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因果陳列在漆黑的宙宇之中,而隨著一道明光落入其中,立刻就驚動了本就敏感的因果。
【彼岸】第一層。
正在閉關中的世尊瞬間睜開雙眼,眼底浮現一抹忌憚之色:‘突然查閱因果....為什麼?難道暴露了?’
前幾天的那場大戰,他到現在還心有餘悸,畢竟是在初聖的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一旦初聖起了疑心,再來試探,道天齊一人又冇辦法真的分飾兩角,到了那時,這場大戲肯定就唱不下去了。
因此他立刻跟了上去。
下一秒,世尊的身影就同步出現在因果大網內,環顧一圈,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心情頓時放鬆了不少。
‘不是前幾天的大戰。’
‘這段曆史因果,是當初我擊碎【天人殘識】的?那個老東西不是已經來過一次,卻無功而返了麼....’
世尊心中思忖,默默觀望著。
而另一邊,初聖自然也看到了世尊的身影,然而對方不靠近,就看著,現在的他拿對方其實冇辦法。
畢竟人已經在【彼岸】一層了,怎麼走都是向上,就算再暴打一遍,反正死不了,該看還是照樣看,而此地又是因果大網,本就和【因果】關係密切,現在的他想要隔絕其視線,同樣不可能。
‘.....罷了。’
初聖搖了搖頭,很快拋開了顧慮此番,要做的事情勢在必得,被人看到又如何?終歸阻止不了自己。
下一秒,他便凝聚目光。
時光倒轉,歲月流動,此前就曾經看過一次的景象再度浮現,其中的每一個人都顯得那麼栩栩如生。
“守關者一脈。”
這一次,初聖冇有再嘗試從世尊的大腳下救走守關者一脈,而是繼續回溯,來到了更早之前的因果。
緊接著,他的身影都變得虛幻起來,赫然融入了因果之景,踱步走進守關者一脈的宮殿深處,出現在了那個最初守關者的麵前——幾乎同時,最初守關者也心有所感,猛然抬頭朝著看了過來。
“太易天見過道友。”
初聖扯開嘴角,臉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一副溫和友好的笑容,眼底的冰冷也被諸多正向情緒覆蓋。
‘這個時間點,我的名聲還不錯。’
‘正好利用這份名聲,看看能否套出一些情報。’
想到這裡,初聖的表情更加真誠了,他很擅長裝好人,對如何拿捏人心,博取其信任也有不少心得。
一直到被司祟揭穿之前,他都做得天衣無縫。
然而這一次,他碰壁了。
“太易天.....哈哈,道友真會說笑。”
隻見高台上,那位最初守關者似乎正在翻閱一本書,看到初聖到來後先是將書冊一合,旋即冷笑了一聲。
“名相二教的餘孽,也敢來見我?”
此言一出,初聖立刻意識到了不對,雙眼微微眯起。
曆史中,他和這位最初守關者打過交道,對方一開始也對名相二教的傳承,自己的名字表露出厭惡。
不過憑藉當時的高征信,他還是將其矇騙了過去。
所以因果之景裡的最初守關者,對他無論如何也不該是這個態度纔對,就算不喜,也不該直接嘲諷。
除非——
“你知道?”
初聖的氣機陡然變得爆裂,然而他話音未落,原本堅固的因果之景頓時破裂,如幻夢一般化為虛無。
這也驗證了初聖的猜測,隻有在因果之景的人發現自身所處“並非現在”,而是“已逝過往”的時候,因果之景纔會炸裂,當然,如果因果之景裡的人主動配合,這個限製也不是不能繞過去。
不過很顯然,最初守關者並冇有配合的意思。
就在這時。
袖中的【神祿天命書】微微震動,初聖低垂眼瞼,神念一掃,很快就看到了書上憑空多出的幾個字:
【他手裡的,那本書!】
“.......”
沉默片刻後,初聖再度出手,重聚因果之景,隨後踱步走入,這一次卻不再說話,隻是在暗中觀察。
很快,他就看到了最初守關者手裡的書冊內容。
那似乎是一本名冊。
名冊總共有十八頁,每一頁都用紫金玄墨寫上了名姓,乍看之下平平無奇,細看卻能看出無窮玄妙。
【知天命】
【大運來】
【住旒仙】
......一個又一個名姓尊號,一開始初聖還不知道他們代表著什麼,直到兩個他認識的尊號映入眼簾。
【至上名】,【無我相】。
‘名相二教的祖師!’
初聖曾經在【大宗師】內的名相二教傳承中看到過這兩個名姓,乃是兩教源頭,此刻竟出現在這裡?
既然如此,那其他名姓呢?
下一秒,【神祿天命書】再度傳來感應,初聖再度看去,卻見書上正一筆一劃,緩緩地浮現出字跡:
【這是道冊。】
【前古時代,那位超脫者煉製出了這件奇寶,用來記錄諸道祖的尊號,不過據他所說這隻是失敗品。】
【那位超脫者想要煉製的,是另一種書。】
【可即便如此,對於道祖而言,這也是毋庸置疑的至寶.....不過他手裡的不是正本,應該隻是副本。】
‘道冊....’
初聖眉頭緊皺,就這樣看著因果之景裡的最初守關者不斷翻看著書冊,直到其翻開了書冊最後一頁。
最後一位道祖的名字,躍然紙上。
【玄德】。
“轟隆。”
霎時間,初聖眼底泛起漣漪,而【神祿天命書】中的意識更是在短暫的呆滯後,陷入了更大的震撼。
‘玄德?怎麼會是玄德?’
‘【均】的傳人.....絕對不可能是那個時代的道祖!他重開了十幾次,應該隻是這個時代的凡人纔對!’
‘為什麼?’
書中意識幾乎立刻開始蒐羅塵封的記憶。
然後他就“想”起來了。
‘是了,當年的確有【玄德】這個人,最神秘的第十八位道祖,同時也是那個時代的最後一位道主。’
‘是所有道祖的【小師弟】。’
‘話雖如此,卻從未有人見過這位道祖。’
‘是【均】做的嗎?’
‘最神秘.....莫非他成道在未來,隻是被【均】用化神手段帶到過去,在那個時代定下了傳人名分?’
一時間,書中意識隻覺得悚然。
因為這段記憶太真實了,和改因易果截然不同,不管他怎麼想,記憶中那個時代就是有十八位道祖!
可如果玄德真是那位【均】的傳人,過去一定被改過了纔對。
偏偏自己毫無察覺。
超脫者的偉力,竟至於此!?
悚然過後,就是難以言喻的狂熱,這是名為超脫的執念,而當狂熱演變到極致後,就是徹骨的殺意。
“玄德,呂陽.....”
幾乎同時,初聖也低聲開口,語氣幽幽:
“此人,絕不能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