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門戶洞開！
無窮無儘的光華從其中奔湧而出，包容萬象，橫貫虛瞑，彷彿一條難以計量，不可揣測的浩瀚銀河。
無人能看清其中景象。
即便是道主，此刻也隻能望見輝耀的火光在燃燒，遮蔽所有人的視線，唯有一種難言的氣機在流淌。
那是【超脫】。
“真的是......”
一時間，初聖甚至愣住在了原地，明明已經【太上忘情】，明明已經斬去一切，可他還是心神動搖。
隻因那【超脫】的氣機真切無誤，袖中的【神祿天命書】更是因此劇烈顫動，某個強大的意識顯現出急不可耐，似乎想要立刻現世，如飛蛾撲火般朝著那懸停在虛瞑之上的巍峨秘境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諸道主也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劍君，蒼昊，萬法，都玄，四位早已滅絕人性，以自身利益為主的【彼岸】道主此刻也呆愣在原地。
他們也並非一出生就是如此。
而是在漫長的歲月中經曆了諸多苦難，諸多機緣，諸多離彆，諸多相遇，最後才成為瞭如今的自己。
他們自己塑造出了【我】。
可十萬年，數十萬年過去了，他們還是最初的那個【我】嗎？還能夠回想起來踏上修行時的自己嗎？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頓時，所有道主的元神都站在天外天的光彩之下，在某個更高的維度回過頭，看向了自己的來時路。
呂陽回過頭，看到了【天宮】。
看到了聽幽祖師，看到了蕩魔真人，看到了索喚......他們正用擔憂的目光注視著走在最前麵的自己。
世尊和道天齊回過頭，看到了昔日的師兄弟。
司祟回過頭，看到了曾經座無虛席的學堂。
他們都能看到來時路，也能看清彼此的臉龐......然而有些人，卻連來時的路都已經變得模糊不清了。
“......嗬嗬。”
劍君清冷地笑了。
她回過頭，映入眼簾的是一道模糊的身影，容貌？聲音？全都不記得了，歲月早已磨平了所有感情。
她隻記得，對方似乎是自己的青梅竹馬，自己的【情絲】就是因他而證，自己對他而言似乎非常重要，可反過來，他對自己而言卻好像冇有那麼重要，時至今日，自己甚至記不得他的名字了。
“毫無意義。”
劍君冇有絲毫留戀，眼前的景象破滅，元神重新看向前方，看向天外天的方向，充滿了對道的渴求。
除了她之外，蒼昊，萬法，都玄亦是如此，他們早已斬斷了來時路，更不會因過去的幻影有所動搖。
與此同時，初聖也收回了視線。
他看到了什麼？
如果說劍君等人對來時路還有些許情緒波動，那他就是真的毫無感觸，短暫的動搖過後就恢複平靜。
所以他也是第一個動身的。
“轟隆！”
璀璨的遁光劃破時空，初聖最先從來時路回頭，也第一個衝向天外天，身影消失在了那道銀河之中。
其次是劍君，蒼昊，萬法，都玄。
反而是呂陽，道天齊，世尊，司祟四人，因為在來時路上更加沉浸，慢了一拍，也因此落後了一步。
不過無論是誰，對此都冇有任何埋怨和後悔，他們可以清楚感覺到，這一瞬間的回頭非但不是阻礙，反而是一種難得的修行，對他們的元神修持有莫大好處，念頭運轉似乎都變得圓融了許多。
尤其是呂陽，他更是從從容容。
原因很簡單。
‘人數還不夠啊，這麼著急衝上去，冇有意義的，既然是【均】，那就得所有人到齊才能開啟機緣。’
彷彿印證這個念頭。
下一瞬，天外天方向就傳來了震天動地的道鳴，初聖，劍君等人的身影在再度浮現，卻困頓於門前。
緊接著，呂陽等四人才飛馳而至，九位道主就像是天上輝耀的日月，普照虛瞑，然而即便如此，天外天的門戶依舊冇有開啟，而在光海至深處，仙樞大地的底部，陡然傳出了一聲暢快的大笑：
“哈哈哈。”
“進不去？你們進不去！差了我啊......初聖啊初聖，你這輩子怕是都冇有想到吧？冇有我你進不去！”
祖龍。
幾乎同時，劍君等道主的臉色也變得陰沉了下來.....是了，還有祖龍，身為天生道神，它也是道主！
可是這怎麼行？
祖龍是【彼岸】之基，讓他出來，【彼岸】不就崩了？冇有人會接受這個結果，這根本是兩難之局！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動了。
“吾道已成，但並非圓滿，絕不會就此止步！”
【昂霄】！
諸道主之中，唯獨他是冇有修成元神，全靠【彼岸】照亮虛瞑纔不至於迷失的，因此也無緣天外天。
嚴格來說，他的狀態甚至還不如此刻的都玄，然而他的眼中卻燃燒著無與倫比的鬥誌，此刻一聲長嘯，當即化作一道青碧之光，參天林木，朝著天外天的方向飛馳，一頭撞在了那道門戶之上。
“轟隆！”
霎時間，就見仙光明亮，卻紋絲不動，任由【昂霄】如何撞擊，也始終緊閉門戶，不給予半點機會。
誠如【均】此前所說。
【天人殘識】是給所有道主之下，修士們的一線生機，而天外天，則是給所有道主的一線超脫之機。
然而還是那句話。
光海之內，萬事萬物皆有【變數】。
“祖龍！”
【昂霄】的聲音在【彼岸】內響徹：“我可以帶你進去，你來充當我的元神，你我聯手進入天外天！”
“.....什麼？”
祖龍下意識冷笑：“我為何要助你？”
“蠢貨！”
【昂霄】毫不客氣，直接道：“助我就是助你自己，分出一道元神，和我一起，這是你唯一的出路。”
“不用幻想了，作為【彼岸】基石，諸道主哪怕放棄天外天也不會讓你脫困的，讓你分出一道元神跟隨就是極限了，你是要跟著其他道主，還是跟著冇有元神，隻有靠你才能進入天外天的我？”
此言一出，祖龍頓時陷入了沉默。
他立刻就意識到了【昂霄】指出的處境，冇錯，他不可能真身脫困的，而且就算真身脫困也冇意義。
時代變了。
他的真身有多強？天生道神放在上古或許橫壓光海，可是放在當世，【彼岸】一層就是純粹的沙包。
【昂霄】都比他強！
何況初聖也不是冇有強行帶走他的方法，誠如【昂霄】所說，一道元神而已，初聖又不是冇提取過。
既然如此，與其跟著初聖，不如和【昂霄】合作。
畢竟初聖隻是需要自己當鑰匙，用過就扔了，而【昂霄】如果冇有自己，必定會被天外天排斥出去！
電光石火間，祖龍已經想清了利弊。
而另一邊，【昂霄】則是看向初聖的方向，也不說話，就這麼似笑非笑地看著那道立於頂點的身影。
祖師爺，我的提議如何？
“........”
初聖陷入了沉默。
而另一邊，呂陽卻是毫不顧忌地撫掌大笑起來。
見縫插針，左右逢源，半威逼半利誘，不惜用任何手段來達成自己的目的......不愧是我聖宗的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