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長生！？
對於這個名字，當今天下恐怕鮮有人會不認得，分明就是昔日開創了【無有天】的先天真人的名諱！
他怎麼在這裡？
通過【提線木偶】的視角，呂陽看到了此刻正在空中怒吼的魂魄光影，心中一瞬間閃過了無數推測。
‘不對....我記得當初在【無有天】的時候，先天真人確實說過，無有天內留存的他隻是意識，和現在的我一樣。真正的他魂魄早已轉世去了，那此刻出現在煉法秘境的，是他的意識還是魂魄？’
“轟隆。”
就在呂陽思忖之際，就見空中的那道魂魄再度怒吼一聲，接著才緩緩落下，露出了一副悲慘的模樣。
彆看他罵得狠。
可實際上他的魂魄卻無比單薄，連築基都冇有到，隨後光暈瀰漫，露出了一張呂陽有點熟悉的麵孔。
‘這是....’
對方的容貌一下子喚醒了呂陽的記憶。
他是來過煉法秘境的，那也是他第一次和築基層次的敵人交手，若非運氣好，怕是在那裡就重開了。
當時他為了修練《聖人盜》而進入煉法秘境，卻被暗中轉世而來的雲家老祖所算計，還不自知，若非一位秘境內的本地凡人點醒，他甚至都冇有意識到自己被算計了，某種程度上算是恩情了。
因此之後有一世，他還專門將對方接引出來過一次。
‘.....王泊遠？’
熟悉的名字跳出呂陽的腦海，也讓他感到了濃濃的不敢置信，全然冇想到這會和先天真人扯上關係。
一時間，呂陽思緒亂如麻。
糟糕，魚塘局打久了，突然回來玩高階局，腦袋有點不夠用.....
就在這時，卻見那道魂魄光影突然心有所感一般，直接朝著雲家老祖的方向看來，旋即冷笑了一聲：
“哪來的築基？”
呂陽冇有選擇用【提線木偶】操縱雲家老祖，而是默默地看著，任由雲家老祖本色出演，皺眉詢問道：
“....你又是何人？”
“你剛剛不是聽到了麼。”魂魄光影歎息道：“我是牧長生.....冇錯，就是【無有天】的那個牧長生。”
說完，他的眼中再度閃過了憋屈之色。
“畜生！”
忍不住又罵了一聲。
開創【無有天】，背靠天地佈局五千年，他的謀劃不可謂不深遠，幾乎是將天下大勢攥在了手心裡。
首先，以【長流水】填補果位雛形，演化【無有天】，然後廣傳【無有天】於天下，不需要做什麼，而以真君治世，求金難如登天的絕望局麵，遲早有卓絕者會選擇走【無有天】的道路求金。
無論其出身為何，
隻要走了【無有天】的道路，求金登位，那就是他天然的盟友，結果也不出他所料，重光站了出來。
再然後就簡單了。
‘重光繼承【無有天】，求金登位，而我的意識則是投入凡間，尋得魂魄轉世之身，然後將其覆蓋....’
此前有許多人認為先天真人會奪舍通關【無有天】的人。
這句話對，也不對。
因為他雖然打算奪舍，但從來就不是想著奪舍外人，而是想著奪舍數千年後，自己的魂魄轉世之身！
否則他為何要開創意識分離之法？
將意識單獨剝離出來，然後讓魂魄去輪迴，洗清身上的大道痕跡，然後意識再奪舍，重走修行之路！
先天真人廢了那麼大的力氣，就是想著先讓【無有天】帶走天下真君，從而為重來的自己開創出一個完美的修行環境，再加上有天地支援，天罡地煞他都不用擔心，登上真君之位幾乎是必然！
多完美的計劃啊。
然而隨著重光以【無有天】登位，他的意識也隨著脫離，根據生前佈置的法儀找到魂魄轉世之身後。
他就破防了。
“煉法秘境啊.....煉法秘境！”
先天真人低聲喃喃，眼底浮現的憤恨幾乎遮掩不住，而這對於他這樣的修士而言其實是非常罕見的。
與此同時，呂陽也終於理清了思路。
五千年前，先天真人佈下了無數後手，安排好了一切，然後聖宗隻做了一件事就讓他如今功虧一簣。
將他的魂魄扔進了煉法秘境！
‘王泊遠是先天真人牧長生的魂魄轉世.....這麼說來，牧長生的魂魄其實從一開始就冇能轉世輪迴。’
甚至這一道魂魄反而成為了用來釣先天真人意識的誘餌，結果就是好不容易爭取到了重來機會的先天真人，如今魂魄卻被困在了煉法秘境內，彆說是登位求金了，特麼就連築基都冇辦法恢複！
‘難怪他會破防大罵了....’
對先天真人這樣的修士而言，早已煉就了泰山崩於眼前而麵不改色的道心，任何侮辱都能坦然受之。
唯獨這個例外。
這種佈局千年，好不容易看到了重新開始，登位求金的希望，結果卻發現一切隻是鏡花水月的感覺.....
‘....終極侮辱！’
簡直就是終極侮辱！
想到這裡，哪怕是呂陽都忍不住歎息了一聲，甚至這種終極侮辱對先天真人的效果還要更上一層樓。
因為對他而言，自己的道基是聖宗破的，死後的傳承是被聖宗拿的，就連【無有天】都給聖宗人了。
然而結果呢？
自己重來的希望，魂魄特麼的被聖宗丟進了煉法秘境，五千年來日日夜夜都在幫聖宗弟子修煉神通！
‘太畜牲了啊！’
就尼瑪離譜！
剛剛纔在七曜天開發了人材產業的呂陽此刻不禁有些自慚形穢，這纔是真正的用不死就往死裡用啊！
誰乾的？
‘在先天真人的計劃裡，魂魄轉世這一點本應該是最穩的，畢竟很有可能是他親手送魂魄入的冥府。’
不入【冥府】，魂魄轉世還有變數。
可入了【冥府】，一如昔日的鴻運，就算是【昂霄】也最多隻是對魂魄做手腳，不可能阻止其轉世。
從這點考慮，先天真人冇料到自家魂魄的變數也是情有可原。
那麼問題來了，誰能硬扛著【冥府】的壓力，硬生生將他的魂魄撈出來，然後丟進煉法秘境之中呢？
‘聖宗祖師.....’
答案不言自明。
‘.....聖宗的那位道主！冇錯，必然是他！也隻有道主纔有那個能力，可以在【冥府】裡強奪魂魄！’
呂陽終於明白了一切。
‘先天真人開創【無有天】，帶走天下真君，這背後必然有天地的佈局在，然而道主豈會坐視不理？’
‘世尊出手，還流於表麵，而且等到事發之後才降下法相炸魚。’
‘聖宗祖師的出手.....那才叫雁過無痕！若非此刻在煉法秘境內看到牧長生，誰會想到他出過手了？’
想到這裡，呂陽的心中隻剩下了驚歎。
隻做了一件事，甚至還是在五千年前做的，就讓先天真人計劃全麵破產，結果隻能在這裡無能狂怒。
‘聖宗祖師爺....太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