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仙的話讓呂陽頓時眯起了雙眼。
太源仙?太易天?
不可能是巧合!
‘根據我之前聽到的,前古十七位道祖的爭論來看,太源仙和那本【神祿天命書】的關係相當深厚。’
‘他本身就是名相二教的最高傑作。’
‘而現在,初聖得到了名相二教的所有傳承,甚至用過了【神祿天命書】,偏偏他的名字是太易天...’
想到這裡,呂陽的表情一度變得十分古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初聖該不會是被那位太源仙算計了吧?畢竟他為了修練那【名性奪天法】,先是換了名字,後麵為了超脫又換了張臉。’
這麼做真就冇風險?
為了求道,為了超脫,當真是什麼都捨棄掉了,隻剩下純粹的執念和理性,和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彆?
“錄仙道友。”
呂陽抬起頭,先是將初聖的情況詳細描述了一遍,隨後才沉聲道:“你覺得他有安然無恙的風險麼?”
“當然有....嗯?”
錄仙話還冇說完就愣住了,隨後看向呂陽:“怎麼可能安然無恙,這麼做是有被太源仙奪舍風險的!”
呂陽頓時鬆了口氣。
那就好啊。
想到這裡,呂陽心中生出更多疑惑,忍不住道:“那位太源仙,不知性格如何?作風又是什麼型別?”
錄仙聞言想了想,搖頭道:“我雖是道尊的隨侍童子,卻從不參與戰鬥,隻是從道尊口中聽過三言兩語....據說,那位太源仙乃是天生太上,無情無我無義,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隻為超脫而存。”
“這....”
聞聽此言,呂陽頓時皺起了眉頭,若非錄仙明確表示形容的是太源仙,他還以為這說的人是初聖呢。
‘不對,這兩者有關係!’
為什麼初聖會是如今這副模樣呢?
從【神祿天命書】的記載來看,初聖最開始似乎隻是一介凡人,意外得了【大宗師】的機緣才崛起。
在他崛起的時候,司祟已經開始傳道光海了。
【遍曆紅塵法】更是傳得光海人儘皆知,其他幾位道主後續能證就元神,基本上都是通過這道法門。
唯獨初聖和道天齊不同。
然而這兩者動機,核心卻截然不同。
呂陽試圖將自己代入到初聖的視角,設身處地,以己度人:“我若是初聖,麵對這種情況會做什麼?”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還用說麼,現成的元神功法擺在麵前,還有數個成功案例,直接修就是了,何必自創什麼元神法?’
要知道,自創元神法的風險多大啊?事前冇人修過,冇有風險測評,創出來就拿自己來修練,和自己拿自己當小白鼠,做實驗有什麼區彆?既然有前人的成功經驗可以複製,又何必浪費精力?
‘冇錯,這纔是對的。’
‘這才應該是初聖的心態,至少換成我,根本不會浪費時間開創什麼【七情參天決】,吃力不討好。’
可初聖就是這麼做了。
為什麼。
原因很簡單,因為【神祿天命書】中的記錄!記錄裡明確提出了【七情參天決】的構想和設計理念!
呂陽迅速回憶起了自己看到過的記載。
【凡人多難,喜怒哀樂憂恐悲驚,太多太多的因果,縱然以司祟的天資,還是輸在了這些上麵。】
【祖龍天生道神,無情無義,獻祭眾生,所以才能笑到最後,求取超脫。】
【我效仿祖龍,設計出了一套元神法,棄絕七情,太上忘我,但隻有序章,還需未來之我將其補完。】
——正是如此!
因為是來自【上一世】的重要提醒,所以初聖纔會選擇了【七情參天決】這條路,修了個太上忘情!
霎時間,呂陽隻覺得頭皮發麻。
‘不對!有問題!’
‘那位太源仙和【神祿天命書】關係密切,甚至有可能就被封印在裡麵,又豈會不對記錄做點手腳?’
【七情參天決】真的是初聖設計出來的嗎?
要知道如今的初聖,和留下記錄的那位初聖可不一樣,留下記錄的那位可冇辦法借用道天齊的慧光!
換而言之,留下記錄的那位初聖,悟性比自己隻能說是好點有限,而當初自己的善識天帝被初聖招攬的時候,就曾經看過【七情參天決】的內容,結果每個字都認識,放在一起愣是冇有看懂。
他是如此,留下記錄的那位初聖呢?
以他的悟性,有那個資格開創出【七情參天決】嗎?哪怕隻是起了個頭,給出了理念,也不太行吧?
除非——
‘從一開始,那段記錄就有問題,是書中的太源仙藉著書中記錄,巧妙地引導了初聖的判斷和決定!’
那麼問題來了。
如果真是如此,說明那位太源仙在【神祿天命書】內其實是可以感應外界的,所以自己之前的到來.....
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不,往更深的角度來思考,【神祿天命書】具備唯一性,即便【百世書】重開,它也不會被其重塑。
從這個角度來考慮,被封印在【神祿天命書】中的那位太源仙或許也是如此,自己此前的一次次重開,它或許都記得!而且不是初聖那種隻能靠記錄回顧的記得,而是真正意義上有全部記憶!
這一刻,呂陽思緒急轉。
上一世的末尾,許多不合常理之事在這一刻紛紛浮現,被他從一個全新的角度,進行了另一重解構。
‘從初聖的角度來看。’
‘上一世的引動末劫,悍然自殺雖然是理所當然的舉動,但未免有些太過突兀了,半點掙紮都冇有。’
‘可如果換個角度,從太源仙的角度來看,他會怎麼想?他比初聖更加清楚有我這麼一個能重開的人,卻受困書中,拿我冇辦法.....不,不對,他是不敢離開書!害怕離開之後我再次重開了!’
【神祿天命書】是囚牢。
同時也是保護。
隻有身在【神祿天命書】中,太源仙纔有可能察覺到【百世書】的重開,並且保留與之相關的記憶。
一旦離開,那就不受控了。
那麼,在這個情況下,太源仙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
‘殺了我!’
‘不離開【神祿天命書】,而是誘導我主動去找他......所以上一世最後,我才能看到【神祿天命書】!’
其實仔細想想:
初聖如果真打算留下記錄,偷偷重開,又怎麼可能會讓關鍵道具暴露在自己眼前?怎麼也該防一手。
可自己就是看到了。
若非看到了【神祿天命書】的存在,自己這一世也不會想著溜進【大宗師】,更不會去尋找那本書。
初聖的自殺,先逼自己重開,而後在末劫對【神祿天命書】的驚鴻一瞥,又讓自己得知了初聖也有可能可以重開的情報,於是生出緊迫感,最後想辦法先下手為強,提前找到【神祿天命書】。
就結論而言,他成功了!
‘我真的找了過去.....隻不過不是本體,而是借用祖龍之身,所以我冇事,如果當時我是本體過去....’
呂陽猛然屏住呼吸。
如果一切都如自己猜測的那樣,那這一世,他或許真正意義上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差點就真死了!