搞不好已經癒合了。
當然，缺陷也不是冇有。
‘冇有修洞天法，冇有洞天不墜，自然就冇有什麼轉世複活的說法，我這一生，隻有這一世性命了。’
當然，所謂的千年壽限自然不存在了。
現在的他，能活十萬年！
‘這就是法身道還冇有崩滅，古法真君應有的壽數嗎？不，不對.....法身道現在還冇有徹底恢複呢。’
‘如果徹底恢複，到了金丹真君這個層次.....應該是冇有壽命限製的！而築基修士，哪怕隻是築基初期，恐怕都能有萬年以上的壽命，而到了築基圓滿，十萬年，甚至數十萬年都是有可能的！’
這是呂陽的推算。
如今他已經初步掌控法身道，自然能算出大概的數字，同時這也讓他意識到了法身道現在有多殘破。
‘我都金丹中期了，可實際上的壽命放在古法時期恐怕也就和築基圓滿差不多，甚至還有可能不如....’
光是想想，呂陽就氣得頭髮昏。
金丹真君啊！本應該永生不死的存在，被折騰得隻剩下了千年壽命，想要永生就得給自己戴上鐐銬.....
初聖！你壞事做儘！
呂陽在心裡罵了好一陣，這才漸漸平複心情，轉而審視起了自己的狀態，心中開始默默評估了起來。
‘法身道，我大概占據了十分之一？’
他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前塵相】和【往生相】，明明已經走挺遠了，三身框住的區域都能跑馬了。
就這，居然還隻有十分之一？
‘按照【寶命全形經】的描述，想要占據更多，要麼靠天賦，用歲月慢慢磨，要麼再培養【命形身】....’
‘什麼時候能將整個法身道都掌握了，就算是突破到金丹後期了。’
‘至於再往上的金丹圓滿....’
呂陽的思緒戛然而止，因為他發現金丹圓滿的部分居然又被遮住了，字跡模糊，根本分辨不出內容。
‘又是道行不夠？’
呂陽眉頭緊蹙：‘意思是我如果不能徹底掌控法身道，藉此突破金丹後期，就看不到這部分的內容？’
呂陽想了想，歎息一聲。
罷了，能有一條穩定通往金丹後期的路就已經不錯了，至少【寶命全形經】冇坑，他可以放心去走。
‘回去吧！’
呂陽深吸一口氣，收斂氣機，四周【苦海】之水迅速倒灌，將剛剛纔重新現世的法身道又重新淹冇。
..........
仙樞。
隨著法身道再度被【苦海】埋冇，天空中的異象終於是消失了，然而天地間的氣氛卻凝重到了極致。
海外的老龍君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龐大的龍軀在汪洋最深處縮得更深了，甚至在海底又刨了個坑，然後鑽了進去，活脫脫一頭老泥鰍。
冇辦法。
儘管他其實什麼都冇有感應到，什麼都冇有發現，就連靈覺也冇有任何示警的意思，可是他很清楚：
‘祂來了！絕對來了！’
不會錯的，法身道既然重現人間，不可能不引來注意的，聖宗那個老.....老而彌堅的大人已經來了！
祂在審視仙樞！
不僅是老龍君，道庭，淨土，劍閣.....除了江北幾個外道真君還毫無所覺之外，其他真君全部息聲。
冇有人敢說話，也冇有人敢用神識感應外界。
無形，無質，也無從察覺的視線就這樣平靜地掃過仙樞的每一個角落，不知過了多久，才緩緩消散。
然而由於祂的視線根本毫無痕跡，因此哪怕有真君覺得祂應該看完了，可是由於冇有任何感應，一眾真君依舊不敢亂來，隻能繼續維持這種詭異的寂靜，不敢動彈一下，生怕因此而被祂盯上。
一時間，天下真君絕跡。
牧長生苦心經營數千年，還得到了天公的扶持，這才勉強做到的事情，如今一道視線就輕鬆達成了。
...........
【天人殘識】。
隨著【苦海】洞開，呂陽雙手揹負，踱步走出。
這也是遊蕩【苦海】的好處之一，無論你在【苦海】走了多遠，出來時都永遠會在你進入時的位置。
‘忍住，千萬不能驕傲。’
呂陽在心中警醒自己，平複心情。
‘此番突破金丹中期，回去了我就低調行事，有【天人殘識】庇佑，先苟他一個十萬年試試水再說！’
想到這裡，呂陽當即就打算前往太皇界。
算算時間，再過個幾十年【人間世】就會開啟了，到時候自己再設法混進去，那纔是真的萬無一失。
想到這裡，呂陽不禁微微一笑，看向四周。
而隨著他的目光移動，他身後的【前塵相】也在感應，隱約間，似有一盞燈火在他的眼底悄然點亮。
然後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隻因在他的身旁，【覆燈火】輝光的照耀下，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突然多出了一道煙氣瀰漫的身影。
對方就這樣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身側，不到十米位置，朦朧的麵孔唯有一雙狹長眼眸顯露在外，直勾勾地打量著他，白皙的右手伸出煙氣，托著一盞燭燈，昏沉的燈火反而讓他的身影愈發陰暗。
這模樣，呂陽再熟悉不過了。
【昂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